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平山大地震(21)
书名:惊天大瓜,我在幕后爆料成神 作者:夏晚凉歌
第941章 平山大地震(21)
预制板被三根撬棍同时顶起。
在几双手臂的合力下,终于向上抬起了一条缝隙。
里面的人被呛得咳嗽起来。
“慢点!”
“别硬拽!先清掉旁边的碎砖!”
“拉住书记的胳膊,小心他的腿!”
几双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伸进黑暗,摸索着抓住郑鑫嘉的肩膀。
他已经在下面困了几个小时。
缺氧、粉尘和剧烈疼痛,几乎把他的意识磨得一片模糊。右腿被横梁死死压住,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膝盖以下没有任何知觉。
可当那些手抓住他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配合着向外挪动。
肩膀擦过断裂的钢筋。
后背被碎砖划出一道道血痕。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腰侧传来,郑鑫嘉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再来一把劲!”
“起!”
伴随着一声声的怒吼,郑鑫嘉终于被人从废墟中拖了出来。
他的身体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砖上,右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拖在地面,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被硬生生拽回来的一样。
他仰起头。
满天黄土遮蔽了日光。
空气中混杂着水泥粉末和鲜血的味道。
原本宽敞肃穆的市委大院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办公大楼不见了。
围墙塌了。
旗杆折断在一旁,半截红旗被钢筋勾住,在浑浊的风里无力地飘动。
四周只剩下一座座高达十几米的瓦砾堆。
哭喊声、呼救声、寻找亲人的嘶吼声,把所有活着的人都困在其中。
郑鑫嘉瘫坐在碎砖上。
有人递给他一块沾着灰尘的毛巾。
他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掌心被半截红砖的棱角划开,鲜血正沿着掌纹一点点向下流。
但他感受不到疼。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反复浮现的,只有一个人的脸。
是赵志远的脸。
“让老百姓别在屋里待着!”
“白龙县已经撤了!地震马上就要来了!”
那一声声嘶吼,仿佛穿越了十几个小时,再次回荡在郑鑫嘉的耳边。
当时,他在干什么?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曾佑晨把那份预警报告撕成碎片。
他默许秘书将赵志远赶出大院。
他甚至认为,只要地震不太严重,平山市就不会乱。
他把“稳定”看得比什么都重。
而现在,整座平山已经躺在了他的脚下。
郑鑫嘉缓
缓低下头,死死攥住地上的半截红砖。
砖角刺破了掌心。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来。
“书记!”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几道人影从弥漫的尘雾中踉跄跑来。
市委副书记张权满脸灰土,左臂被一根破布条吊在胸前,衣服上还沾着大片血迹。
市委秘书长黄司文额头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浸红。他每跑一步,身体都会晃一下。
两人冲到郑鑫嘉面前,直接跪倒在废墟上。
“书记,您没事吧?”
张权伸手想去扶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不知道应该先碰郑鑫嘉的肩膀,还是先查看那条被压断的腿。
“外头怎么样?”郑鑫嘉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直接反问道。“说!怎样了?”
张权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想说“正在抢救”,想说“情况还在控制”,想说“伤亡没有统计出来”。
可那些漂亮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阵剧烈的颤抖。
最后,还是黄司文抬起手,指向大院外。
“平山……没了。”
这四个字落下之后,周围仿佛更加安静。
“第一医院,三栋大楼全部坐顶。”
“里面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有住院病人,加在一起快千人。现在……出来的没几个。”
“八十多栋楼全塌了。”
“钢厂垮下来的时候,里面至少还有几千人。”
“南城小学、机械厂、纺织厂……也没了。”
黄司文每说出一个地方,周围就像有一块更沉的石头落下。
张权低着头,毫无力气的补充道:
“书记,通讯也全断了。”
“广播站、电报房也坍塌了。”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机械,没有药品,也没有足够的人手。现在都是幸存的人,在自发组织抢救。”
“而且也担心着余震,没人敢靠近那些尚未塌完的建筑。”
郑鑫嘉书记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能看见整座城市的模样。
是无数人在废墟下的等待。
郑鑫嘉睁开眼睛开口道:“找个平稳的地方,成立临时指挥部。”
几个人环顾四周。
市委大院已经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
办公楼塌了,会议室塌了,值班室塌了,连门卫室都只剩下半面墙。
街角处,一辆公交车停在路边。
车顶被砸陷了一半,车窗玻璃全部碎裂,前挡风玻璃更是消失不见。车厢里散落着玻璃渣和碎砖,但底盘还算完整。
张权开口说道
:“去车上看看。”
几个人架起郑鑫嘉。
张权和黄司文不敢用力过猛,只能一点点拖着他向公交车挪去。
“书记,您先坐。”
郑鑫嘉被扶上公交车。
座椅上全是细碎的玻璃渣,黄司文脱下外套垫在上面,才让他坐下。
车厢四面漏风。
尘土从没有玻璃的窗框里不断灌进来,落在每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
车内没有完整的桌子。
张权从地上捡起一个压扁的烟盒,撕开背面,又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
“书记。”
“目前能联系上的街道不多。”
“城东机械厂还有人在组织抢救,城南煤矿那边也有人出来了。其他地方……大部分没有消息。”
“各街道和厂矿正在自发救人,主要靠徒手挖。”
郑鑫嘉望着车窗外。
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工人从公交车前跑过去,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昏迷的孩子。他不断冲着周围的人喊医生,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郑鑫嘉的眼神暗了下去。
“统计伤亡。”
张权握着铅笔,半天没有落笔。
“暂时没法统计。”
“现在没人知道哪一块下面埋着多少人,也没人知道哪些人还活着。”
公交车内陷入了死寂。
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有人吗……”
声音很轻,像是从几十米深的地底传来。
车内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下一秒,所有人都冲下了车。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没人知道下面有多少人。
没人知道那个人还能撑多久。
但只要还有声音,就必须去救。
平山市抗震救灾临时指挥部,就这样在一辆没有挡风玻璃、四面漏风的破公交车上开始运转。
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个满身是血的干部、工人或民兵跑过来,隔着破碎的车窗汇报情况。
“东风街找到二十七名幸存者,已经送往临时医疗点。”
“南关粮库塌了,但粮食仓还剩下一半,正在组织搬运。”
“纺织厂宿舍发现大量生命迹象,需要撬棍和绳索。”
“第一医院那边……又塌了一次。”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凌迟着郑鑫嘉的神经。
他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哪怕右腿已经失去知觉,哪怕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哪怕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里的疼痛,他也必须坐在这辆公交车里,听完每一份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