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叁拾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第30章 叁拾
江月旧转了个身,同男人面对着面。
胡尔伊漠周身笼着层浅色的金光,将他冷血肃杀的面容也照得柔软几分。
少女怔神,怯怯伸出手,绕到男人了身后去。
瞧着就像主动扑入了他的怀中。
江月旧看见自己的指尖穿过金匣子那浅色的光芒,虚浮在半空中。
怎么也摸不着。
真是活见鬼了。
少女抿唇,蹙着眉头正欲起身,便被胡尔伊漠抬掌箍住了腰肢。
埋在男人怀里,面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耳畔也尽是他低缠的呼吸。
姿势虽暧昧,江月旧却清醒异常。
她现在只想弄明白金匣子为什么能看不能摸,旁的,一点儿也不在意。
更别说起什么旖旎的念头。
这个动作也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儿,便被一阵巨大的声响打断。
窗外被人掷进个物什,骨碌碌滚到桌子底下。
胡尔伊漠立刻松开江月旧,身子一闪,便跟了出去。
少女摸索着去够那物件,抓到手里才发现,是自己的青玉镯子。
早些时候,已经送给了无名的那枚青玉镯子。
所以方才来人,是无名?
可他此举又是何意?
江月旧捏着镯子,塞进袖中,然后推门而出。
若真是无名,她担心胡尔伊漠会起杀心,遂跟出去看看情况。
哪知门一推开,竟瞧见顾言风站在走廊上,抱臂闲闲地望着她。
“二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此去扶威,阳北客栈乃必经之地。”
“那您为何,要去扶威?”
“本王又为何要告诉你?”
男人话音未落,就见胡尔伊漠从楼梯上慢慢走来,“她问不得,我这个做兄长的,可够格问一句?”
顾言风眼里登时浮出真假难辨的笑意,“王兄,我来正是想同你知会一声。我受容玉所托,此番,是来替菱华公主寻药的。”
胡尔伊漠阔步走到少女跟前,将人顺势扯到自己身后,皮笑肉不笑道,“还真是巧,本王也是来寻药的。替我那昏迷不醒的未婚妻。”
“如此,你我兄弟二人岂不正好同行?”
“甚好。”
顾言风惯是言行乖张,可胡尔布南却也欣然同意,倒真是怪事。
少女躲在后边瞧着,总觉得他们这兄弟俩,诡异的很。
明明两看生厌,但谁也不愿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
有时候江月旧总会觉得,顾言风这厮定是上天派来找她寻仇的。
这一路上,铆足了劲儿使唤人,也不嫌嘴疼。
“神医,本王肩膀有些疼,你过来瞧瞧。”
少女应声钻进轿子中,掀了男人的衣襟,仔细检查后道,“殿下,您的肩膀并无什么毛病。”
顾言风往后一躺,整个人都压在少女怀里,像是在耍无赖,“本王说疼就是疼,神医莫不是没本事治?”
江月旧挑眉,卷起一段衣袖,狠狠捏着他的双肩,用了吃奶的力气,报复一般重重按了下去。
“……你杀猪呢?”
“殿下有所不知,我这是在给您通穴。您平日里血气堵塞,所以才会这疼那疼。”
“得了吧,怎么不见你对王兄也如此粗鲁?”
“……”
就胡尔伊漠那嗜血的性子,她哪敢啊。
顾言风见她不吱声,全当她理亏,又讽道,“欺软怕硬。”
“……”
“怂。”
“殿下,我这不叫怂!”江月旧松开手,边往外退去边反驳,“而是从心一字贯穿始终。”
男人闻言,眼神骤变。
也不知为何,每每碰见江月旧,总会叫他产生一股似曾相识之感来。
甚至连这句话,他也觉得在哪里听过一般。
顾言风飞快地伸出手,猛地攥住少女的手腕,生生将人拽回马车内。
大力之下,江月旧一个踉跄,径直压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的唇瓣磕在了顾言风的下颚处,随即立刻惊慌地想要退开。
可后者牢牢握着自己的腕子,丝毫不肯松手。
少女不明所以,抬眼愠怒着瞪他。
许是从未挨得这么近,江月旧瞧着男人黑亮的眸子,竟瞧出几分熟悉之感来。
江月旧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停在空中,远远覆盖住顾言风的半张面容。
只露出一双眼儿。
“无名……”
少女下意识唤出口,却被男人一个翻身,连人带着话音一同压在了身下。
“我们,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认识?”
江月旧缩了缩脖子,讪笑,“我从小在中原长大,而殿下则生在大漠,又怎会很早就认识了。”
男人抿了抿薄唇,“那为何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与你有关的陌生画面?”
少女突然巧笑,故意凑近了些,贼兮兮道,“殿下可是看上小女了,所以日思夜想,魂牵梦绕……”
话没说完,顾言风便低头一吻,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江月旧屏住呼吸,双眸睁地浑圆。
疯了吗,他为什么要亲自己?!
唇瓣触感柔软,诱人深入。
顾言风及时遏止住脑海中的浮想联翩,倏然退离少女跟前。
太荒唐了,就连这吻,都无比的熟悉。
江月旧呆滞似的伸手摸了摸唇瓣,“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男人不敢瞧她眼睛,避开了少女带着质问的目光,沉声不耐烦道,“你太吵了。”
“所以殿下只是用这种方法来让我闭嘴?”
