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守株待兔,两个猎人的早餐局
书名:穿成律政败类我身边的助理都慌了 作者:青城驿站站长
第七百零九章 守株待兔,两个猎人的早餐局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一号私汤别院的木门安静地立在那里,门缝间还积着昨晚的新雪。
秦可馨正准备上前敲门,被苏倾影一把拽住了骼膊。
“等等。”
苏倾影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管家信道。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管家正推着推车往主楼方向走,车上盖着白色保温罩,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昨天咱们在冰窟窿旁边蹲了一整天,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苏倾影松开手。“今天不能再犯同样的错,先别打草惊蛇。”
秦可馨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
“他总得吃饭。”苏倾影转身,朝主楼的方向扫了一眼。“与其敲门给他通风报信的时间,不如直接去他必须经过的地方等着。”
秦可馨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餐厅!”
“私汤别院没有独立厨房,管家刚才往主楼送的是换洗布草,不是餐食。”苏倾影冷静地分析着,“他们要吃早餐,只能去主楼二楼的观景餐厅。”
“苏姐,你这脑子放在律所,绝对是年薪千万的合伙人水平。”秦可馨哈了口白气,“走,咱们去餐厅占位置。”
两人踩着积雪快步走回主楼。
观景餐厅七点准时开门。这个时间,整个度假村的客人基本都在睡梦中。偌大的餐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对老年夫妇坐在角落里喝粥。
秦可馨挑了个靠近入口但不显眼的位置。这个角度,刚好能把餐厅大门和取餐区尽收眼底。
“两位女士,请问用早餐吗?”服务员递上菜单。
“一壶热红茶。”秦可馨随手翻了翻,“再来个三明治拼盘。”
服务员离开后,秦可馨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跟苏倾影并排坐着,视线锁住门口。
“接下来就是等。”苏倾影端起刚送来的热茶,用杯壁暖着冻僵的手指。
秦可馨抱着美式咖啡,左脚在桌下不安分地抖着。“你说他一般几点吃早饭?”
“以前在家的时候,七点半准时坐到餐桌前。”
“那还有四十分钟。”秦可馨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咖啡,“怎么感觉跟蹲点抓嫌疑人似的。”
苏倾影没接话,目光依旧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七点十分,进来一对年轻情侣,不是。
七点二十,一个穿冲锋衣的中年男人,不是。
七点三十五,两个穿着统一黑色羽绒马甲的人走了进来。
秦可馨瞬间坐直了身体。
那两人看着三十出头,一男一女,胸口别着度假村的工牌,但气质跟普通服务人员截然不同。
女的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的专业医疗箱,男的腰间别着对讲机。
他们没有坐下用餐,而是径直走到取餐区,跟后厨低声交代了几句。没过多久,后厨端出两个大号保温食盒,盖子上贴着手写标签。
“看到了吗?”苏倾影的声音很轻。
秦可馨紧盯着那个蓝色箱子。“医疗团队。”
“他们在给一号院打包送餐。”苏倾影放下茶杯,站起身。“说明一号院的人今天没打算出门。”
秦可馨脸色沉了下来。“那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苏倾影看着那两人提着食盒往外走,抓起椅背上的包。
“跟上去。”
“啊?”
“别问,走。”
秦可馨扔下咖啡杯赶紧跟上。两人刻意保持着三十米的安全距离,踩着那两个医疗人员留下的脚印往前走。
积雪很深,走起来极其费力。秦可馨暗自庆幸今天换了雪地靴,不然昨天那双皮靴又要废在半路上。但走在一旁的苏倾影,步伐却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医疗人员拐进了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路两边种着落满雪的红枫。顺着路走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号私汤别院的后侧门。
苏倾影一把拉住秦可馨,两人闪身躲进路边一棵粗壮的雪松后面。
侧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家政阿姨,接过食盒,跟医疗人员低声说了几句话。
距离太远,冷风把声音吹得支离破碎,只能隐约捕捉到“……刚起来……有点反胃……”这几个字眼。
秦可馨捏紧了拳头,凑到苏倾影耳边。“反胃?你说这女人该不会是?”
苏倾影的脸色瞬间变了。
“怀孕。”
这两个字象是含着冰碴,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秦可馨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昨晚随便瞎猜的,居然是真的?他带来的根本不是生病的人,是怀孕的?”
苏倾影没有说话。她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侧门重新关上了。寒风夹着雪沫子灌进领口,两人站在雪松后,谁都没有挪动半步。
“苏姐。”秦可馨的声音有点发抖,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气得。“现在怎么办?”
苏倾影盯着那扇紧闭的侧门,沉默了很久。
“等。”她说,“他们不可能一整天都闷在房间里。只要她出来,我就能看清她到底是谁。”
“万一今天他又是包场又是清场的呢?”
