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两人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第353章 两人
两人谁也没看那只夹在棺缝里的手。
两人的掌力再度相撞时,整口黑棺向下一沉,邪命仅剩在外的那截手腕,也被生生压了进去。
棺内传来一声闷响。
和它最初撞开棺盖时,一模一样。
门外的弟子却还跪着。
双手举过头顶,眼泪顺着笑僵的脸往下流。
“神仙来收命了……”
乔小满看得背后发凉。
“所谓的收命……”
“收的是棺中散出的命影。”陈不凡说,“活人被余波卷进去,也受了那一下。”
旧景中,两个人已经第三次近身。
符纹绕过棺盖,缠向雷光中的右腕。
那人反而顺着符纹,向前递出半掌。
一线紫电藏在掌下,直到两只手将要碰上,才骤然绽开!
棺旁那人向后一仰。
脚却没动。
他空着的左手猛地翻起,竟从棺面另一侧穿过去,直切对方肋下。
紫光中的身影随之偏转。
两道力量同时落空。
一边撞上后墙。
一边贯进梁柱。
整座后殿,向两侧裂开了。
没有先传来声音。
众人先看见柱上的裂缝,看见砖墙整片向外鼓起,看见檐下的人抬头,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恐惧。
下一瞬,轰鸣才撞了过来。
旧景里的地砖成片掀起。
门外那个弟子双膝落地,额头砸上石阶。
“神仙……”
他的声音被轰鸣压得断断续续。
“来收命了……”
棺旁那人的脸,终于从阴影中转了出来。
只差一点。
那道侧脸即将完整。
可就在这时,石台上的棺钉轻轻一跳。
金纹断了。
旧景从钉身弯折的位置撕开,刚转过来的面容被切成两半。
雷光。
火光。
倒塌的墙。
一齐陷入黑暗。
众人重新站在烧毁的后殿里。
檐上,一滴积水落下来,砸在碎瓦上。
声音小得出奇。
谢小山张着嘴,过了两息,才吸进一口气。
他一直没敢喘。
罗天成望着恢复原样的废墟,又看了一眼那些刚刚封好的残痕。
“今天碰上一点残余,就以为自己的心被拿走了。”
他声音沉下来。
“昨晚守在外面的人,能活着出来,已经算是捡回条命了。”
林晚晴没有追问谁赢了。
她看得很清楚。
他们只看见了那枚棺钉被折弯前后的片段。
之后谁退,谁留下,谁拿走了命钱,都还没有答案。
陈不凡将尺尾移向焦土。
“还有。”
书页里的火很近。
视角贴着棺底。
众人看不见人,只能看见原本向中央收紧的封禁,忽然被一股力量拉得笔直。
没有逐一解开。
一道模糊的手影落下。
封禁中央,少了一块。
棺底的一枚铜钱随之亮起。
灰气猛地往外一扑,触到钱沿,立即缩了回去。
那东西还被压着。
钱没失效。
九叔留下的镇压,一直到这里都还在。
陈不凡盯住那点铜光。
一层水色忽然从棺底铺开。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贴着木纹漫过去,经过燃着的焦屑时,映出了跳动的火苗。
水里却没有火灭后的烟。
那不是流进来的水。
一只模糊的手按下来,将命钱和钱下挣扎的邪命,一起压进那层水影。
铜钱剧烈一震。
被截走的封禁随之收紧,仍牢牢裹着里面的东西。
水影向后退去。
经过棺沿时,它薄得只剩一层。
钱与邪命的轮廓,都沉在那一层晃动的水色里。
它贴着地面经过门槛。
火光在水中颠倒。
两道站立的人影被拖得很长,却看不清哪一道正在动。
水影退出殿门,画面也随之断开。
只剩门槛上一丝湿痕,停在了书页最下方。
乔小满盯着那枚已经消失的命钱。
“封着带走……”
她慢慢抬起头。
“他根本不急着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陈不凡合上半页书,径直走向门槛。
林晚晴举灯跟上。
门槛早被消防水浸透。
积水、黑灰、踩乱的脚印混在一起,哪里还能看见昨夜那点湿痕。
罗天成先蹲了下去。
他一只手按着石面,另一只手拨开积水,指尖沿裂缝走过,忽然停住。
“这里。”
陈不凡将尺首压近。
一缕湿冷的灰气,从缝隙里抬了起来。
周围的水汽都往低处散。
它却斜斜绷着,像一根藏在石头里的细线,被另一头的人牵住了。
罗天成闭了闭眼。
“这缕命息没接山里的水脉。”
“是从别处带来的。”
陈不凡将《天命录》重新展开。
照住湿痕。
书页上的青石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晃动的水色。
他沿着命钱留下的联系往前照。
水光深处,有铜色闪了一下。
紧接着,大片红色涌进书页。
林晚晴起初以为是火。
再看才发现,那是幔帐。
红幔后面,隐约立着一座供台。
供台前有人影走动,有人弯腰,有人将手里的东西举过额头。
画面十分模糊。
香烟一涌,便遮住了全部景象。
几笔字迹却从烟后显了出来。
【宁州龙王庙】
陈不凡盯着书页上的五个字。
【宁州龙王庙】
林晚晴已经拨通电话。
那边查得很快。
庙在,最近正办母婴平安祈福,附近几个村镇都有人过去。
林晚晴听着对方的介绍,抬手示意众人先别出声。
“现在还在办?”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她看了眼时间。
“把今天的现场照片发过来。拍到供桌和神像的,单独找出来。”
乔小满站在空棺旁。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看见那只挤满人脸的邪命,被连同命钱一起带走。
那东西去的地方,此刻正有人抱着孩子上香。
陈不凡收起因果尺。
“请当地警方接应,先从外围核查。庙里的供奉物,不要直接接触。”
林晚晴边听边记,将青石观的情况压缩成几句,交代给电话那头。
善后人员接手时,几件物证已分开封存,取样位置与影像附在一起。受影响的警员和弟子全部送入医疗观察,封控线留在山门外,没有再往里轮换普通人员。
陈不凡上车前,秦若雪打来了电话。
“九叔那边加了看护,目前没有继续恶化。”
“他醒了,马上联系我。”
“会的。”
秦若雪停了停。
“你的伤呢?”