“……”
顾言风皱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吻下去。
念及那日王兄与她依偎,竟满腔酸涩,思绪翻涌。
像是鬼使神差。
又像是情不自禁。
少女忽而冷笑起来,又怨又怒地将什么东西砸进男人怀中,然后重重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男人垂首,拾起怀里的物件。
原是个青玉镯子。
-
自马车一事过后,足足有十日,江月旧再没理过顾言风一句话。
她既怀疑无名就是顾言风,又生气这厮无缘无故亲了自己。
虽然被顾言风亲了,怎么看好像都是她占了便宜。
“你不高兴?”
胡尔伊漠停下筷子,屈指敲了敲桌面。
少女一惊,回过神来,“我没有不高兴……就是路上有些疲惫……”
男人没说话,只是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江月旧被那阴沉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赶紧低下头去。
“普阳寺在极寒之地,且由扶威皇族看守。待会本王同二弟要去觐见扶威王,你便留在客栈好好休息吧。”
“多谢殿下。”
囫囵用完午膳,这边胡尔伊漠和顾言风刚离开,扶威公主就找上了门来。
小姑娘气势汹汹,看上去来者不善。
“又见面了,中原的神医。”
江月旧起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扶威哼声,“本公主今日来,是提醒你一句,趁早从二殿下身边滚开,莫要挡了本公主的好姻缘。”
少女一听,当下被激起了好奇心。
“不知公主,喜欢二殿下哪一点?”
扶威一脚踩在长凳上,“我们扶威国势力渐长,二殿下身为锦丹的皇储,又是王上最爱的儿子,往后是要做新王的。”
“所以公主是喜欢他的权势?”
“是又如何?”
“可公主年纪轻轻,就不想寻一份真爱吗?”
少女说的煞有其事,差点叫扶威信以为真。
真爱?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少废话,父王说了,大殿下非嫡出,唯有二殿下能继任新王。所以本公主断不会让你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扶威边说边抽出长鞭,狠狠甩向桌对面的江月旧。
后者错愕着抱头闪避,腰一弯躲在了桌子底下。
“公主饶命,我听您的就是了!”
扶威本想给她些教训,却没料到少女这般不禁吓,一鞭子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真的?你愿意离开二殿下?”
小姑娘蹲了下来,歪头看向桌肚里躲着的江月旧。
后者怯怯点了点头,“小女贪生怕死,想来也配不上二殿下。只要公主不为难我,我愿意离开二殿下。”
扶威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如此就对了嘛。你放心,本公主以后不会找你麻烦了。”
说完,小公主便带着一众手下晃晃悠悠离开了客栈。
江月旧慢吞吞从桌肚里爬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心下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要把顾言风让出去,竟让她觉得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呢。
“想什么呢,金匣子拿到了吗?”
出神间,耳畔陡然传来楼妖的声音。
少女立刻坐了端正,“穷已大人,金匣子虽然出现了,可我碰不着它。”
“那便是胡尔伊漠还不够喜欢你。再加把劲,让他全心全意爱上你,或许就能碰到金匣子了。”
“……”
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月旧暗自腹诽,表面上却作恭敬状,“我明白了。”
楼妖“嗯”了声,又补充道,“离那顾言风远些,莫要纠缠不清。”
“他,怎么了?”
少女问完好一会儿,也不见穷已回答。
江月旧咬着口银牙,蹙起眉头。
这不靠谱的楼妖,总是话说一半,也太让人介意了吧。
顾言风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随着她一同转入新的一世,又为何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自己到底为什么闷闷不乐,甚至还心口堵得慌……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少女愈发郁闷地回了屋。
一推开屋门,就见无名正坐在窗框上,冲她勾了勾手。
“你来做什么?”
“怎么,在生我的气?”
男人一跃而下,轻笑着走到她跟前,将人拦住。
江月旧抬眼瞧他,思忖着满腹狐疑该先问哪一个。
“为什么跟到这儿?”
“自然是担心你。”
少女显然不信,伸着纤细的食指戳着无名的肩膀,“昨晚窗外的人,也是你?”
男人不快似的拧起眉,“谁让你们在屋里卿卿我我。”
“与你何干?你这么在意,难不成喜欢我?”
江月旧只是随口一问,可语气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无名突然捏住少女的双肩,一字一句答,“嗯,喜欢。小爷喜欢你。”
男人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看向她的眼神也从未有过的真挚。
差点就叫人当了真去。
“说,说什么呢你!”
江月旧重重推着男人的胸膛,凶巴巴道,“说什么喜欢,神沐节那晚,你怎么没来?”
无名低低发笑,忽然抬手捏住少女气鼓鼓的脸颊,“原来是在气我失约了。”
“还有这黑布,你敢当着我的面摘下吗?”
“……”
男人松手,正色道,“等锦丹的事情结束了,我会带你回中原。你可愿相信我?”
江月旧摇摇头,“采花大盗终于劫色不劫财,做回老本行了。可你既不肯以真面目示我,也不能告诉我你的计划,我又该如何相信你?”
无名缄默,半晌才道,“总之我不会勉强你,也不会伤害你的。等过些日子,我再来找你。”
男人言罢,推开窗户就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枚簪子。
是她的那支“醒春”。
“怕你孤单,我把大漠的星光都镶在簪子上了。”
无名将“醒春”放在桌面,偏头冲她笑了笑,“算是小爷那晚失约的赔礼。”
男人放下簪子,身形一闪,就消失在窗外。
江月旧神色复杂地上前拾起发簪。
花叶间镶满了细小晶莹的白色珍珠,阳光一照,星星点点闪着光,煞是好看。
少女握紧了簪子,下意识弯了唇角。
这个赔礼,她倒是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无名:我助攻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