“不会。”苏倾影的语气笃定而冰冷。“一个孕妇不可能天天在外面折腾冰钓雪橇。今天既然反胃了,大概率只会在院子里活动。”
秦可馨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尖。“那我们就在这蹲着?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
苏倾影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指了指别院正对面三十米开外的一座木质观景凉亭。“那里,那个角度刚好能俯瞰别院的正门和庭院。”
两人挪进凉亭。
苏倾影刚在木椅上坐下,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长白山的严寒顺着木板往上钻,脚踝处的旧伤像被生锈的钝刀子来回拉扯。
她不动声色地将重心全移到没受伤的左腿上,强忍着额角渗出的一丝冷汗。
秦可馨裹紧羽绒服,膝盖碰着膝盖,冻得直打哆嗦。
“如果真的是个孕妇……苏姐,你觉得会是谁?”
苏倾影看着别院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落地窗上。
“很快就知道了。”
上午九点十七分。
一号私汤别院的正门终于有动静了。
秦可馨一把反攥住苏倾影的手腕,力道大得捏出了红印。“有人出来了!”
苏倾影绷直了脊背,目光如刀般锁定门口。
先出来的是管家,弯腰往台阶上撒了一把融雪盐。
紧跟着,那个提医疗箱的女医护人员出现在门口,侧身站在台阶一侧,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小心的搀扶姿势。
随后,一个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款孕妇羽绒服,白色的厚围巾把下巴裹得严实,头上戴着一顶毛绒帽子。走路的姿势极慢,每迈下一个台阶都小心翼翼。
哪怕衣服版型再宽松,也遮不住腰腹处那明显隆起的弧度。
秦可馨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那个女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抬手柄围巾往下拉了拉,想透透气,那张完整的脸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白淅,五官温婉,眼角带着几分孕期独有的慵懒倦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精细养护着的娇贵气。
秦可馨认得这张脸。
太认得了。就在几天前的新城,她还要对着这张脸躬敬地汇报工作。
“柳欢。”
这两个字从秦可馨嘴里掉出来时,声音劈了叉,象是一脚踩碎了玻璃。
苏倾影的手指猛地收拢,修剪圆润的指甲隔着手套布料,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脚踝的剧痛在这一瞬间,竟被心头涌起的荒谬感彻底盖了过去。
柳欢。
君诚律所的老板。
那个陈夜口中“只是工作关系”、“纯粹逢场作戏”的女人。
肚子已经这么大了。
秦可馨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的红酒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她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半天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她……这怎么可能……”
苏倾影一言不发。她的脸色比身后的雪还要惨白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院子里,柳欢正在管家的陪同下,慢慢走向庭院角落的私家温泉区。她的手习惯性地轻轻搭在小腹上,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安宁的笑意。
那是只有深陷在极致偏爱里的女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紧接着,别院的门再次打开。
陈夜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头发随意向后拢着,透着一种居家的松弛感。他手里端着一个高档保温杯,快步走到柳欢身边。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听不见风里传来的私语。
只能看到陈夜把杯子递过去,柳欢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然后娇嗔着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小臂。
陈夜自然地伸出手,将她大衣的兜帽拉起来戴好,顺势将人半搂进怀里,护着她朝温泉区走去。
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得象过了半辈子。
秦可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直往天灵盖上撞。
“他妈的。”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斗,“柳欢怀了他的孩子。难怪……难怪他要包机带医疗队!”
苏倾影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冷硬的木椅上,看着三十米外那对岁月静好的“夫妻”。
秦可馨转头,发现苏倾影的眼框红得吓人,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硬是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苏姐……”
“我没事。”苏倾影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跟我办离婚手续的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得那么痛快,连一句象样的挽留都没有。”苏倾影的视线没有移开,语速极慢,“现在我终于懂了。”
秦可馨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她想起了自己在君诚律所熬过的那些通宵。每次柳欢来所里,陈夜总是公事公办地打招呼,甚至刻意保持着社交距离。
她一直以为陈夜跟老板娘只是利益捆绑。
原来,全是演戏。演给她看,演给所有人看。
“看那肚子,至少三个多月了。”秦可馨低头算了算时间,眼泪终于憋不住在眼框里打转,“那个时候,他还在办公室跟我说陪我回京城呢……”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秦可馨站起身,红着眼框盯着下面。“怎么办?直接冲过去要个说法?”
苏倾影忍着脚踝钻心的疼,慢慢撑着柱子站了起来。
她大衣上的雪花纷纷落下,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急。”
“都这样了你还等得了?!”
“用脑子想想。”苏倾影转头看着她,眼神冷厉如刀,“如果我们现在象疯婆子一样冲进去,会发生什么?”
秦可馨愣在原地。
“柳欢是个孕妇。”苏倾影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们冲进去大吵大闹,万一她受惊动了胎气,陈夜第一个会把谁护在身后?又会拿什么眼神看我们?”
秦可馨咬紧了下唇,没说话。
“到时候,我们反而成了不可理喻的加害者。”苏倾影把围巾重新拉高,“他陈夜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用‘你们差点害死我的孩子’这种话,站上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们。”
秦可馨深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强行把心头的火压了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
苏倾影瞥了一眼陈夜和柳欢消失的温泉区回廊。
“等他们分开。柳欢要泡脚或者休息,他不可能寸步不离。”
苏倾影理了理大衣的袖口。
“我们堵他一个人,就让他一个人面对我们两个,看他还怎么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