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锦书你过来..

书名:陪白月光庆生?这婚不结你急什么 作者:暴走的马铃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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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锦书你过来..

周海宁说的每一个字,都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句的尾音都像是要飘散在空气里,又被他用最后那点力气拉回来。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过木头,断断续续的,每一口气都短了一截,仿佛下一句就要接不上了。

其实癌症就是这样子,可能今天还好的,第二天就突然不行了。

因为身体内的健康细胞在被癌细胞疯狂地吞噬,而癌细胞的增殖是瞬息万变的。增长数量也是惊人的,特别是到了晚期,可能到了某个临界点,身体内的营养就全部被癌细胞给抽干了。

所以昨天周海宁还是好好的,今天就奄奄一息了。

此刻,病房内,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周海宁那枯瘦的身体上。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只剩下天边一线灰蒙蒙的余光,像是被谁用手指抹开的。病房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把那些褶皱照得清清楚楚,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墙角的心电监护仪屏幕泛着幽绿的光,曲线一下一下地跳着,越来越平缓。

周海宁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被子,可被子下面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那被子盖在他身上,像是盖在一截枯木上,空荡荡的,没有支撑。他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两个干涸的坑,嘴唇干裂发白,起了层层死皮。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细得像竹签,指节一节一节地突出来,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枯枝上残留的最后几道纹路。

仪器还在响着,嘀嗒、嘀嗒,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这个房间数着剩下的时间。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味,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说不上难闻,却让人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肺上,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凉意。所有人站在床边,没有人坐着,也没有人动,像是怕一有动作就会打破什么。连呼吸都放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周浅予看着自己的爷爷,眼泪忍不住地从眼角落下。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深灰色的圆点在白色床单上慢慢晕开。她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肩膀微微缩着,手指握着周海宁的手,握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可那只手在她掌心里是凉的,凉得让她心里发慌。

她哽咽地回应着自己的爷爷。“爷爷……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哭腔,像

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您放心就好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吗?”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口气吸进去。胸口起伏了一下,却吸得不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浅予哽咽着说出这些话,但是每一个字都模糊得不行。因为她感受到了自己爷爷手上的冰凉、气息的微弱。她握着的那只手,温度在一点一点地退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里慢慢离开,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她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其实大家都知道,刚开始医生说很难会再次醒来,为什么会突然醒来?

只有四个字。

回光返照。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是这么的突然。

有的人昨天还把酒言欢,第二天就天人永隔。有的人昨天还生龙活虎,第二天就意外瘫痪。在这个世界上,意外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东西都不是人为能够控制得了的,不是人能够预料得到的。

就像周海宁,谁知道一年前,这个每天在家里抽抽烟、出去打打象棋的老人,今天会成为这副模样。那时候他还能蹲在巷口的石墩上,一盘棋下一下午,手指夹着烟,眯着眼笑骂对手臭棋篓子。如今那双手连抬起来都费劲了。

世事难料,人或许只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白锦书此刻看着眼前两人,心中感慨万千。但更多的是五味杂陈。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鼻子酸酸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站在床边,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着,指甲轻轻掐着掌心,像是在用那一点痛觉来稳住自己。

而身旁的白潇潇此刻已经忍不住地哭了起来。她拎起袖子擦拭眼泪,袖口湿了一小片,颜色深了一块。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些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擦了一遍又一遍,眼眶红了又红,鼻尖也泛着红。

白锦书见此,也很少有地抬起手拍了拍白潇潇的后背。那一下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掌心贴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颤抖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而白潇潇此刻也没像往常一般回怼白锦书。她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任由白锦书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此刻,病房内的气氛再次达到了一个哀伤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克制,但是这种情感是克制不了的。它像水一样,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渗出来——有人别过头去,有人咬着下唇,有人无声地吸着鼻子。

唯有白锦书跟白明远两个男人强撑着没有落下眼泪

,但是两人的眼眶也早就红了起来。白明远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咔咔作响。他挺着背,下颌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白锦书站在床边,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着,目光落在周海宁那只搭在被子外的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周海宁抬了抬眼,虽然只有那微弱的细缝。

但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那点力气才弯起来的,嘴角只动了那么一点点,却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心酸。

“好了,别这样哭哭啼啼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不想让别人难过的豁达。那语气像是在哄一群孩子,温温的,软软的,像是他从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常说的那种话。

“我都七十多岁了。也该回去看看我的战友们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眼睛半睁着,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落在天花板上,又像是穿透了天花板,落在更远的地方。

“他们在下面等了我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胸口缓缓地起伏了一下,那一口气吸得很慢,像是拉着一根快要断的线。

“你们也真是的,老爷子我都快走了,你们就不能让我轻松一点吗?搞得那么的悲伤干嘛。老爷子我陪了你们这么多年还不知足吗?做人不要这么自私,让老爷子我也休息休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那是他最后的、想要留给他们的温和。

“要舍不得我,等我真的走了,多给我刷点钱,让我在下面过得滋润点。”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正经的事,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从前的调侃。

“没事,多烧点好烟,多烧点好酒,在下面我过得也能舒服点。”

周海宁说完,在场的气氛才得到了些许缓和。有几个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那表情僵在脸上,比哭还难受。

但是众人依旧无法掩盖心中的哀伤。那哀伤沉在每个人的眼底,浮在每一次呼吸里,压得人肩膀发沉。

周海宁说完,又朝着白锦书挥了挥手。虽然幅度不大,那只手只是从被子上微微抬起来一点,又落下去,但众人都知道他在指向白锦书。

“锦书,你过来……”

他的声音又轻了一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尾音几乎散在了空气里。

“我也有些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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