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柒柒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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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柒柒

江月旧为了救阿颜,自己跑回了兄长身边,自然是没法再去顾言风那儿了。

少女有些惆怅地跟在江风霁后边,小声嘀咕,“哥哥几日不见,都学会来百花杀寻欢作乐了。”

男人闻言,反倒笑起来,似是以为她在吃醋,“月儿不喜欢哥哥来这里?”

“当然不喜欢了。”江月旧咬唇,“哥哥是官家人,该为老百姓的榜样,怎么能整日在美人堆里寻花问柳呢。”

江风霁驻足,回身定定地瞧她,笑意不减。

被那灼灼地目光盯得发毛,少女缩了缩脖子,害怕被兄长听出弦外之音,遂改口道,“就算哥哥要找嫂嫂,也须得找个正经人家,身世清白的女子。”

男人这回却不笑了,登时拉下脸来,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姿。

他迈上前一步,带着些侵略性般居高临下地瞥着少女。

后者娇小的身躯笼在江风霁的影下,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哥,哥哥……”

难道是她随口一扯,管的太宽,惹怒兄长了?

男人半晌才不悦道,“哥哥满心都是你,月儿却要将我随便推给旁人。”

江风霁捻过一缕碎发,轻别在少女耳后,指腹微微摩擦着她白嫩的小脸,语气委屈,“哥哥很伤心。”

“……”

江月旧吞了吞口水,瑟缩着避开男人的触碰,不自觉又想起那晚。

哥哥的眼神。

就像是野兽对猎物的那种占有欲。

让人窒息,想要逃离。

“哥哥,我,我们回去吧,月儿饿了……”

少女握他手掌,可怜兮兮地摇晃了几下,想要结束这段危险的对话。

江风霁扬了扬眉稍,并不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小手,紧紧拉着,往前走去。

“月儿这几日去了何处?”

正当江月旧以为安然无恙时,男人冷不丁又丢出个重磅问题。

“我……”

“莫不是,有了什么心仪之人?”

江风霁说这话时,明显将少女的手握紧了些。

后者一阵生疼,忙不迭甩开,“哥哥你弄疼我了……”

男人面目冷鸷,目光触及江月旧蹙起的眉头,又不由软了下来。

江风霁步子刚向前一跨,少女就受惊般往后缩了一大步。

男人眼里一下淬了冰似的,猛然握住她的双肩,将人重重往墙壁上一抵。

“月儿,不要肖想其他人。”

江风霁与她额头相碰,牙根咬的却很紧,“哥哥爱你,你也只能爱哥哥一个人。”

少女呼吸急促着挣扎,却被箍的死死,半点不能动弹。

江月旧又慌又惧,被桎梏的感觉将她勒的快要透不过气来,遂高声道,“哥哥你疯了吗?我们是兄妹啊!”

男人抬手,指尖冰凉,抚她面颊。

“兄妹又如何?更何况,月儿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们并无血缘关系么。”

“即便这样,我对哥哥也无半分男女之情。”

少女话一出口,脖颈上便是一阵刺痛。

江风霁忽然低头,狠狠咬着她的脖子,像头嗜血的怪物,下一秒就会将她撕碎了去。

后者痛的闷哼,用力捶打着兄长的脊背。

好在男人很快就松开了口,唇角沾着殷红的血迹。

江风霁伸手随意一擦,然后抹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声色清润又淡漠。

“没关系。哥哥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回心转意。”

男人站在冷风里,笑的没一丝温度。

如是说。

-

江月旧生病了。

她那铁打的身子,突然之间成了病秧子。

大夫说只是受了风寒,可少女觉得,她这全是被兄长给吓得。

高烧了一整日,迷迷糊糊。

后半夜醒来时,竟发现江风霁抱着自己睡在榻上。

男人长出下颚一圈发青的胡茬,外衫都没来得及褪去,瞧着很是狼狈。

少女想推开他,但没有力气。

只能微微弯了弯指尖。

江风霁也不知敏感过度,还是容易惊醒,立刻睁开了眼,去寻她的额头。

男人的大掌,似乎一年四季都很凉。

此刻倒很舒服地熨贴在额上,比任何药石都来的更管用些。

烧的糊涂了,江月旧莫名想起小时候来。

江风霁从云崖上回来的第一个年头,下着大雪。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大部分都在慢慢愈合,唯有一处怎么也好不了,反复裂开,反复流血。

那道伤口在心脏处,不偏不倚。

约莫再深几寸,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兄长说那是他最信赖之人,在下山前刺的一剑。

少女不解,既是信赖之人,又为何要刀剑相向。

江风霁只是露出阴森森的笑,目光平静而空洞。

“因为活着下山的名额只有一个。”

所以哪怕做了约定,甚至一路相互扶持,都无济于事。

- 我不同你争。

如果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他明明这么说了,最后拔剑时,也没半点犹豫。

江月旧猜想故事的结尾,一定是兄长亲自了结了挚友,然后带着一身伤回到了这里。

只是落雨落雪,伤口无法愈合,才会让他每每都想起被人背叛的滋味。

少女心疼兄长,遂去鬼市里求药。

鬼市的婆婆不要钱财不要金银,只要一缕头发。

江月旧痛快地割了下来,临走时听她叹气。

“又是个坎坷早夭的命格。”

她心里害怕,嘴上却不说。

有兄长在,她才不会早夭呢。

后来江风霁的伤好透了,少女却毫无征兆地病倒下去。

兄长那时也像现在这般,每晚都将她抱在怀里,陪她入睡。

“想什么呢,月儿?”

