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婴儿房里的老人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第357章 婴儿房里的老人
墙上的老人仍弯着腰。
它把侧脸贴在墙上,嘴的位置瘪进去,一开一合,像在吮什么东西。
陈不凡走近时,那张脸没有转过来。
枕头却陷了下去。
五道瘦长的指印,压在许曼亲手缝好的小鸭子上。
老人收起一条腿,膝盖抬过腰,往摇篮里挤。木架被压得吱呀作响,床底那片水顺着摇腿往上爬,爬到半截,停住了。
罗天成蹲在另一侧,铜钱压着黄符。
“外面的水小爷已经截住了。”
门口,乔小满将朱砂线绕过封煞钉,拽紧。
“陈老大,门也封了。”
陈不凡抽出一张黄符。
朱砂笔落下,几笔连成符纹。他将符贴在摇篮横栏上,拇指按住符脚。
木架猛地一顿。
墙上的老人,转头看向了他。
身子没有动。
只有那颗头转了过来,脖颈扭成一道细长的折痕。原本瘪下去的嘴张开,屋里骤然响起婴儿的哭声。
又尖,又急。
隔壁卧室里,许曼只觉天旋地转,勉强撑住床沿,想起来。
“宝宝……”
王天豪赶紧扶住她。
“陈大师在那儿。你先别怕!相信陈大师!”
床头的陈家命钱闪着一丝光泽,还发出了轻轻的震动声。
陈不凡看向展开的黄皮册子。
小小的胎影蜷在母体命息里,被灯光护着,并没有张嘴。
哭声还在往上拔。
那张苍老的嘴,甚至哭出了婴儿喘不过气时的抽噎。
陈不凡压住符脚。
朱纹亮起。
老人的头向后仰去,攥住枕头的五指却猛地收紧!
小枕头被抓出深褶。
许曼腹部骤然绷紧,伸向门外的手缩了回来,死死抓住谢小山的袖子。
“疼……”
陈不凡按符的手停住。
拓影里,灰线缠着那道幼小的命影,一同被扯向床架。
他立刻屈指压住符上的朱纹,将尚未烧起的符火截住。
就在这一下停顿中,横栏底下的水扑了上来。
黄符湿透。
朱砂被冲开,红水沿着陈不凡的指缝淌下。
老人不哭了。
它张着嘴,嘴角仍朝两侧咧着。
一只湿手,从摇篮下面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扣住陈不凡的右腕,正抓在纱布上!
冰冷的水灌进敷料。
陈不凡手腕被压向横栏,伤口撞上木棱,纱布底下立刻洇出一圈血。
“陈老大!”
乔小满抬手,封煞钉已经夹进指间。
“别扎枕头!”
陈不凡膝盖抵住摇篮,左手扣上那只枯手。
掌下滑腻,指骨却硬得硌手。那东西抓着他不放,另一只手仍攥着小枕头,将他握朱砂笔的右手往下压。
笔尖下方,正是两条命线交叠的位置。
陈不凡将笔杆横过来。
笔尖擦着枕边掠过,没有落下。
枯手猛地一拧!
他半边肩膀被带得压低,摇篮向前滑了半尺,木腿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长响。
墙上的老人已经抬起另一条腿。
它要趁陈不凡腾不出手,重新钻进去。
罗天成将铜钱推入符胆,手掌压住地上的水。
“老子没说你能走了啊!”
湿痕向后退了一截。
扣着陈不凡手腕的枯手骤然绷直,腕后被扯出一段灰黑的长臂。
陈不凡借这一拽,转过右腕,朱砂笔贴着那只手的掌根划了过去。
一笔红痕,横断五指。
枯手抽搐着松开。
他没有追打,抽回手后立即将一张干符垫在笔下,俯身看向拓影。
枕头、床架、还愿帖。
几处联系都在。
属于孩子的那道命息,被灰线从外面缠住,老人每往摇篮里挤一次,灰线便收紧一圈。
隔壁,许曼的呼吸已经乱了。
“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王天豪扶着她,张了张嘴,没敢替陈不凡回答。
陈不凡的声音从门口传过去。
“别害怕。”
“握住我给你的符。”
他换了个握笔的姿势,用没有被抓伤的两根手指稳住笔杆。
第一笔沿着符纸边缘落下,没有碰缠在中央的灰线。
第二笔,绕过交叠处。
拓影里,那道幼小的命息被朱纹托住,与外面的灰黑分出一线空隙。
老人猛地抬起头。
嘴里咯咯作响。
它又去攥枕头。
这回,许曼没有痛叫。
陈不凡盯住那两条分开的线,将最后一笔写完,按在枕下。
薄薄一张黄纸贴住床板。
老人向下抓。
黄符跟着凹陷,朱纹却没有断。
隔壁,许曼抓着袖子的手松了些。
“没刚才那么疼了……”
王天豪立刻朝门外喊:
“陈大师,她缓过来了!”
