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陈大律师,这次编不圆了吧?
书名:穿成律政败类我身边的助理都慌了 作者:青城驿站站长
第七百一十章 陈大律师,这次编不圆了吧?
上午十点零四分。
陈夜送柳欢回房间午睡之后,独自沿着温泉回廊慢悠悠往主楼方向走。
他想去前台问问明天的雪地摩托预约情况,顺便给柳欢带一杯热牛奶回去。
拐过回廊尽头的屏风墙,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苏倾影坐在主楼大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低头翻一本芭蕾舞图册。
秦可馨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胸,涂着大红口红的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面前。
陈夜的第一反应是转身。
但他的脚刚偏转了半寸,秦可馨的声音已经轻飘飘地砸了过来。
“陈律师,冰城的暖气挺足的吧?”
“跨国并购案谈得顺利吗?”
陈夜停下脚步。
作为在法庭上见惯了绝境逢生的红圈所合伙人,他的大脑在半秒钟内完成了疯狂的算力推演。
前妻和下属,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女人,不仅互通了信息,还准确无误地定位到了这家需要验资的私密度假村,并且并肩坐在了他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
结论只有一个:所有的底牌和防线,已经全部崩盘。
这个时候再狡辩,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也是给对方递上新的把柄。
陈夜没有挂上虚伪的笑,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转过身,迈步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双腿自然交叠,骼膊搭在扶手上。
“没去冰城。案子也是假的。”陈夜直视着秦可馨的眼睛,直接交了底。
这种放弃抵抗的干脆,反而把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秦可馨给噎了一下。
苏倾影终于抬起头。
她合上图册,放在膝盖上,用一种清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神看着他。
秦可馨不甘心就这么让他轻易混过去,从包里掏出手机,把那张放大的雪景照片怼到茶几上。
“照片里窗玻璃上的水印,云隐私汤。陈大律师,你骗人连图都懒得P一下?”
陈夜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没辩解。
苏倾影顺势从大衣口袋里夹出一张被折了两道痕的便笺纸,两根手指捏着,轻轻放在照片旁边。
陈夜眼角跳了一下。
那是他出发前在苏倾影家客房写的备忘,“周医生随行”、“孕检报告”,白纸黑字。
走得太急,掉在枕头底下的致命疏漏。
“所以。”苏倾影的手指在便笺上点了点,嗓音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人既然已经抓到了,解释一下吧。”
“一号私汤别院里,那位连门坎都不用自己跨的夫人,是谁?”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陈夜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然后停住。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原木横梁,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白气。
“柳欢。”
“她怀孕了,三个多月。我带她来长白山养胎。”
秦可馨忍不住冷笑出声,指甲死死抠着包带。
“说得可真轻巧啊。”
“你给我编了一个查海外账户的加急任务,我连熬了三个通宵,就为了把你家孕妇身边的雷排干净。”
“你把苏姐用一张去冰城的假机票骗得团团转。”
“陈夜,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脑子都没你好使?”
陈夜依旧一言不发。在法庭上,面对法官的训诫,闭嘴挨骂是唯一的态度。
苏倾影一直安静地端详着他的脸。
那张一向运筹惟幄的面孔上,此刻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狼狈和疲倦。
“说吧。”苏倾影微微前倾身体,“除了我们两个,和里面那个孕妇,还有几个?”
陈夜的视线移回苏倾影脸上。
“没有了。”
“砰!”秦可馨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骨瓷茶杯盖子弹起来滚了两圈。
“陈夜!你把我们当瞎子是不是!”
“安然呢?那丫头看你的眼神恨不得黏在你身上!张灵溪呢?还有那个刚送走林薇薇!”
