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你拒绝得比我还熟练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他展示了时间线。

不是最成功的那份。

而是曾经因系统把“送达”误写为“核对”的险情。

没有美化。

也没有隐藏供应商整改记录。

发言结束，来自不同地区的参会者提出不少实际问题。

有的地方救护车不足。

有的地方通信不稳定。

还有的地方根本没有全天候影像设备。

陆晨没有给他们一份江城标准答案。

他反复强调，先明确自己具备什么能力，什么条件下必须升级，谁能在夜间真正接电话。

一位边远地区的医生站起来。

“如果我们连固定接收岗位都难以设置，是不是根本没有资格开始？”

陆晨看向他。

“可以先从最小范围做起，两家机构、一个时段、一个能找到的人。”

“先把真正能完成的事情写下来，不用把没有的能力填上去。”

那名医生坐下时，眼睛明显亮了些。

会议结束后，不少人围上来。

有人想拍照。

有人想邀请陆晨去做手术示范。

还有一家公司直接递来了名片。

“陆医生，我们愿意资助您建立个人品牌平台。”

陆晨看了一眼名片。

“谢谢，目前没有这个计划。”

“我们可以帮助您扩大影响力。”

“如果你们想支持基层培训，可以按公开渠道了解项目。”

对方还想说话，齐望山已经走过来。

“会议材料里有规范的合作方式，你可以先看。”

那人只好离开。

齐望山压低声音。

“你拒绝得比我还熟练。”

“以前遇到过不少。”

“经验确实丰富。”

回程当天，北京真的下了雪。

雪不大。

陆晨在会议楼外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树枝和地面都很清楚。

没有垃圾桶。

他把照片发给小宝。

小宝很快回了语音。

“合格，但下次要拍你和小柠姐姐一起。”

陆晨看完，给沈小柠转发。

沈小柠回复。

“孩子给你布置作业了。”

“这项可以完成。”

列车到达江城时，天已经黑了。

沈小柠站在出站口，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见陆晨出来，她先看了看他的脸色。

“会议累吗？”

“还好，讨论挺有用。”

“雪拍得不错。”

“经过训练。”

她给他围好围巾。

“走吧，回家吃饭。”

车站外，来往的人很多。

陆晨没有在这一刻查看平台汇总。

今天的值班岗位有人负责。

需要他参加的工作，已经在工作时间完成。

回家以后，他先给院长妈妈报了平安。

随后洗手，帮沈小柠摆碗。

桌上有一盘他喜欢的青菜。

还有一锅刚煮好的面。

他坐下来，忽然想起会议上那位边远地区医生问的问题。

如果条件不够好，是不是没有资格开始。

陆晨觉得，答案仍然需要很多人一起寻找。

但至少，他们已经不再假装所有地方都有一样的条件。

沈小柠给他夹了点菜。

“想什么呢？”

“想明天早上，要把今天的讨论整理给北川和临河。”

“明天早上？”

“对，今晚先吃面。”

她满意地点头。

饭后，两人把旅行照片整理进相册。

湖边的照片。

清溪老街的照片。

北京下雪的照片。

还有孤儿院里小宝画的那张医院。

陆晨把小宝的画放在相册最后。

沈小柠问。

“为什么放最后？”

“因为他画了回家的路。”

她看了他一眼，轻轻靠过去。

这一晚，急诊仍有人值班。

平台仍有电话进来。

有人发热。

有人摔伤。

有人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该把患者送往哪里。

值班医生接起电话，开始询问病情。

接收端确认能力。

转运人员核对路线。

需要更高层级支持时，也有明确的升级方式。

这些流程不会让所有疾病都变得容易。

但能让更多人在最慌乱的时候，得到一句明确回应。

第二天清晨，陆晨按时走进急诊。

赵明递来一杯温水。

“北京回来第一天，主任让我盯着你喝完。”

陆晨接过来。

“主任呢？”

“去查房了，他说盯你这件事可以轮班。”

陆晨看了他一眼。

“你也喝了吗？”

赵明一愣。

“我马上喝。”

王雨晴拿着新转诊资料走过来。

“有个病例需要讨论，基层已经写好变化时间轴。”

许清川在线上等候。

田晓禾也受邀加入。

陆晨没有急着接过所有资料。

“先说说，你们各自觉得最危险的是什么。”

几个人开始讨论。

有人说出已经掌握的证据。

有人指出尚未核验的变化。

还有人提出，如果下一项检查仍不能说明问题，需要在哪个节点

改变计划。

陆晨认真听着。

必要时，他会补上自己的判断。

但越来越多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必从第一句话讲起。

系统提示在视野里轻轻浮现。

【长期任务进度更新】

【基层独立运行能力持续提升】

【跨区域协同责任链趋于稳定】

【患者长期结局仍需继续追踪】

【当前评价：稳步推进】

陆晨没有停下讨论去看它。

直到所有人把下一步安排清楚，他才拿起笔，在风险边界处补了一行。

王雨晴看完，点头去联系接收端。

许清川继续跟进患者。

田晓禾记下了自己医院可以借鉴的一处流程。

赵明端着水回来时，会议已经进入下一项。

他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晨总是一个人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现在，陆晨仍然会去。

只是其他人也开始知道，自己该怎么一起走。

陆晨抬头看见他。

“水喝了？”

赵明举起空杯。

“喝了，病历也会按时写。”

“我还没问病历。”

“提前交代，减少后续风险。”

会议室里响起笑声。

陆晨也笑了。

随后，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患者资料。

下一位患者的病情仍不确定。

有些证据还需要核验。

有些决定必须等新的变化出现才能做。

这些都没有关系。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现在该先把哪件事做好。

……

屏幕另一端，许清川先把患者的情况重新说了一遍。

“四十六岁，女性，三天前开始恶心、乏力，昨天腹痛加重，今天清晨出现站立不稳，家属送到医院时血压偏低。”

“有没有明确的失血证据？”王雨晴问。

“目前没有，床旁评估也没有发现明显腹腔积液，心电图和监护都在动态观察。”

田晓禾低头看着检验结果。

“血钠偏低，血糖也低，血钾升高，肌酐比去年体检时高一些。”

赵明把水杯放下。

“单纯胃肠炎解释不了这些变化。”

许清川点头。

“我们也觉得不对，所以补问了近期用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患者最开始说没有长期用药，后来她丈夫提到，她这两年一直吃一种治关节疼的药粉。”

陆晨抬起头。

“药粉叫什么？”

“没有正式药名，纸袋包装，外面写着养骨散，是亲戚介绍买的。”

“停过吗？”

“六天前停了，因为卖药的人联系不上，她吃完最后一包以后就没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