陈不凡抬头。
墙上的老人也在看他。
它拧着脖子,嘴张得更大,却没能再哭出婴儿的声音。
喉咙里只剩一阵漏风的喘。
陈不凡将摇篮往身后一挡。
“还装?”
老人扑了下来。
墙上那副瘦长的轮廓陡然拉开,两条胳膊从床头两侧探出,抓住摇篮横栏,猛地往前掀!
陈不凡双手压住床沿。
木架撞上他的膝盖。
刚写好的黄符被挤在枕头下面,符角翘起,朱纹闪了一下。
他没让摇篮翻过去。
右腿向后撑住地面,肩膀顶着床栏,将整张小床压回原处。
砰!
床脚落地。
墙上的老人却不见了。
“脚下!”
罗天成开口的同时,陈不凡身前的积水已经鼓起。
一张瘪嘴老脸贴着水面,从摇篮底下仰了出来。
眼窝正对他的下巴。
嘴唇掀开,里面没有牙,暗红的牙床一张一合。
“抱……抱.......”
它伸出两只手。
像个要人抱起的孩子。
可那两只手,长得足够环住陈不凡的脖子。
陈不凡侧身,避开扑向喉间的五指,朱砂笔凭空画符,直点老影眉心。
黄符没入水面。
红色炸开。
老人尖叫,半张脸被朱纹压进水里,剩下的身体却贴地扭了出去,直奔房门!
乔小满蹲在门口,封煞钉砸进门槛。
朱砂线绷直。
灰影撞上去,门板随之震响。
一道湿手印拍在门板内侧。
位置很低。
第二道,却高得几乎碰到了门顶。
那东西正在门上站起来。
长腿贴着门板展开,头顶折下,倒吊着去看隔壁卧室。
许曼的床,就在那边。
“小山,守到天豪旁边。”
陈不凡说。
谢小山应了一声,跑回卧室。王天豪腾出一只手,将他拽到床头的干地上。
两个人守着许曼。
婴儿房里,乔小满双手拽线,掌心的旧伤被勒得发疼。
“还想出门?”
她将线缠住门轴,抬脚踩实。
“问过老娘了吗!”
灰影从门板上剥起一角。
罗天成看准水头,黄符贴地送出,铜钱压住符心,将通向门外的那股水重新逼回床下。
老人的脚被拖住了。
上半身还扒着门框,下半身却向后扯去。脖子被拉得极长,脸仍朝许曼的方向。
嘴又张开。
“妈——”
隔壁,许曼全身一抖。
她低头抱住腹部,闭紧眼睛。
“不是......你不是我的孩子......”
声音发颤,却没有伸手。
“我的孩子还不会叫妈妈。”
那张瘪嘴停了一下。
陈不凡已经到了它身后。
两张刚写成的朱砂符分贴在灰影两肩,他左手按符,右手执笔,沿着符中显出的灰线向下划去。
朱纹从肩背连到腰间。
老人猛地向后撞来。
陈不凡后背抵上门框,闷哼一声,握笔的手却没抬。
笔锋直落。
最后一笔,又一道画符,封住灰线通向枕头的去路。
老人扒住门框的手指松了。
十道湿印留在木头上,朝下拖出长长的水痕。
它的头猛地转回去。
摇篮就在陈不凡身后。
小枕头下面,那张护符仍贴得稳稳当当。
它伸长手臂,五指几乎擦到枕边。
陈不凡抬手,按住它肩上的符。
“这儿没你的地方。”
朱纹收拢。
那只手在离枕头半寸的地方被拽了回去,整个灰影折向地面,砸进罗天成压住的水里!