陈夜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安然是徒弟,张灵溪是下属,林薇薇是案子结了就银货两讫的客户。”
“我跟她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苏倾影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其实柳欢的事,我不是全无察觉。”
“你每次接她的电话,或者提起她,语气那种下意识的保护欲,是骗不了人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敢玩得这么大连孩子都有了。”
陈夜听着这番剖白,沉默了很久很久。
随后,他撑着扶手站起身。
在秦可馨震惊的目光中,他走到苏倾影和秦可馨中间的茶几前,深深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
没有任何多馀的修饰和辩解,只有这干巴巴、却又沉重无比的三个字。
秦可馨鼻子一酸,赶忙把脸别向窗外,拼命眨着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的对不起能批发吗?”
陈夜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
“我知道没用。”
“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的。”
苏倾影垂眸看着他。
“行了,站起来吧。”
苏倾影语气淡淡的,“这么低声下气的,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苏倾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霸凌你。”
陈夜缓缓直起腰,退回沙发上坐好。
秦可馨用手背使劲蹭干眼角,深吸了一口气,盯着他。
“陈夜,事到如今,我只要你一句准话。”
“你打算怎么办?”
陈夜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来回掠过。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这句话有多无耻,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完美。”
“但我很确定一点,我谁都不放手。”
秦可馨彻底被气笑了,眼底全是荒谬。
“你还真敢说出口啊?”
“你以为你是谁?古代的皇帝吗?想要大被同眠全都要?”
陈夜没有任何退缩,目光冷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份法庭判决书。
“如果你们现在非要走,我拦不住,也没资格拦。”
“但我绝不会主动说出放你们离开的话,一句都不会。”
大厅里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这种安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一种被彻底扒光了底线后,谁都没力气再扯一块遮羞布的荒诞感。
秦可馨象个泄了气的皮球,窝进宽大的扶手椅里,抱着膝盖盯着窗外的雪发呆。
陈夜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过了很久,苏倾影轻轻拨弄了一下大衣上的纽扣,掀起眼皮。
“明天。”
陈夜立刻抬起头,视线锁住她。
“明天上午十点,把你那位怀孕的柳夫人请过来。”
苏倾影的声音四平八稳,象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让她来我们这,或者我们去一号院,都可以。”
“咱们四个人坐下来,端端正正地喝杯茶,聊一次。”
陈夜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顿住,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
苏倾影看着他,眼神冷漠而清醒,“放心,我和可馨都是体面人。不会当着孕妇的面像泼妇一样撒泼砸场子。”
“但大家既然都搅在同一个局里了,有些话,必须摆在桌面上说明白。”
这一招,简直是把陈夜架在火上烤。
苏倾影不用去砸门背锅,她只要陈夜自己把人请过来。至于柳欢听到真相后会不会动胎气,那就是陈大律师自己需要面对的地狱级难题了。
秦可馨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倾影的潜台词,她直起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我倒要亲眼看看,咱们无所不能的陈大律师,明天准备用什么神仙话术,跟你那位柳夫人解释我们的存在。”
陈夜坐在那里,后背一点点渗出冷汗。
他看了看苏倾影,又看了看秦可馨,最终硬生生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
“明天上午十点,我带她过来。”
“房号。”
“主楼三层,302。”秦可馨冷冷报出一串数字。
陈夜记下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苏倾影那只受过伤的脚踝上停顿了一瞬,最终什么废话都没说,转身走向回廊。
随后,他快步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苏倾影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肩膀微微松懈,缓缓吐出一口压抑了很久的浊气。
秦可馨走到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苏姐,你真有把握明天不跟那个柳欢撕起来?”
苏倾影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的冷光。
“撕?那是下等人的做法。”
“她肚子里揣着陈夜的免死金牌,我们去跟一个孕妇讲道理,从一开始就输了。”
秦可馨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盯着头顶奢华的水晶灯。
“那我真是犯贱。”
“都被他骗成这样了,刚才看到他弯腰认错的那一秒,我居然……居然还没舍得走。”
苏倾影没有接这句话。
她低头重新翻开那本芭蕾舞图册,手指停留在扉页的一处空白上,许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窗外的暴风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仿佛要将这长白山所有的谎言,全部封存在无尽的白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