第四章 诡异的村子
书名:猎异 作者:俗人侯
第四章 诡异的村子
原来,在荆叔叔和我忙着把鸿宇哥抬上灵车时,语慈姐找到张凌,又询问了一些详细情况。从他口中得知,花圃因受到极大刺激,昨天就被她父母接走了。悲伤过度的宫黎缘也在昨天离开,据她自己说要回家平静一下情绪。罗川海没有走,因为他家就在古罗县,而且距离公安局不远。
语慈姐觉得,买东西还要货比三家,获取情报更要如此。一个人的情报并不全面,还要多找些知情者询问,这样才能更好地判断当时的情况,从而做好去马家村的充足准备。
她从小和父亲、哥哥猎异,尽管与异数搏杀的机会不多,却没少做套取情报的工作。试想,当一个可爱(我不知道用这个词形容她是否恰当)的小女孩眨着好奇的大眼睛询问离奇诡异事情,谁能心生警惕?谁能拒绝回答?
语慈姐不但对情报非常重视,还有套取情报的丰富经验。
去罗川海家的路上,听了她的一番话,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赞叹:“不愧是猎异人,果然专业!”
“那是自然。”语慈姐得意洋洋,随后问道,“对了,梁鸿宇抓住你手腕时,你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点头说:“是‘帮我’两个字,绝不会错。”
语慈姐皱起眉头:“奇怪,人死之后,灵魂转变成鬼魂,会脱离尸体,不该发生这种情况。就算余愿未了,也应该是鬼魂托梦或者现身才是。”
“也就是说,人死之后,执念不会残留在尸体中?”我问。
“不会。”语慈姐摇头,马上顿住,“咦,倒是也有这种情况,不过几率很小,我从没碰到过。”
“诈尸吗?”我问。
“不是。”语慈姐说,“在非常复杂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诈尸,尸体存储室当时的环境,不符合诈尸的条件。而且诈尸是尸体动物特性爆发的特征,与意识没有关系。”
“执念残留在尸体中是哪种情况?”我问道。
“那种情况的话,只有一种可能。”语慈姐说,“梁鸿宇死亡时,灵魂受到了某种伤害,以至于他的灵魂无法转化成鬼魂,变成了残魂。灵魂能出窍,鬼魂能离尸,残魂则会被永远困在尸体里。火化时,尸体被烧成骨灰,残魂则被炼化为虚无。”
我想到被尸油之火焚烧的沈雨晴痛苦的表情,瞪大眼睛:“这么说,火化时,鸿宇哥岂不是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语慈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说:“沈雨晴和梁鸿宇的情况不一样。一个是鬼魂,一个是残魂,他们的感受不同。一个被尸油之火焚烧,一个被普通的火焰焚烧,两种火焰不同。对于梁鸿宇的残魂来说,火化是一种解脱,而不是受罪。”
我长出了口气:“这么说,鸿宇哥的尸体还是具有原本意识的?”
“只是出于人类本身的直觉,思想什么的,早就消散了。”语慈姐说,“我想,也许是你们关系非常好的原因,他的残魂能够通过气息感觉到你在身边,还能准确找到你的位置,尸体才会被残魂短暂性地控制,抓住你的手腕。至于你听到的声音,应该是他的残魂爆发了足够大的能量,暂时摆脱了尸体的束缚,发出只能让你听到的声音。”
我叹息一声:“看来,无论如何都无法和鸿宇哥交流了。”
“恐怕是这样。”语慈姐遗憾地说。
我们徒步行走,用了十几分钟,便找到了罗川海家所在的小区。我们进入小区,不见有人走动。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有事要办,谁会在大冷的天跑出家门闲逛。
我们来到小区三号楼五单元,见楼门紧闭。
语慈姐说:“张凌说,罗川海的家是501。”
“按门铃吧。”我走上前去,准备按铃。
还没等我走到门前,楼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红痘,与我们年龄相仿的男生从里面走出来。我偷眼打量一下他,见他神情沮丧,满脸愁苦。
见我挡了路,男生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夏凉?”
我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他一下,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心中纳闷,问道:“你认得我?”
“当然,我看过你照片。”魁梧男生说,“哦,我是罗川海,鸿宇的大学同学。”
巧了,我们正要找他,没想到他自己却迎了出来。
“你好,你好。”我急忙伸出手。
罗川海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睛里微微湿润:“鸿宇和我不但是同学,还是室友,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女朋友花圃,就是他替我出谋划策追到手的。鸿宇是好人,可惜……我这个当哥们的,没照顾好他……”
说到最后他哽噎住,再也说不下去。
罗川海将近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又魁梧,我站在他面前就跟小孩似的。不过此时看神情,他反倒像个小孩。我举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鸿宇哥命不好,不是你的错。”
罗川海又恢复了苦闷的神情,看了一眼语慈姐,问:“这位是……”
“我叫沈语慈,是夏凉的女朋友。”语慈姐神态自若地自我介绍。
“你好。”罗川海点了点头,又拍拍我的肩膀,“好兄弟,有福气!”
