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生死急救
书名: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作者:咆哮的麦子
第100章 生死急救
林恩上前一步,直接抓起病人的右脚踝。
小腿前侧肌群已经肿胀,皮肤绷得发亮,按下去坚硬如石。
他掰了一下病人的足趾。
被动背伸的瞬间,病人痛得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嚎。
「骨筋膜室综合徵。」
林恩松开手,报出病情。
「窗口期四到六小时,从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半。」
「过了窗口期,肌肉坏死,神经不可逆损伤,这条腿废掉。」
卷毛布莱恩脸色变了,但依然死守着制度底线。
「我已经呼叫了骨科,他们会安排手术室的————」
「骨科什麽时候来?」
布莱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拨出去四个电话。
骨科总值班用那种例行公事的语气回了一句:「排在三台膝关节置换後面,大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病人只剩一个半小时的窗口。
「我是骨科医生,我比你清楚,已经来不及了。」
林恩扫了一眼器械车。
「十号刀片,氯己定醇,无菌巾。」
卷毛布莱恩挡在器械车前,手臂撑开。
「你越权了。」
他的瞳孔缩紧,腮帮肌肉绷成一条线。
「急诊室没有无菌层流环境,没有麻醉支持。在这里动刀,感染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引发骨髓炎就是终身残疾。」
「根据我学到的规范,筋膜切开必须在标准手术室进行。」
「你这样做不叫救人,叫违规手术,我有义务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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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伸手去够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那个按钮一旦按下,保安和值班主任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林恩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在不侵犯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林恩永远不允许死亡发生在自己的手术台上。
「你按下按钮,保安赶到,走完流程,需要二十分钟。」
「加上骨科推诿的两个小时,这条腿的肌肉已经开始液化了。
「到时候截肢同意书上签字的人,是你,不是我。」
卷毛布莱恩的手悬在半空。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响。
塔夫茨大学四年训练浇筑出的规则铁笼,正在被眼前的现实一根根掰断。
就在这时。
走廊里,二号创伤室的心电监护仪响起。
尖锐的VT警报声刺穿隔墙。
紧接着是马屁精苏菲亚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嘶喊。
「这里需要帮助!」
「出血控不住了,止血带打滑!」
护士站的呼叫灯同时亮起,红光在走廊天花板上交替闪烁。
护士长帕特丽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
「二号房搏动性出血加剧,血压跌到75/40!」
一号房的病人在惨叫。
二号房的警报在尖叫。
走廊里的护士在跑动。
卷毛布莱恩的手终於从呼叫按钮上缩了回来。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从小到大背熟的每一条规则、每一套流程,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没有手术室。
没有麻醉。
没有主治。
只有两个同时要死的病人。
林恩已经戴上了无菌手套。
「前侧筋膜室切开,三十秒。三十秒後,我去二号房。」
「按住他的腿。」
卷毛布莱恩的双手在发抖。
他站在那里,听着隔壁传来苏菲亚越来越绝望的喊声。
看着面前这个同龄人。
双眼里没有一丝犹豫。
像手术刀本身一样冰冷、精确、不可抗拒。
他用双手按住了病人的腿。
指节发白。
林恩的刀尖抵住皮肤。
手腕发力,沿胫骨外侧缘一刀划下。
切口精准、笔直,深度恰好穿透皮肤和皮下脂肪层。
紧绷的深筋膜暴露出来,像一层被撑到极限的保鲜膜。
底下是鼓胀发亮的暗紫色肌肉。
剪刀尖端插入筋膜边缘。
一挑。
「嗤」」
筋膜裂开。
暗红色的血液和淡黄色的水肿液同时喷涌而出,溅上了林恩的前臂和布莱恩的手套。
缺血肿胀的肌肉从切口中膨出,像被真空包装了太久的肉块突然解压。
组织释放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与腐甜混合的气味。
病人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嚎叫,脊背拱起,双手死死抓住床栏。
卷毛布莱恩被溅了一脸水肿液,本能地想後退。
「压住!」
林恩的声音穿透了病人的惨叫和隔壁的警报。
卷毛布莱恩咬紧牙关,重新压下去。
林恩的手指探入切口。
指腹分辨出胫前动脉和腓深神经的位置。
肌肉间隙被打开,筋膜室的压力骤降。
「摸足背动脉。」
卷毛布莱恩颤抖着伸手。
指腹贴上病人的足背。
微弱。
虽然很微弱————
但确实在跳。
「搏动恢复。」
「纱布湿敷覆盖切口,严禁加压。盯着足背动脉搏动。」
「消失了就用对讲机喊我。」
林恩扯下沾满血液和水肿液的手套,扔进生物废弃桶。
推门而出。
二号房的VT警报还在响。
走廊里的红色呼叫灯在闪。
时间,7:16。
二号创伤室。
血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马屁精苏菲亚站在病床边,护目镜上糊满了血,几乎看不见东西。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止血带的绞盘,手指已经痉挛。
但没有用。
止血带勒在上臂近端,位置太高,压迫的是肱骨干中段。
碎玻璃的裂口在远端三分之一,距离止血带足足十厘米。
带子表面全是血,每拧一圈就打滑一次。
病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酒吧斗殴被碎玻璃扎穿右上臂。
七厘米长的裂口像一张嘴,每隔半秒就往外喷一次鲜红色的血。
搏动性出血。
肱动脉撕裂。
地面上的血已经汇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正在向床脚蔓延。
护士蹲在床头输液,第二袋生理盐水快挂完了,血压还在往下掉。
苏菲亚满脸是血,嘴唇在抖。
几分钟前,她还在思考该等哪个主治路过。
怎麽措辞才能同时表现出求助的姿态和自己的专业度。
现在她什麽都想不了了。
血管外科的电话没人接。
隔壁骨科的会诊排在两小时之後。
史密斯还在厕所里。
她用尽全力拧止血带,血从带子底下渗出来,顺着她的手套往下淌。
拧一圈,滑一圈。
再拧,再滑。
血滴落在她的鞋面上,温热。
「林医生!
