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柒捌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第78章 柒捌
“所以说,阿颜姐姐想要报仇,不愿同你们离开?”
顾言风颔首,又低低道,“这儿不安全,我会将你姐妹二人送回宣德城暂避一阵子,等事情结束了再去接你。”
少女嗅出男人话里凝重的意味,暗道京中恐要掀起腥风血雨,遂乖乖点头,刚要答应,又记起什么般惶恐地拉住他的衣角。
“我前几日伤寒,病中做了个梦。”
江月旧握住那双大掌,嗓音微微发颤,“梦里我最后一面见你,你已是一具,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顾言风反握住她的手,故作轻松地笑骂,“怎么,小月儿这是瞧不起小爷?梦里小爷就这般没本事?”
少女吐出口浊气,显得更加委屈,“我的梦一向灵验,我不走,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才不要落的梦里那般结局。
男人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言风松开手掌,眼神示意她缄口,然后环顾四周,寻找藏身地。
江月旧指了指头顶,轻推他一把,男人只好飞身重新倚在了房梁上。
几乎是同时,书房门被打开,江风霁拧眉看向少女,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她抢先一步质问起来。
“哥哥,就算你气恼我不告而别,也不能,也不能这么大肆毁我清白,污蔑我的名声!”
江月旧猛地把袖中揉成一团的手稿砸向男人,颇有几分知道真相后歇斯底里的模样。
其实她只不过是想要抢占先机,为顾言风寻一个逃脱的机会。
“月儿,你听哥哥解释……”
江风霁眼眸一颤,果真慌了神,出声想要辩解,却见少女挥袖愤然离去。
如果他足够冷静,首先应该质疑江月旧为什么出现在书房里。
可是在一切前提之下,江风霁本能地在只想留下少女。
男人跟着她一路出了院子,终于借着腿长的优势将人拦下。
江月旧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戏精,眼泪说来就来,毫不含糊。
江风霁眉心一皱,忙伸手去拭她泪珠子,语气心疼,“月儿别哭了,哥哥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少女本就觉得气愤又难过,此刻得了安慰,更是变本加厉,扯着嗓子哀嚎道,“呜呜呜,我的清白,我的名声,什么都没了……”
说着说着,江月旧一把推开兄长,对着旁边的高墙作势就要一头撞上去。
若此时身边站着的是顾言风,一定会抱着胳膊看她演戏,然后戏谑着骂她怂。
可江风霁不一样,他十足十当了真,立刻搂住少女的细腰,将人摁在自己怀里,一遍遍重复着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错了……月儿你打我骂我,千万不要同自己怄气……”
她才不会同自己怄气呢。
江月旧装作抽噎状,重重捶打了几下兄长的肩膀,这才停下演戏。
“那哥哥答应我,不许瞒着我做坏事了……”
少女退开些距离,灼灼盯住他,伸出小拇指晃了晃。
聪明如江风霁,自然听出了江月旧话里有话。
无非是知道了些什么,劝他收手,劝他从良。
可他早就无法停下。
江风霁露出习惯性的温润笑容,也抬手同少女勾指起誓。
“好,哥哥答应月儿,不会再做坏事。”
江月旧瞧见兄长身后隐约闪着刺眼的光芒,像是什么要绽开一样。
她无心顾及这些,只是暗自做了决定。
决定再相信哥哥一次。
-
自那日从百花杀离开后,江水瑶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虽不能怪她,但总升起一股莫名的负罪感。
好像都是因为她没用,帮不上忙,才害得江月旧不得已又羊入虎口。
兄妹禁忌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江水瑶想着想着,迅速从软乎的被衾里爬起来,候在门口张望。
燕霄与顾言风结了盟,二人每日都会在暗中碰头。
江水瑶没心思打探他们的宏图大业,她只想问一问那臭丫头落在哥哥手里,过的好不好。
想来,也不会太好。
从前她总是仗着父亲和母亲的宠爱,变着法儿欺负江月旧。
谁让江风霁只把江月旧当作妹妹,其他人一概不放在眼里。而江月旧又自小怂的要命,像个软柿子一样任人拿捏。
让她跪祠堂就去跪祠堂,让她抄佛经就抄佛经。
半点怨言都不敢有。
年少无知,江水瑶把哥哥偏爱她人的那份妒忌全都撒在了江月旧身上。
可是直到今日才发现,江风霁的爱有多沉重,又有多让人透不过气来。
于是这么些年的埋冤和不甘一下子都化成了后知后觉的抱歉和愧疚。
更何况那天,江月旧在万分艰难的处境里,也没有丢下自己。
江水瑶觉得,她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弥补过失,才能叫她心里好受一些。
烈日当头,汗流浃背。
燕霄顶着火辣辣的日头出现在商铺门口时,江水瑶正蹲在门框边上数行人的影子。
