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擦掉了石头表面上有些湿润泥土，整块石头的样子便露了出来。

这是一块白色略有些杂质的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很是光滑，让宋元福惊讶的是整块石头上有着一幅风景图，橘红色的夕阳下有一个跳跃起来的黑色小狗的影子，这是一块很少见的雨花石。

而宋元福之所以能认出来这是一块很值钱的雨花石，还是因为一次在学堂中见杜夫子在翻阅一本名叫《云林石谱》的书籍，当时他见里面记载的都是石头觉得有些意思便借来翻阅，里面便有记载这种观赏石，“六合石”又称雨花石、幸运石，而其中最为稀少的便是有着风景人物画的雨花石了。

想到这里，宋元福看向妹妹的眼神便的热切起来，自家小妹这回可算是见到宝贝了呀！

“唔。”宋珍宝不明所以，她还未看到那块石头的真正样子，此时见大哥表情激动，眼神热切地看着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哥哥，怎么了？”宋珍宝仰着头圆圆的眼睛里有些疑惑。

“大哥！小妹！”不远处，宋云康站在河滩上呼喊着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小妹，这块石头哥哥先帮你收起来，回家后也让娘亲看看好不好？”

宋珍宝点点头，直觉那块石头怕是有什么蹊跷。

宋元福收敛起脸上过分激动地神情，将石头小心的放进怀中，看着表情呆萌的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嘿嘿，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几人拎着水桶回家自然是又挨了一顿训斥，但是看着桶里肥美的鱼和几条黄鳝再加上孩子们都没出什么事便也只是训斥不可有下次了。

晚上，卫雅的房中还在燃着蜡烛，这段时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为了能多攒一些钱她每天都织布到很晚。

“娘。”吃过晚饭，宋元福牵着妹妹进了卫雅的房间。

“元福？怎么还没休息？”卫雅停下手中的活招了招手“珍宝，过来。”

宋珍宝走过去，卫雅将她抱起放在腿上，看着面色有些严肃的儿子道：“发生什么事吗？”

宋元福从怀中拿出一个用帕子包起来的东西递到卫雅手上，“娘，你看看这个，这是今天我们去抓鱼妹妹在河滩上捡到的。”

卫雅接过来打开帕子，屋子里的油灯火有些暗淡，她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剪刀拨了拨灯芯，这才将手中的东西凑过去仔细查看。

石头已经被宋元福偷偷清洗过了，灯火映照下，莹白的石头上那橘红的晚霞显得越发朦胧了，那高高跃起的黑色小狗的身影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福儿，这是什么石头？”卫雅有些疑惑，她的父亲是一位老秀才，自己也是读了些书的，如今她偶尔还会让夫君在书斋里帮她买一些打发时间的野记杂谈回来翻阅。只是关于石头，她却是一点懂的。

“娘”宋元福搬了凳子坐到卫雅的面前，神情有些兴奋“这种石头名叫“六合石”又称“雨花石”是一种用来观赏把玩的石头。”

卫雅有些疑惑指了指被宋珍宝拿在手里的石头“这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雨花石是常有的，也不值钱，但是像这种石头上有画的那就很值钱了。”

宋元福激动起来“之前我在杜夫子那里看到过一本专门说这种石头的书，上面写着这种上面有风景画的雨花石最为值钱了！”

“这.....!”卫雅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大了看着女儿手中的石头，而正拿着石头的宋珍宝也很意外，她本以为自己捡到的不过是一块比较好看的石头没想到还是一种这么值钱的石头。

“娘，你打算怎么办？”

卫雅还有些不可置信，她看着儿子道：“这，这自然是要交给你爷爷奶奶的。”

宋元福却有些不赞同，他盯着玩着石头的妹妹说：“娘，这块石头是妹妹捡的，只有我知道。”

他的意思便是让卫雅不要将他们拥有这块石头的事情说出去，毕竟，若是家里人知道了要将这石头卖掉，那得到的银子肯定是要分给二叔和小叔的，但是他却并不同意，若是要将钱分给爷爷奶奶他是没什么异议的，但是分给其他人是万万不愿意的。

这一年来娘亲卧病在床，奶奶不辞辛苦将小妹带在身边，为了娘能早日康复，爹爹的钱几乎都用来给娘买补身子的东西了，他虽不是日日在家，但是偶尔回来的时候却总会听到二娘和小娘跟叔叔们的抱怨。

她们甚至跟爷爷提过因为他们这一房不拿钱出来家用，便不应该再让自己读书，应该跟着爹帮家里挣钱，但是爹爹没有同意，最后还是娘拖着病体回了外公家借了十三两银子，自己这才能继续去学堂。

如今妹妹得到了这么个值钱的宝贝，他们当然是应该好好藏起来，将来若是有什么事也好拿出来，省的受旁人的气。

听了儿子的分析，卫雅也有些心动，若是这块石头真的值钱，拿自己也可以将这比钱留着将来两个孩子的婚嫁便不用发愁了。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她还不敢私自做主，卫雅想了想说道：“过几日你爹爹回来我同他商量一下。”

说着便从女儿手中拿走了石头还叮嘱女儿道：“珍宝，这石头这么漂亮，娘帮你收起来好不好？”宋珍宝点点头，卫雅又说：“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乖宝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宋珍宝在心里乐了，她知道娘亲的意思，况且这石头是她捡到的该怎么处理当然是她们这一房的事情了。

第二日，宋家两兄弟一大早便搭着牛车前往镇上的学堂了。

宋珍宝感觉今日的家中气氛有些奇怪，而且都快晌午了却没有见到小叔和小娘。

“奶奶，小叔呢？”徐氏正在厨房里忙碌，今日的饭有些早，昨日几个孩子去摸的鱼昨晚没有吃完，她今天将剩下的两条小一点的鱼加了两块豆腐煮了一大锅鱼汤。

被鱼汤的鲜美味道吸引的几个孩子都围在厨房里，宋珍宝看着不听吸溜口水的三个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昨天晚上就三哥吃的最多了，光是鱼汤泡饭就吃了两大碗。

徐氏看了看可爱的孙女，想起了今天早上老四说要跟媳妇回一趟丈母娘家，这不年不节的，两个人都去做什么？她顺口一问却没想到二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尤其是老四竟然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你小叔很快就回来啦。”见几个孩子馋的厉害，徐氏便拿了碗盛了四碗鱼汤分给了他们。

“巧儿，你身体还没好，可不能贪嘴啊。”徐氏叮嘱着，往窗外看了看见一个人都没回来便往外走去。

刚走到外面，只见一个身影飞快地跑了回来直直往四房的屋子跑去。

“老四？”

徐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汪如意也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宋老四的名字。

“你给我滚，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林石谱》书成于南宋绍兴三年（公元1133年），作者杜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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