我干笑一声,心中疑惑,语慈姐为什么逢人就冒充我女朋友?难道真上了瘾?或是已然对我动了真情,要假戏真做?
如果是后者,我可要好好高兴一下。
罗川海不给我琢磨语慈姐的心思的机会,说:“你们大老远来的,我请你们吃饭。咱们找个安静点的饭店,吃我们县的特色菜。”
我急忙说:“不用客气……”
罗川海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们找我的目的,是想了解鸿宇遇害前后发生的事情吧。”
我顿住,凝目看着他。
“所以咱们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罗川海说,“唉,鸿宇遇害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很难受,我也正想找人说说。”
没想到这个四肢发达的汉子,头脑不但不简单,心思更是出奇的重。我见不能推脱,只好点头同意。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一家古罗县非常普通的饭店,要了个包间,胡乱点了些古罗县特色菜。上好菜后,罗川海打发了服务员,将包间门反锁,落座的第一件事,便是长叹一声。
我觉得没必要和这种豪爽的人拐弯抹角,用眼神征得语慈姐的同意后,开门见山:“海哥,我这次来古罗县,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罗川海问。
“调查鸿宇哥死亡的原因,找出凶手,给鸿宇哥报仇!”我说。
罗川海吃惊不已,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呆愣良久,方才连连摇头:“兄弟,听我一句话,别去马家村。”
“为什么?”我奇怪道。
“那里是个邪门的地方。”罗川海说,“这是全县皆知的事情。”
我心中疑惑,扭头看向语慈姐,见她也是一脸诧异。
不等我发问,罗川海说:“马家村村民信奉两种山神,也就分成两个派别。不知是什么原因,春、夏、秋三季的马家村非常和谐,去那里的游客不会察觉出什么。可一到冬天,村子就会以旅馆为分界线,划分成两派,互相之间争斗不休,就连镇里的领导去了都制止不了。到后来,连镇政府都不去管那个村子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我大惑不解。
“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罗川海说,“整个马家村,只有村长能镇得住村民,每当两派出现严重矛盾时,村长就会出面制止,没人敢得罪村长。不过我见过那位村长,是一个特别和善的人,不像凶神恶煞的恶棍,更别提煞气霸气什么的了。”
我又看向语慈姐,想知道她作何反应。
语慈姐也在看着我,做出“反常必有妖”的口型。
我会意,此时她应该更加确定马家村和异数脱不了干系。其实我心里也隐隐觉得,若非异数作祟,马家村不至于如此诡异。
罗川海继续说:“最让人感到恐惧的不是马家村村民的反常,而是西山的食人魔窟。那里的村民坚信那是他们信奉的山神的嘴巴,每到饥饿时就要吃人,不管活人死人。所以,村民才会把横死者的尸体扔进洞窟中。一是为了喂饱所谓的山神,希望山神不要伤害活人。二是把那当成一种祭祀,祈祷山神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生活越来越富足。传说,每当山神饥饿时,洞窟中就会发生一种奇怪的声音,只有被山神选中者才会在夜晚走上西山,跳进山神的嘴里。
“县里有几个混混不信邪,结帮去了马家村西山,想要一探洞窟里面的情况。结果他们下去之后,都再也没爬上来。后来他们的家属想雇人下洞寻尸,更是被村民阻止。我记得那是2000年的时候,当时听说马家村发生了械斗,正是村民和混混家属们的争斗。期间马家村的一个村民被打死,当即被村民们扔进了洞窟里,可把混混家属们吓坏了,再也不敢张罗寻找尸体的事,迅速撤离那里。”
我听得毛骨悚然,只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语慈姐见我脸色不对,微微一笑,问道:“据我们所知,鸿宇哥之所以提议要去马家村,是为了寻找当年抛弃他的双亲。是什么线索证明他的双亲在马家村?”
她冒充我女朋友,自然要跟我一样,称呼鸿宇哥为“鸿宇哥”。
罗川海稍作回忆,说:“是一块绣着雷公藤花朵的手帕。”
语慈姐脸色微变:“雷公藤?据我所知,雷公藤是一种剧毒草药。”
“没错。”罗川海说,“马家村的南山背阴处就生长着这种草药。”
我疑惑道:“手帕从何而来?谁会把有剧毒的草药花朵绣在手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