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不能停下
书名:陪白月光庆生?这婚不结你急什么 作者:暴走的马铃薯
第451章 不能停下
周海宁的声音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白锦书。
走廊里的灯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冷白的光,落在白锦书的侧脸上,把他那微微僵住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光很淡,却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将他的轮廓从昏暗的病房里剥离出来。白明远站在床尾,吴岚站在他旁边,白潇潇拉着周浅予的手站在另一侧。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只有那台仪器还在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是在替这个房间做着无声的倒计时。那声音单调而执拗,每一声都落在人心上,沉甸甸的,像一颗一颗石子投进深潭里,激不起浪花,却让人喘不过气。
其实说实话,周海宁对于白锦书的那一种爱,是很微妙、很特别的。
在周海宁重病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几乎跟白锦书说的话,跟白锦书的嘱咐是最多的。这一点,白锦书也一直记在心中。这也是让他们爷孙俩感情这么快增进的一大重要因素。因为白锦书也能感受到周海宁对他也是掏心掏肺、真情实意的好。那种好不掺别的,不图什么,就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看待。每一次周海宁握住他的手,那力道里都带着一种笨拙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好像生怕一松手,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白锦书微微侧身,来到周海宁的身旁。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周海宁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又干又凉,骨节一节一节地硌着他的掌心,像一把枯瘦的柴。他能感觉到那皮肤下面几乎没有什么肉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骨头,凉意顺着他的掌心一点点往上爬。他看向周海宁。“周爷爷,我在……”
周海宁听到白锦书的声音,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可里面的东西却很清楚。他握住白锦书的手,力道不大,像是尽力在握了。“锦书啊……我这一生,除了浅予的婚姻大事,最大的遗憾就是你。”他的声音不大,像是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
“你是老白家的男丁。也是白老哥的亲骨肉。当年也怪我,没看住你,让你被贼人给偷走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微微闭了一下。那眼皮薄而松弛,合上的时候像是两扇沉重的门缓缓关上,将里面的光都锁住了。“这一场病,估计也是老天爷对
我的惩罚吧。若是当年我能谨慎一些,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意外了。”
周海宁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轻,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那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心结之一。
商战如战场,但是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祸不及家人。可是没想到当年的对手这么的歹毒,这么的厚脸皮,这么的阴险。为了报复周家跟白家,居然偷偷潜入白家,偷走白锦书,这也导致白家二十多年一直沉浸在这样的阴霾之中。其实在周海宁的心中,对白锦书一直是愧疚的,对整个白家也一直都是愧疚的。他之所以说这些,也是想要吐出自己的心结,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曾经所犯下的过错。那些年,他每一次看到白明远沉默的侧脸,每一次听到吴岚在夜深人静时压抑的哭声,都像是在他心口上又划了一道。他从不为自己辩解,因为他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是一辈子的债。
白锦书闻言,心神微微一动。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他恨过,也想过,也埋怨过。甚至当年第一次见到白明远、吴岚的时候,他都是抗拒的,不想要回白家的,觉得林家才是他唯一的依靠。那时候他站在白家大宅门口,看着那扇朱红的大门和门楣上烫金的匾额,只觉得陌生和压迫,像一只被硬生生从巢里掏出来的幼鸟,满心都是惶恐和抵触。可后面,他慢慢才明白,自己被丢弃并不是自己父母刻意为之,若是他们有选择的机会,他们也不想如此。可林家终究是外人。事实也证明了这一切。最后,真正爱自己的、疼爱自己的,永远是自己的家人。他也慢慢释怀了,现在也没有曾经的那种想法了。
他握紧周海宁的手。“周爷爷,我不怪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很稳的分量,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进这间摇摇欲坠的病房里。“当年之事,各有难处。也不能怪您。”他顿了一下。“有些事终究是命中注定,逃不开,躲不掉。”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周海宁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而疲惫,像蒙了一层雾的窗。他望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也回来了。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吗?”
周海宁闻言微微一怔。
那苍老的面孔很快又露出了笑容。那笑容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像是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被人从
胸口挪开了。他的眉心舒展开来,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浅了几分。“是啊,结局终究是好的。”在白锦书说出这句话之后,周海宁突然就感觉轻松了许多。他眼神浑浊,但是还是透露出一缕清明。他抬起眼看天花板,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那目光穿过斑驳的天花板,穿过层层叠叠的时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人。白老哥,是啊,还好锦书回来了,不然,我到地底下跟你见面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但此刻,病房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周海宁的释怀而变得轻松。众人都紧紧看着眼前的老人。吴岚的手搭在床沿上,手指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白明远站在床尾,下颌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白潇潇靠在周浅予身边,一只手不自觉地揪住了周浅予的袖口。周浅予低头看着爷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光在微微颤动。
咳咳!
就在这个时候,周海宁猛咳了几下。他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颤了几下,那咳嗽声又干又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每一声都带着撕裂般的粗重。在场众人顿时心中一惊,吓得急忙走上前去。周浅予第一个弯下腰,手伸过去,想扶他。白锦书也往前凑了半步,另一只手虚虚地架着。床边的仪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那滴滴的声响陡然急促了一瞬,又慢慢平复下来。
但周海宁微微抬起手,摆了摆。那只手抬得很低,只是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不用”。手臂上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像枯枝一样伏在骨头上。
“我……没事。”他喘了几口气,才把后面的话接上来。那几口气吸得很费力,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只破旧的风箱。“我只是有点累了。”
“那您休息一下……”吴岚的声音带着抖,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不……”周海宁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可意思很坚决。他的脖颈似乎已经撑不住这个动作,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就又落回枕头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把下一句话挤出来。“我怕休息……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pS(这个月事情好像有些多,下个月要是流量稳定再挑战全勤吧,嘿嘿!平时偶尔也会四更的,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