男人的俊容一下子在眼前放大数倍,江月旧忙移开视线,哑着嗓子道,“哥哥……水……”

江风霁闻言,从她额上抽手,翻身下榻去倒茶水。

少女咳嗽了几声,半个身子被兄长托起,倚靠在他的胸膛上。

唇部抵着茶盏,一大口凉水灌进肚里,江月旧方觉得活过来了。

“哥哥……我们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相依为命嘛……”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

江风霁声色轻柔,抬手拭去少女唇角的水泽,任谁见了,都是副温润兄长的模样。

可说出的话,却叫江月旧的心骤然凉下去半截。

男人替她掖好被衾,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少女蜷缩成一团,然后慢慢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哥哥……我累了……想睡觉……”

江风霁望着那一团抗拒着意味十足的身影,想了想,还是往外走去。

走了一半,又顿了顿道,“月儿要乖乖待在哥哥身边,不能像上次那样耍小聪明。否则……”

少女竖起耳朵等着后半段警告,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遂悄悄回过头想要瞄一眼。

哪知她刚转过半张脸,就被兄长抬手捏住。

江月旧吓得瞪圆了眼儿,哆哆嗦嗦往被子里拱了拱。

他是阿飘吗?

走路没一点儿声响。

“否则哥哥就把百花杀里那个头牌给腰斩了,挂在楼前。”

男人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蛋,笑眯眯丢下一句话,这回真的离开了屋子。

江月旧僵在床榻里,整个人又慌又乱。

兄长知道自己在包庇阿颜,那么想要逃走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但若顾言风发现她被囚在这儿,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他的身份被识破……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少女掀了被子爬起来,推开窗户,吹着冷风,捋了捋混乱的思绪。

先是许崇被杀,她逃出府邸。

接着阿颜卖身百花杀,燕霄受命追查采花大盗。

现在她的名声被毁,为救阿颜重新回到兄长身边。

江月旧咬着唇瓣,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或许,兄长比自己了解的,城府要深的多得多。

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说不定兄长就等着顾言风自投罗网来救自己。

念此,少女决定先下手为强。

-

江月旧原本的计划是向兄长服软,再套点话。

但男人明显吃一堑长一智,闭口不提外边的事儿,每日就是变着法提供滋补的药膳。

十来天下来,少女足足被喂胖了好些斤。

一日黄昏,兄长难得晚归。

江月旧溜到书房,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关于许崇的死,或者关于采花大盗。

不过她倒意外地发现了一份手稿。

上边写的是,她在宣德城被顾言风抓走一事。

原来散布谣言的人,是她最亲近的兄长。

江月旧将手稿揉成一团握在掌心里,惨白着脸刚要出门,就听房梁上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小月儿乖,可千万忍住别掉眼泪。”

少女怔住,仰着脖子往上边瞧,瞧见顾言风倚在房梁上,低头冲她笑。

算起来头头尾韦也不过十日左右未见,江月旧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如隔三秋。

她瘪瘪嘴,方才好不容易忍下的委屈劲一股脑儿全涌上来,直冲眼窝。

少女吸吸鼻子,张开双手对着房梁,哼哼唧唧道,“我太难过了……”

顾言风见她一幅要抱抱的模样,本想着逗弄几下,到底还是软了心肠,暗叹自己算是彻底栽在她手里了,然后旋身落下,将人揽进怀里。

少女埋头,往他胸膛上揩油般蹭了好几下,这才缓过悲愤交加的情绪,瓮声瓮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小爷不来,你还准备在这儿长住下去了?”

顾言风吃味,没好气地轻撞她额头。

后者连连摇头,诉苦道,“是哥哥他,他传了我的谣言……”

“我知道,所以小爷这不特地来带你离开了么。”

“可我不能走。”江月旧退出他的怀抱,解释道,“阿颜姐姐还在哥哥手里。”

男人拉她腕子,如实告知,“你那日让江水瑶转告我这件事后,阿颜就落到了小相爷的手里。我同燕霄设法救她,她也不肯走。我猜测,阿颜是想要亲手替许崇报仇。”

少女微垂眸,略一沉吟不语。

百花杀尽,美人香殒。

阿颜姐姐,看似是一株娇花,实则却是块坚硬的顽石。

她当真,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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