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上当了

“知道了。”李海生站起来，面朝密室门口，“莎拉娜，禄坤，走。”

三人从枯井密室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灰白色天幕透出一层极淡的暖色，月亮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星星还在云层缝隙里闪着微弱的光。枯井北面的碎石坡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晨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李海生走在最前面，禄坤居中，莎拉娜殿后。三人都压低了身形，沿着碎石坡的阴影朝巨山方向快速移动。

走了大约一刻钟，李海生忽然停住。他蹲在一块凸起的火山岩后面，攥住金乌和玉蟾，暖流涌入双眼和耳道。视野锐化，听力锐化。

巨山脚下的开阔地在他眼中展开。石屋区更加安静，十几间石屋里只有三间还亮着暗金色光点。营地外围的巡逻灰衣人从昨晚的十几个减少到了五六个，而且步态比之前更僵硬、更机械。

“踪的主力不在这里。”李海生的声音压得极低，“难道他不在营地？”

“去哪了？”禄坤蹲在他旁边问。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营地空虚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李海生收回视野，面朝石屋区最里侧，“就算踪不在，我们也不要纠缠，我们的目标就是归墟阵。”

莎拉娜把***架在肩头，瞄准镜扫了一圈石屋区外围。“巡逻的五个灰衣人，分布在东、南、北三个方向。西面没人。”

“那就从西面进。”李海生站起来，贴着碎石坡边缘朝石屋区西侧绕去。

“归墟阵在核心空间正下方。”李海生边走边说，“从石屋区西面的密道进。云边说过，那条密道从枯井直通核心空间下方，只有渊和几个心腹知道，入口就在石屋区北面那棵枯树下。”

三人贴着石屋区外围的阴影绕到西面。那棵枯树歪斜的树干被火山灰半埋。李海生蹲在枯树根部，手掌贴着树根下面的碎石，催动五神器。暖流从掌心灌入地面，碎石层缓缓分开，露出那块灰白色的石板和太极图轮廓。他把金乌按进太极图正中，石板裂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进去。”李海生第一个跨进去。

阶梯很长，更窄、更暗。两侧岩壁

上只有极淡的幽绿色光芒。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高。走了大约两刻钟，阶梯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面灰白色的岩壁。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李海生催动意识翻译出其中一行：“归墟阵，在核心之下。以五神器为引，以船长之血为桥。”

他攥住五神器，暖流涌入掌心。岩壁上的符号同时亮起，从正中裂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极高，看不到顶端。地面上铺着细密的暗金色砂砾，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直径足有十丈，五条放射线从中央向外延伸，每一条线末端都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分别对应金乌、玉蟾、骨笛、鲸鱼珠和舵。阵图中央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河纹。

“归墟阵。”李海生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三人走到阵图边缘。李海生蹲下来，把五神器一件一件放进凹槽。金乌放进暗金色凹槽。玉蟾放进暗青色凹槽。骨笛放进灰白色凹槽。鲸鱼珠放进淡蓝色凹槽。舵放进乳白色凹槽。

五道光晕同时亮起。阵图从中央向四周扩散出一圈暗金色的波纹，沿着五条放射线蔓延，汇聚到中央那道河纹上。河纹亮了。

然后“嗤”的一声。阵图暗了。

五神器的光晕同时消退，阵图上的波纹也消失了。凹槽里的神器依然嵌在原位，但阵图没有任何反应。

“失败了？”禄坤张大嘴巴，明显感到惊讶。

李海生心里一个咯噔，蹲在阵图前面，低头检查凹槽边缘的刻痕。

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凉意，那些刻痕太新了！

边缘的棱角锋利，石屑还留在凹槽底部。他用手掌扫开石屑，露出下面的原始岩面。原始岩面上没有刻痕，没有纹路。

“假的。”李海生“噌”的站起来，声音发干，“这个阵图是仿造的。真正的归墟阵不在这里。”

“那在哪？”莎拉娜问。

“核心空间正下方。”李海生面朝通道深处，“石片上写的‘核心之下’，不是指核心空间里面的地面。是指核心空间的正下方，另一个空间。”

他攥住五神器，暖流涌入意识。他闭上眼

，把意识朝核心空间方向推出去。穿过通道，穿过石屋区，穿过巨门。他感知到了，核心空间的地面下方大约三丈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腔正中央，有一个和眼前这个假阵图一模一样的阵图。五条放射线，五个凹槽，中央一道河纹。但那个阵图的河纹是完整的，在缓慢流动。

真正的归墟阵。在核心空间正下方。

“真的找到了，而这个假的——”李海生苦笑，转过身，“踪，出来吧，我已经中计了。”

“哈哈哈……”伴随着一阵大笑，踪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头领，你聪明一世，也有上当的时候，哈哈哈……”

踪大步走了过来，右手攥着一根藤绳，藤绳另一端绑着一个人。

骨岩。

骨岩整个人瘫在地上，右臂的旧伤彻底裂开，整条袖子被血浸透。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嘴角有血痂。

但他看见李海生的那一刻，还是咧嘴笑了一下，嘶哑地喊了一声。

“头领……我没死。踪，嘿嘿，疼我，不舍的我死。”

踪鄙视的瞥了骨岩一眼，灰白色长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嘴角一如既往的挂着那个礼貌的、端正的笑容。

“头领，您看，我帮您把骨岩带回来了。您是不是该谢谢我？”

李海生的手悬在半空。

“踪。”李海生的声音很平，“干脆点，不管是骨岩，还是上次的莎拉娜，你的目标从来都是我。”

踪点了点头，“对，他们，嘿嘿，我看不上，我的目标确实是你。”

“好！”李海生踏上一步，“那你放了他。我跟你打。”

踪摇了摇头。“头领，您打不过我。您自己也知道。您就算有五神器，照样打不穿我的光网，回响的力量您也见识过。”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骨岩，“而且，您的兄弟在我手上。你不能不管。”

骨岩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右臂的血在地上蹭出一道暗红色的痕。“头领……别管我……你带着五神器走……找真正的归墟阵……”

“闭嘴。”踪一脚踩在他后背上。骨岩闷哼一声，整个人趴进碎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