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叁壹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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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叁壹

许是那日信了江月旧的话,此番去极寒之地,扶威公主也非要跟着他们一道。

用早膳时,一乞丐模样的老者走进客栈,挡在四人桌前。

老人家头发稀疏,骨瘦如柴。酒槽鼻上一双小而狭长的眼眸显得格外瘆人。

他将手里的包袱摊在桌面上,里边掉出些零散的小玩意儿来。

“几位贵客,老道这儿可全是稀世珍宝,看一看瞧一瞧,千万不要错过啊!”

扶威哼笑,正眼也不瞧一下,没好气道,“装神弄鬼的老东西,从哪里来滚哪去,莫要叫我亲自赶你走。”

老者充耳不闻她的无理之词,反倒更加殷勤地将东西往胡尔伊漠跟前凑。

“年轻人,老道见你印堂发黑,气运不济。我这儿有上好的转运法宝,只要五两银子。”

男人放在手中的茶盏,微微抬眸。

他的目光冷鸷,看向老者时,眼里明明白白皆是杀意。

江月旧下意识按住胡尔伊漠的腕子,“殿下,我瞧着这些小东西都挺有趣,想买几个找找乐子。”

男人闻言,收回阴冷的视线,起身向外走去。

他没阻止,便是同意。

一旁的顾言风恰好也喝完了粥,筷子一丢,跟着出了屋,摸不清是何想法。

剩下的扶威公主仍是嗤笑看着二人,然后嘲道,“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少女也不气恼,笑盈盈接了话茬,“是是是。老人家,这镜子真好看,怎么卖的?”

“小丫头好眼光,这可不是普通镜子,而是真言镜,五两银子一把。”

“这也忒贵了些……”

扶威见他俩居然真的讨价还价起来,万分不屑地拍了拍桌子,扭头朝外走去。

江月旧摸摸荷包,商量道,“老人家,您看我这儿只有三两银子,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者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无妨,这真言镜与你有缘,老道我便赠予你了。”

“多谢老人家!”

“只是你要记住,用此真言镜照心中所想之人,就会出现他最真实又最隐秘的一面。三思,后行。因为这结果,不一定是你能够承受的。”

少女听的糊涂,但见老者神色凝重,也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早间小小的闹剧过后,又连着赶了半日的路,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极寒之境的入口。

扶威犹犹豫豫望了眼鬼域,冲三人强调,“极寒之境无昼夜之分,白日永存。可这毕竟是鬼域,本公主只能送你们到普阳寺门口。”

顾言风挑眉,“怕死现在就可以回头。”

“你!”

小公主被他这么一激,不满道,“去就去,谁怕谁。”

言罢,率先迈进了极寒之境。

仅是一界之隔,一边风沙肆虐,艳阳天。

另一边却是北风呼号,天欲雪。

-

起先只是风大,越往里走,冷意就越强烈。

好在不到一个时辰,无止境似的前方出现了一面冰湖,湖边还站着个身形高大的僧人。

“因缘际会,和合而生。善哉善哉。”

那和尚捻着佛珠,袈裟上覆了层白霜,“贫僧神秀,在此等候诸位多时。”

“神秀大师,您怎知道我们会来?”

扶威随口一问,只见原本寂静的湖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四位施主,若去普阳寺,须得先过同心湖。”

“怎么个过法?”

胡尔伊漠冷着嗓子发问,手掌早已收成拳头,似乎稍有不寻常,便会将眼前的和尚丢进河里去。

神秀合掌,“同心湖,自然是同心即可。友爱之心,爱慕之心,只要是同心,便可。”

顾言风瞧了眼冰痕交错的湖面,漫不经心问,“那我等若都不同心呢?”

“冰裂,湖开。”

江月旧兀自打了个哆嗦。

不用想也能知道,在这极寒之境坠湖,那定是必死无疑。

可说起同心来,也很可笑。

在场四位,哪有什么同心的。

还不是各怀鬼胎,各自为营。

神秀见他们神色变幻,又道,“今日已晚,要不要过湖,诸位施主不妨考虑考虑。”

和尚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前方陋室,可供休息。”

朝着神秀所指方向望去,果然有间帐篷似的屋子矗立在湖边,显得有些突兀。

一时间做不了决定,四人便在屋里歇了下来。

屋子中央燃了柴火。

柴不知哪来的,火也永不熄灭的样子。

总之一暖和起来,江月旧就开始犯困。

可她不敢睡。

少女眼巴巴瞧了瞧身侧肃杀的胡尔伊漠,乖乖将脑袋埋在双膝里,睁着双水眸,一动不动盯着火焰出神。

“困就睡。”