乔小满刚拉开车门,就看见陈不凡用拇指压住了腕间翘起的纱布。
血已经洇到了外层。
她直接将医药包扔上座椅。
“秦小姐,伤口裂了,人还嘴硬着。我现在给他处理。”
陈不凡看了她一眼。
乔小满伸手指向车里。
“看我干什么,坐啊。”
电话那头,秦若雪没再听他说没事。
“先换药。宁州需要什么,随时联系我。”
车门关上。
乔小满用湿棉片浸开粘住伤口的纱布,陈不凡将手机放到膝上,没有再动。
车驶下山道时,新的消息连续跳了出来。
宁州的现场照片到了。
林晚晴点开第一张,递到他面前。
庙外搭着遮雨棚,一名孕妇坐在塑料凳上,男人蹲在她脚边,替她松开被浮肿的脚
背撑紧的鞋带。
女人似乎不肯让他在人群里蹲着,伸手去拉。
男人没起身,反而把她滑下来的外套往膝上盖了盖。
照片右上角,是刚刚核对过的拍摄时间。
距现在,不到十分钟。
乔小满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陈不凡往后划。
镜头到了庙内。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挤在供桌前,头发被汗打湿,贴着鬓角。襁褓里的婴儿睡得正熟,一只手攥住她的衣领。
她低头看着孩子,脸上还带着笑。
身旁的老人托起婴儿的小脚,将鞋脱下来,放进一个红布托盘。
陈不凡手指停住。
“放大。”
林晚晴将画面放大。
那是一双虎头鞋。
鞋面洗得有些褪色,右脚那只鞋侧绣着半朵黄花。鞋口系带被解开,老人用拇指撑着,像是怕扯疼孩子的脚。
下一张照片,拍的还是同一张供桌。
那双鞋已经摆了上去。
鞋尖对着神像。
鞋跟朝外。
旁边还有一双小布鞋,鞋底沾着浅褐色的印子。再往后,是软底凉鞋,细细的搭扣仍扣着,保持着被孩子穿过时的松紧。
相片继续缩小。
整排鞋露了出来。
供桌前,密密麻麻,全是小鞋。
罗天成从后排探身,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这些全是从孩子脚上脱下来的。”
没人接话。
相片左边,一个父亲正蹲着替儿子穿袜子。小男孩伸手去够供桌上的鞋,被父亲抱了起来。
另一边,母亲将孩子冰凉的脚握进掌心,嘴对着手缝,像是在哈气。
大人们仍在笑。
递水的工作人员从人群中穿过,碰见抱孩子腾不出手的,便替他们将杯盖拧开。
没有谁觉得这里不对。
林晚晴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发来的是一段现场短视频。
她点开。
车内响起嘈杂的人声。
“往里走,后面还有位置。”
“抱孩子的先来,别挤。”
镜头晃过香炉,停在供桌前。
方才那位年轻母亲还没离开。她抖了抖胳膊,将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老人站在旁边,帮她掖好襁褓。
孩子醒了。
一只脚从被角里蹬出来,赤着,蹭过母亲的手背。
她立即托住,低头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
“睡醒啦?”
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温柔得让人不忍打断。
谢小山望着画面,手还放在自己胸口。
青石观那个弟子被抬走时,也是把手护在那里,哭着不肯让人碰。
眼前的母亲,却主动抱着孩子,又往供桌前走了一步。
“等一下。”
陈不凡开口。
林晚晴按停视频。
他的手指落在画面下方。
供桌边竖着一块宣传板,先前一直被人挡住。镜头移动时,露出了最下面那行字。
【龙王送来的孩子,记得回宫还愿。】
乔小满盯着“回宫”两个字,手里的敷料停在半空。
谢小山看了看那双刚脱下来的虎头鞋,又看向供桌后高坐的神像。
“陈先生……”
他问得很认真。
“来拜神,不是拜完就回自己家吗?”
陈不凡没有立即回答。
暂停的画面里,所有小鞋都背对着殿门。
鞋尖朝里。
一排接着一排,像一群已经走到神像面前、停下来等着的孩子。
林晚晴重新点开视频。
人声接着响起。
老人伸手,替年轻母亲将襁褓转了个方向,让孩子的脸朝向神像。
“给龙王爷看看。”
年轻母亲笑着照做。
孩子的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她便俯下身,将熟睡后的那张红润小脸托高。
手机里,她的声音清清楚楚。
“龙王爷。”
“孩子给您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