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暴力疯子

听到跟前有人说话，女孩抽泣着直起身，朝上抬起眼，很好看眸子泪汪汪的，五官精致立体，冷白皮肤，略带婴儿肥，是很少见的美人胚子。

她认出陈二狗和李江龙，原本胆怯的眼神，多出一丝疑惑。

“圆圆？”

李江龙没想到是她，惊叫出来，“你怎么在这哭？”

今天陈二狗听到很多遍圆圆这个名字，在包厢里只顾着揍那两个混混，没太留意蹲在墙根瑟瑟发抖的圆圆和嘉慧。

严格来说，这是陈二狗第一次正面跟她接触。

直观感觉她不是那种脚踏几只船，把男人的钱榨干后玩消失的水性杨花的女孩。

反而觉得，她骨子里藏着胆怯自卑，才给人一种温柔爱笑的错觉。

“我……”圆圆抹下泪，看样子不想说，又不好意思不回答，哽咽低声回一句，“苏经理把我辞退了，我被宿舍里的人赶出来了。”

“活该！”李江龙脱口而出，“就因为你，今天我差点丢了工作，被人打死，你说你怎么那么贱呐！”

圆圆像是被霸凌的小女生，本以为能得到安慰，又遭到辱骂，也不敢还嘴，喷呲喷呲抽泣。

“能不能讲人话！”

陈二狗的记忆被刺痛，突然应激，推得李江龙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地上。

李江龙吓坏了，以为他看上圆圆了才急眼，痛心疾首喊道：

“陈哥，这女人可会装了，不值得你替她出头，小心她把你骗的裤衩都不剩！”

陈二狗双手抱头，使劲晃了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走上前，伸出手把李江龙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他前后反应跟两个人似得，李江龙懵了，紧张问道：

“陈哥，你没事吧，要不去医院看看？”

圆圆也被吓到，她见过陈二狗暴力的样子，生怕被打，下意识止住了抽泣。

“没事。”

陈二狗很坚定的摇头，掏出烟，两人一人点一支。

圆圆就那么手足无措的站着，看着他们抽烟，谁也没说一句话。

烟抽到一半，陈二狗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讲故事：

“她的处境，很像三年前的我。”

“你？”

李江龙看了看陈二狗，又看了看圆圆，实在没法把水性杨花的婊子跟铁血硬汉联系到一起。

“嗯。”

陈二狗深吸一口烟，长长吐出，还是无法释怀当年的情绪：

“三年前我刚入狱，被同牢房里的人霸凌，打的全身青紫，晚上只能睡尿池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半年，最后被打的忍无可忍，不要命的反击，折断胖头的手指，咬掉黑皮的耳朵，把大龙的眼珠子抠了出来，才没有再被霸凌，睡到了铺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头苦笑：

“本来强迫自己忘那段记忆，看到她被一圈人针对，听你骂她，突然又想了起来。”

李江龙松口气：

“陈哥，你这是应激反应，时间长慢慢就淡忘了。”

陈二狗摇头：

“忘不了，真正把你踩到地下羞辱的人和事，一辈子都忘不了。”

李江龙好奇心被勾起，追问：

“后来呢，这事儿监狱里怎么处理的？”

陈二狗吐口烟，说道：

“有个社会大哥提醒我一句，一口咬死自己被他们折磨出了精神病，什么都不要说，这个世界对精神病毫无办法。”

“确实像那大哥说的，那伙人受了罚，我一点事都没有。从那以后我一战成名，整个监狱里的人对我都格外客气。”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自己疯了，这个世界才变得正常？”

“所以，我变得特别能打，暴力有时候是解决事情最有效的方式。”

“但最近发现，也不完全对，还需要智慧。”

李江龙听后，对陈二狗更崇拜了，见他指间夹的烟吸完了，掏出红塔山，递上一支点上：

“陈哥，我没有霸凌欺负圆圆的意思，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陈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

“兄弟，我在牢里见了太多人性无底线的阴暗，人比鬼复杂，真相往往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样。”

他指着认真聆听的圆圆：

“她脚踏几只船？”

“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从那两个混混嘴里说出来的话能信？”

“男人没钱是真寸步难行，女人想吃口饭，找个地方住太容易了。”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以她的姿色，随便一个电话就有人接她走，还需要流落街头？”

李江龙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茅塞顿开感，激动的晃着手指，指着陈二狗：

“哎，哎哎哎！陈哥你别说，没毛病！”

圆圆诉苦无门，突然被人理解，心里积压的委屈瞬间喷发，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埋头大哭，把李江龙吓的一激灵。

李江龙想拉她，收到李二狗的眼神提示，让她先把委屈哭出来。

过了几分钟，圆圆的哭声小了些。

陈二狗问：

“你在这哭，是没钱了，还是舍不得工作？”

圆圆不吭气。

李江龙急了，催促道：

“大姐你看看都几点了，鸡都快叫了，陈哥明天还要上早班，没工夫陪你耗着。”

圆圆抽泣下，说道：

“我没钱了，也舍不得工作。”

李江龙诧异，伸头问：

“店里就数你工资高，让你的很多姐妹私下里嫉妒吃醋的眼红，你的钱都去哪了？”

圆圆低声回道：

“我弟弟要上学，我妈得了尿毒症，我爸在工地干活摔断了腿，我的钱都寄给家里了。”

李江龙吧唧吧唧嘴，想到刚才说她水性杨花，尴尬羞臊的脸红：

“怪不得她们说聚餐你从不参加，也不跟她们一起逛街，原来不是你高冷不合群，是真没钱……”

陈二狗问：

“一直找你麻烦的那伙人是怎么回事？”

圆圆觉得遇到了知己，才敢吐露心声：

“家里急用钱，有天给一个按摩的大哥聊天，说能帮我借到钱，但我不知道是高利贷。”

“我明明把借的高利贷还完了，他们还说没还完，逼我去做陪酒小姐，说来钱快。”

“我辞了工作，来到这个店里，没想到他们追到这。”

李江龙急眼道：

“那你怎么不跟店里说啊？”

圆圆回道：

“苏经理本来看我不顺眼，我怕说了，店里把我开了……”

陈二狗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圆圆哽咽道：

“不知道，我身上还剩一百多块钱，等天亮了走去汽车站，先坐车回家。”

李江龙看了眼陈二狗，暗暗叹口气，转过头抹了把眼泪。

后悔自己莽撞。

也同情圆圆的悲惨。

原来陈哥这个看似暴力的疯子，才是最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