水花撞上床板。
摇篮连震两下。
乔小满回身,将朱砂线绕过两侧床脚,封煞钉钉住最后一道外散的湿痕。
罗天成手掌压着符胆,没有抬。
木架下,积水还在起伏。
一颗苍老的头从水里撑起来,撞上贴在床板下的黄符,又被压回去。
再撑。
再撞。
这次,没有碰到那只枕头。
陈不凡站在摇篮旁,看着拓影里分开的两道命影。
幼小的那道仍蜷在母体气息中。
外来的灰线被截在符下,贴着水面颤动,已经扯不动孩子。
他抬起被抓伤的右腕。
纱布湿透了,红水顺着手背往下滴。
乔小满看了一眼,先把床脚最后那截朱砂线重新勒紧。
“这东西还没散。”
“嗯。”
陈不凡收起朱砂笔。
“庙里那条联系
还在,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罗天成点头,换了一张干符压住水头。
“人送出去。这里有我。”
隔壁传来许曼的声音。
“他动了……”
陈不凡走到门口。
她双手贴着腹部,刚说完,又不敢确认,抬头看着他。
“刚才是他吗?”
陈不凡看过拓影,对她点头。
“是。”
许曼低下头。
手掌贴着刚才胎动的位置,等了好一会儿。
裙子被眼泪打湿。
“妈妈在。”
她嘴唇贴近衣料,声音哑得厉害。
“宝宝,妈妈没有不要你,你不要害怕......”
王天豪扶着她的手停住。
谢小山站在床头,低下脸,把眼睛在袖子上蹭了一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先前联系的急救人员到了。他赶紧让出位置,说明许曼的孕周和刚才腹痛的情况,又帮着将挡路的椅子搬开。
许曼松手时,才看见他的袖口已经被拽得变了形。
“对不起……”
“这有什么的,别在意。”
王天豪将袖子往上挽,手腕上留着几道指印。
“我王某人可是有百亿命的,还差这几条衣服?”
谢小山把许曼的证件袋递过去。
王天豪接住,冲他点了点头。
“对对对,先拿证件。小山你脑子比我好使。”
少年没接这句夸,回头看了眼婴儿房。
木架下又响了一声。
罗天成蹲着没动,抬手示意他们走。
陈不凡将朱砂笔和黄符收回布袋子,跟在担架旁。
灯火始终照着许曼。
经过婴儿房时,她转过脸,望向床上的小枕头。
小鸭子的针脚被水泡湿了。
上面还留着几道深深的指印。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让人去拿。
只是把搭在腹部的那只手收得更紧,却又似乎想到了不能那么用力,又松了一些。
到了楼下,檐下的小鞋进入她的视线。
鞋面已经瘪了。
那截鞋带,还是她吃完晚饭后亲手塞进去的样子。
“陈先生......”
陈不凡停在担架旁。
许曼看着那些鞋,半晌才问:
“我怀的......到底是......什么啊?”
她的手离开腹部少许。
没有再落下。
陈不凡看着她。
“是你的孩子。”
“可是那个老人……”
“只是有人想借你孩子的命。”
许曼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陈不凡点头。
“你不用害怕。”
许曼随后低下头,把手重新放了回去。
这次,两只手都贴着肚子。
陈不凡等她缓过这口气,才开口:
“还愿帖给我看看。”
许曼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袋。
袋口用线缝过,她解了两下,手抖得解不开。
谢小山走近。
“许姐姐,我帮您。”
他没有往外扯,只捏住露出的线头,把结解开,连布袋一起放回她掌中。
里面的帖纸正面,写着四个红字。
【母子平安】
许曼盯着看了一会儿。
“庙里说,要贴身带。”
“我怕做饭的时候弄湿,就给它缝了个袋子。”
她翻过纸。
背面已经湿了。
纸纤维里渗出一道黑痕,沿着折过的地方伸开。
陈不凡接住纸角,没有让她继续捏。
王天豪拿出手机,镜头对准帖纸。
一撇。
一横。
墨痕从纸里面透出来,拼成一个端端正正的姓氏。
【魏】
许曼把脸凑近。
“这个是什么?以前可没有啊。”
她又看了一遍。
“我和我老公两家,都没有姓魏的。”
陈不凡没有擦那个字。
他将帖纸与布袋分开放好,才发现袋口内侧还缝着一小截软布。
是怕纸边磨着肚子,特意垫的。
许曼看见他在看,嘴唇抖了几下。
“我每天睡前,都会摸摸他。”
“隔着这个袋子……”
她说不下去了。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木头受撞的闷响。
许曼猛地抬头。
婴儿房里,那团被压在摇篮下的水影又撞了一次床板。
随后,是一声咂嘴声。
“啧。”
陈不凡站到担架与楼梯之间。
“知道了,你们先上车。”
许曼抓住医护的手,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从檐下抬过时,她把脸转向了外面。
不敢再看那些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