男人没看她,却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煞神都发了话,江月旧自然心安理得地缩到小角落里躺了下来。

临入睡了,又觉得不妥。

少女蹭啊蹭,挪回胡尔伊漠身边,小心翼翼揪着男人衣裳的边角料,紧紧攥在手里。

胡尔伊漠垂眼瞧她。

后者吓得一颤,忙解释,“怕殿下丢下我……”

少女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又怂又乖。

男人默了默,收回森然的视线。

任由她揪着自己,埋头睡了过去。

火堆对面的顾言风将双臂枕在脑后,远远睨着二人,越看越不是滋味。

偏的扶威不识趣,火上浇油。

“二殿下,您看神医那腻歪劲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同大王子感情好似的。”

男人没说话,眯起眼来。

只是薄唇不自觉抿成了一条缝。

扶威不解气般又道,“水性杨花的女人,前几日还说心中有您,现如今又投入了他人的怀抱,恬不知耻。”

“说完了?”

顾言风翘着腿,声色发冷,“说完了就滚远些。”

“你……”

扶威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小声嚷嚷了几句后,也合眼睡去。

江月旧醒来时,屋外仍天光大亮。

她方想起,极寒之地无昼夜,白日永存。

身侧的胡尔伊漠不知何时也入了梦,剑眉拧着,梦里都不愉快的模样。

少女松开手,凑过去抚了抚男人的眉头,将眉梢抚平。

随着她的动作,胡尔伊漠的面色,也跟着暖融了几分。

再坐回原处时,就见对面的顾言风发出声明晃晃的嗤笑来。

江月旧抬眼瞪他,后者看也不看,收回目光,起身出了屋子。

少女望着他莫名其妙的背影,刚准备翻身再睡一觉,却被怀里的真言镜给硌醒。

也不知镜子是真是假。

不过眼下倒是个绝佳的机会,去试一试无名的真假。

-

屋外骤寒,少女搓了搓胳膊,从怀里摸出真言镜。

隔了约莫数十步的距离,江月旧举起小镜子,对准了男人望向远方的侧脸。

她在心里想着胡尔布南的名字。

偏头一瞧,镜子里出现的却是无名黑衣蒙面的模样。

不到一秒,无名的面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公子无招月下杀人的场景。

怎么会出现上一世的画面……

少女揉揉眼,不敢置信似的再次盯住真言镜,却见镜面映出了男人被放大了数倍的俊容。

近在咫尺。

顾言风挑眉,“这是什么新把戏?”

“镜子,普通镜子。”

江月旧忙不迭收回真言镜,急急往后退了几步。

男人步子一跨就拦在少女身后,挡住她的去路,“给我瞧瞧。”

后者闪避不及,整个人都撞进顾言风的怀里。

“殿下,没什么好看的。真的只是普通镜子。”

少女仰起脸,冲他示好般眨眨眼。

顾言风翘起唇角,丝毫不买账,“拿来。”

“不,不行……”

男人长臂环住江月旧,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她藏在腰后的真言镜。

少女咬紧牙关,将镜子攥得死死不肯松手。

顾言风微瞪她一眼,手上使劲,想要拔出来。

二人暗暗较劲,奈何男女力量悬殊,江月旧很快就落了下乘。

少女蹙眉,气不过似的愤然松手。

男人猝不及防,尚未收回力道,只好眼睁睁见那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高高飞起,然后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

“……”

顾言风自知理亏,轻咳一声,“本王,赔你。”

少女面色郁郁,看也不看他,“殿下,做错了事儿应该先同我道歉才是。”

男人没出声。

江月旧本就怨他瞒着无名的身份,眼下更是气上加气,自嘲般笑道,“也对,以殿下的身份,自然不必与我道歉。”

少女垂了眼帘,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顾言风拾起一块破碎的镜片,捏在手中,不经意间正对向江月旧的背影。

镜面中居然出现了少女泪痕满布的脸庞。

她跌坐在废墟之中,怀抱着生死未卜的自己。

这是江月旧没错。

可这场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拧眉,再垂眼时,镜片恢复了原样。

天是天,湖是湖。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顾言风快步走进屋内,刚想问个究竟,就见胡尔伊漠冲少女招招手。

后者顺从地在他身边坐下。

二人不知说了什么,男人忽然拉住江月旧双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微微握紧。

他这大哥,嗜血的性子,阴鸷冷漠。

却未曾想,会有一天这般温柔地对待别人。

也未曾想,这种认知会让自己如此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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