」
她看到门口的人影,声音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林恩一步跨到病床边。
他没有去接苏菲亚递来的器械。
左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插入伤口。
指尖没入血肉的瞬间,温热的血液瞬间淹没了他的手指。
伤口内部是一片混沌。
撕裂的肱二头肌纤维、破碎的结缔组织、凝血块和碎玻璃碴子混在一起。
在这片血与肉的沼泽中,什麽都看不见。
但林恩的指腹不需要看见。
食指沿着肱骨干内侧沟滑入,中指在外侧护航。
指腹分辨出肱二头肌内侧缘的筋膜间隙。
穿过。
正中神经
的条索感从指尖掠过,他本能地绕开。
再往深处半厘米。
一根管状结构在指腹下搏动,每跳一次,就有一股热流从侧壁的裂口涌出。
找到你了!
肱动脉。
林恩的食指按了下去。
指腹将破裂的肱动脉精准地压在肱骨干的骨面上。
就像捏住一根正在喷水的软管,然後把它摁在墙上。
搏动性出血,瞬间停止。
整个二号创伤室安静了。
监护仪不再尖叫。
苏菲亚的手还攥着止血带,僵在原地。
护士抬头看着监护仪上稳住的波形,嘴巴张开,忘记了呼吸。
从林恩走进这扇门,到出血停止。
九秒。
血不再喷了。
但他的手指不能松开。
食指压住动脉的那个点,就是这个病人和死亡之间唯一的大坝。
「库利血管钳。」
苏菲亚浑身一震,扔掉止血带,转身去翻器械车。
手套上全是血,打滑。
第一次没拿住。
第二次才抓稳。
林恩的右手接过血管钳。
左手食指缓缓松开压迫点,松开的瞬间,裂口又开始渗血。
钳口在零点三秒内精准咬合在肱动脉撕裂口的近端。
咔哒。
锁扣卡住。
出血彻底停止。
「6—0普理灵缝线,肝素盐水。」
苏菲亚这次没有犹豫。
林恩用肝素盐水冲洗缝合区域,拿起缝线开始修补动脉壁。
针距精确,每一针都避开了内膜层的卷曲边缘,在外膜和中膜层精准进出。
七针。
收紧,打结,剪线。
「松止血带。」
止血带释放。
血液重新涌入远端。
林恩的手指按上病人手腕。
桡动脉搏动恢复,有力且均匀。
「3—0薇乔关肌层,皮肤3—0尼龙单纯间断缝合。」
他看了苏菲亚一眼。
「做得到吗?」
苏菲亚用力点头。
「做得到。」
她摘下被血糊住的护目镜,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那套社交话术、向上管理法则、精准攀附路线————这一切的一切。
在真正的技术面前,全是垃圾。
林恩再次摘下手套。
时间,7:25。
走廊。
他路过三号创伤室的观察窗。
帘子缝隙里透出一双手。
左手持镊,右手持针,动作虽然慢,但节奏均匀。
是程岚。
她在独自缝合。
三号是此刻整个急诊创伤区唯一安静的。
林恩收回目光。
对讲机响起。
卷毛布莱恩的声音快要断裂了。
「林医生!足背动脉搏动又消失了!」
一号房。
时间,7:26。
卷毛布莱恩的脸色比二十分钟前更难看。
他蹲在床边,手指按在病人足背上,像按着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病人已经不叫了。
不是因为不疼了。
而是疼到整个人开始发抖,眼球充血,意识模糊。
疼痛性谵妄。
小腿已经不只是前侧,外侧和内後方都肿起来了。
骨折端持续出血导致的肿胀蔓延到了其余三个筋膜室。
之前切开的前侧室只是给这条腿续了几分钟的命。
其他三个隔间正在同时窒息。
「需要全腿四室筋膜切开减压。」
林恩的声音依旧冷静。
「就在这里。现在。」
卷毛布莱恩猛地弹起。
「你要在急诊室里,做四室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