人影斑驳,来去匆匆。
数着数着,数出几分凉薄感来。
恰好男人顿足,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的上方,不偏不倚,将人包揽了个结结实实。
江水瑶收回举在半空中的一截葱白手指,怔怔抬起头。
美人迷离,秀眉轻蹙。
燕霄垂眸一瞧,心神跟着猛一恍惚起来。
江水瑶哑了嗓子之后,变得很不一样。
以往那种带着明目张胆爱意的目光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和接二连三的躲避。
男人瞧着有几分难受,混杂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或许是尚未适应,毕竟她多年来的爱慕自己心知肚明。
又或许是有些心疼,她本也是美玉无瑕。
如果他能多留心一些,哪怕多关注一点点,江水瑶也不会落得现在的地步。
燕霄胸腔里像是堵了团棉花,闷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而后者不明所以,见他脸色越来越差,遂低头站起身,主动退到一边儿去,免得碍事。
谁知男人却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自顾自道,“今日顾行首去了江府,二姑娘不必太过担心令妹的安危。”
江水瑶听他主动提及,感激地笑了笑,而后心满意足地转身往屋里走。
倒是燕霄说完之后,被留在原地,局促又心痒。
除了江月旧的事儿,她就没别的话要同自己说了?
也不知是谁在赴京途中总有说不完的话,夜里都要叽叽喳喳,像个麻雀似的,扰人清静。
男人念此,下意识拉住江水瑶的手腕。
见她惊愕着回头,又飞快地松开了手,别扭道,“江二姑娘,江二姑娘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江水瑶沉默。
她不仅没有话要说,而且说不出话来。
燕霄此刻的问题,仿佛在她的伤口上撒了把盐,激的少女顿时红了眼眶,后退半步,唇瓣不住地打着哆嗦。
男人足足迟了半拍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恨不得自扇十个耳光。
没等他解释一番,就听身后传来了顾言风懒散的声音。
“燕大人吃饱了撑的,跑这儿来特意弄哭人家小姑娘?”
江水瑶闻言,脸颊腾地泛红,泪珠子晃了晃,又转回眼眶,接着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剩下的燕霄面色窘迫,微瞪罪魁祸首一眼,“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男人耸肩,无赖道,“我看燕大人才是笨嘴笨舌,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燕霄吃瘪,更显窘迫,刚开口欲辩解,就见后者突然捂住胸膛,然后唇边缓缓溢出鲜血来。
“你,你怎么了……”
燕霄大惊,连忙扶着人坐下,听见顾言风满不在乎道,“无妨,还能再撑一阵子。”
“可是在江府探出了什么,这才受的伤?”
男人颔首,从怀里摸出一份密件,递上前道,“江风霁虽为相爷走狗,实则却留了个心眼。大到走私官银,小到欺侮良民,相府的每一桩罪责,他都留了案底,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燕霄接过密件,眉头却皱的更紧,“这东西,六扇门找了很久都没弄到手,你是如何……”
顾言风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笑道,“小爷可跟你们这些朝廷养的鹰犬不同,这天下,就没有我盗不走的东西。”
燕霄知他惯是刀子嘴豆腐心,面上云淡风轻,也不知暗地里遭了多少罪,遂刨根问底,“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我才好帮你……莫要以为你中了毒,扛一扛,就无人晓得。”
见他识破,男人也懒得再瞒,坦白道,“毒是在宣德城时同江风霁交手落下的,当时以为只是普通银针,未料想毒性藏的却深。今日我去江府书房,无意间发现了机关密室,要取走这密件须得按动开关,而开关启动,香气弥漫整个室内,诱发了体内的毒素。”
燕霄略一沉吟,“如此说来,江风霁这是早有预谋,等着你上钩。”
“即便如此,咱们的行动也不可再拖。”顾言风轻叩几下桌案,提议道,“夏祭大典,相爷恐会对圣上动手,我们要先发制人,抄了相府。”
燕霄仍有顾虑,“可江风霁那边,怎会善罢甘休?”
男人声色渐冷,“我与他有私人恩怨,届时小爷会趁机拖住江风霁,你只需先斩后奏即可。”
“那解药……”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小爷的命,小爷自己会看着办。”
顾言风不耐烦似的打断他的话,推搡着将人往屋里赶去,“有着闲工夫,不如想想如何哄好江二姑娘吧。”
燕霄:……
他若真的这么惜命,又何须自己担心。
可这疯子……什么时候要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