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爱过我吗？

既会装，那么，到底，是之前的她为假，还是此时的她会假？或许，亦真亦假？

他此时，只想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一如往昔的唤她名字，只因他留念着曾经。

玉燕……

他忽在心中也唤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却恍然发现，那个曾经深深印刻在他心中的女子，早已经淡去了张扬的面容，记忆里，她的身影已不再清晰，飘浮在脑中海面上的，全是面前这个冰冷无双的女子四个多月的音容笑貌。

呵，他嘲笑，老天爷可真是会捉弄人。

他苦苦谋划着复仇，却沉陷在了一个自己欲要利用的人身上。

呵，不过，也幸得有她，否则，此时的他得知大仇未报，如何能甘？

因有她，仇恨，似乎在她刚刚拔剑刺入他心脏的同时渐渐的淡去。

他拂过脑海中玉燕若隐若现的身影，将目光凝聚在一处——红尘淡静无暇的脸上。

此时，他才发现，面前的女子，拥着一副恬静而美好的容颜，唇红齿白，面如冷霜却又娇美如花，或许，称不是天下绝色，却也是一难得的美人。而她的身上，在静静而立时，散着一股青莲般的淡雅，纵是丫鬟，那眼神却从不曾卑微，高傲与贵气，自她的身骨之间自然的流露。

这样的一个女子，若穿上王宫贵族的公主服，走出去，何人会怀疑她的身份？

是他之前心放在了复仇身上，所以，才没注意到她的身上有多么亮的闪光点吗？

她说：“小姐身边的人，亦无一个是好惹的，因为，小姐身边，不留废物。”

呵，他竟此时才明白，莫清叶身边的这样小丫头，是如何的与众不同，她高贵优雅，举手投足间，哪里有一丝丝丫鬟的卑贱之态？

这样的气质，这样的遇事冷静……还有，这样的身手，岂会配不上他？

他竟在之前还不屑于她，难怪，她嗤之以鼻，难怪，她还能如此的淡静。

呵，如她所说，他的确是又蠢又傻，莫清叶那样的女人，身边之人岂能小觑？

“红尘，对不起。”

踌躇甚久，他颤抖着唇，张张合合，终究，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言辞中的诚意与歉意，让人听不出丝毫的假意。

红尘惊讶，猛然抬高了头，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四个月的相处，也让她明白，他亦是一个很会装的男人，那么，此时他这声对不起，是真是假？

呵，她亦在心中嘲笑，拂去某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仍旧淡漠如初。

真如何，假亦如何，她与他，终究，只能这样了……

“齐澈，你无须对我说对不起，我与你，已毫无瓜葛。”

“我斩你一臂，是为侯爷报仇，自刺一剑，是偿还你相救之恩，我与你，恩断义绝。至于现在，是你还小姐的时候。”

说罢，捡起旁边掉落的长剑，又指向了他。

齐澈，必须死！

别说他杀了侯爷，就单单凭着他这颗复仇之心，也绝对必须死。

她的冷漠，他却已似不在意，轻松挑起眉，唇间，忽而，飘出低沉又嘶哑的一句话——

“红尘，你可有对我动心过，哪怕，那么一小刻407.第407章可知道？

“红尘，你可有对我动心过，哪怕，那么一小刻？”

他说着，沉沉的又踏了一步，胸膛抵上了她的剑口，一寸血肉被刺穿，他的衣袍，已被血染透，脸上的色彩，几近透白。

心中仍旧在嘲讽，他这又是何必，当初伤害，今昔已造成这样的局面，他这问，又有何意？

可他却仍旧想问，似乎觉得，这已是他生前最后的心愿。

清叶和玉城皆是一怔，两人再次相视，某些言辞，在对视中达成一致。

他们是过来人，此时的一幕，可以让他们在心中确定，齐澈，似乎对红尘，也不是完全的利用。

只惜，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人生无法逆流，挽回不得。

世上，无后悔药，每一步抉择，都应该慎重而行，因为……抉择之后，意味着责任和后果。

而责任，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甩开的担当。

“这答案，有意义吗？”

握着剑柄的手终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颤了一颤，眸光中闪现出一丝波动。而他，胸膛又靠近了一步。

地面上，摊满了他的血迹，生命，在红色液体的映衬下，似乎已渐渐的微弱，他的唇，已化为无色。

目光，却不曾闪动，沉沉的点头：“有！”

声音已经微乎其微，气息已经微弱至极，似乎下一刻，那微弱的气息就要流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寻不到痕迹，淡淡无踪。

有无意义，他最清楚，此时，他极致的，又恐惧的想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我……”冰冷的瞳孔晃动着微微的波澜，红尘脱口而出一个字，却在一个字落下后，喉咙口处似被人忽然的掐着，话语断裂。

她能说什么？

她要心软吗？

他若无心，她为何要说爱？

他曾经不是说她不配他，践踏她的感情，她的身份吗？

那么此时，他问这话，是为了再次侮辱，还是……

许久，她还没开口，而他，却已经等待不了太久了。

“扑通……”

她握剑的手松下，他的身躯倒下，倒落后的他，呈一个侧身的姿势，那气息，还含着一丝一缕，目光，还含着一线一毫。

心口的温度，仍旧是热的，唇颤颤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已飞不出任何一个字。

心中，却仍旧清明……

唇间，笑意仍在……

呵……红尘，你果真心狠！

你的心，是否是那极寒之地雪山之巅的一块寒冰，任我曾经洒下温柔，任我今日血流满片，也不曾将之温热，让你这块寒冰动容丝毫……

好狠！

狠得在他死之前装装都不会……

呵，这不知是他在心里第几次自嘲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原来，他早已将她印之深刻，可惜，为何，临死之际，才会让他感觉到自己对她那浓烈的感情？

上天，是惩罚他吗？

呼……

呼下最后一口气，眼眶，终于要在下一刻闭上……

同一时……

禁不住那颗跳动的心，她的唇间，一句话惶急而落：“齐大哥，我有！”

是坚定，五个字，话不多，却已含情。

动过心吗？何止是动心？她在心中暗道。

齐大哥……

他听到了，眸光却再也撑不开再看她一眼。

唇边，却绽开了一抹很甜的笑——

纵是谎言，也足以让他带笑离去……

红尘，好想……再与你站在青云山的巅峰，看一次日出日落……

可知，曾经我的心中闪现过一个念头——若你的腿永残，我便做你的双腿，带着你，看遍天下风景，云游江湖，伴你音容笑貌直到生命流到尽头……

可惜，只是一线的闪现，便被我的仇恨掩埋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