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空坟
书名:我的出马往事 作者:深渊
第7章 空坟
赵天林嘴唇还在哆嗦,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但他到底是村里扛过事儿的人,深吸几口气,招呼几个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后生。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你们几个,把祥云翻过来,脸朝下!快点!”
后生们没人敢动,最后还是赵天林自己走上去,闭着眼抓住赵祥云的脚踝,往灵棚里拖。我上去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他弄回门板上。
翻了个面,脸朝下。
“看清楚了吗?”
我站在灵棚口,背对着赵祥云,对周围那些还躲在暗处看热闹的人喊。
“这就是被下了符的下场。今晚谁要是再靠近灵棚十步,出了事儿别怪我姓严的没提醒。”
没人吱声,只听见一片粗重的喘气声,还有几个妇女压着嗓子哭。
月亮已经偏西,地上那片惨白的光慢慢移到了老槐树底下。
我站在灵棚旁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小子,这局还没完。他后背上那东西,不一般。你刚才只打散了外头的煞气,根子还在。”“我知道。是有人故意养他的尸。白天我看他手心里的血痕,五道,道道入骨,那叫‘五鬼掐心’,临死前受过抽魂术。背后这人,不光要他的命,还要炼他的魂。”
“老赵家的祖坟,恐怕早就被人动了手脚。你今晚要是不把那窝子祸根拔了,明天这村子还得死人。”
我仔细一想,黑狐说的不无道理,明面上是二三十年前动了一次坟,恐怕在这之前还有人碰过那个坟。
风水这东西,一旦坏了,不会立马有反应,他是日积月累,等发现的时候,就是个棘手的问题,甚至无法挽回的局面。
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周围的云开始散开,露出大片星光。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鞋底碾灭,站起身,朝赵天林走过去。
“赵大爷,你过来。”
赵天林正在往赵大宝脸上泼凉水,听见我喊,赶紧跑过来,脸上又是汗又是土,眼皮子肿得老高。
“大侄子,还有啥吩咐?”
“你找几个靠谱的,胆子大的留在这里把赵祥云的尸体烧了,再找几个人跟我去老坟地。”
赵天林一听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大半夜的,现在么?”
“对,就是现在。”
“祥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只是展示控制住了,如果现在不处理掉,明早鸡叫头遍,他会更凶。”
我说着朝着赵祥云的尸体指着,他的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我知道我看到了,赵天林也看到了。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
赵天林扭头回去安排,再我回到我面前的时候,带着3个人。
都是他本家侄子,还有他儿子赵大宝。
他们手里拿着家伙。
“走。”
我们一行五人,快速朝着西山走。
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就是闷头赶路。
眼下老赵家的祖坟不知道啥情况了,我心里也担心的很。
没一会就到了西山老赵家坟地。
我指着老赵家祖坟。
“挖!”
他们四个谁也没动。
都盯着祖坟上那个窟窿。
窟窿比前些天又大了。
窟窿旁边,还有暗红色的东西。
我心叫不好,里面的东西恐怕已经成了气候。
比黑狐说的提前了这么多。
“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尸气。”
“想不到这玩意这么猛,提前成了气候,小子,不好弄喽。”
我没有搭话,而是喊着。
“别傻看着了,挖啊。”
赵天林的两个侄子跟他儿子赵大宝傻站着,没有一个敢动手。
赵天林一咬牙,抢过铁锹,自己先挖了一锹。
土很松,像是最近被人翻过,一锹下去就见了新土。
赵天林停了一下,嘴唇抖了抖,继续挖。
两个后生见长辈都上手了,也跟着挖起来。
不到半个钟头,棺材露出来了。
那棺材是松木的,红漆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棺材上破了一个洞,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
我用手电照了照,没看到啥东西。
埋在地下这么多年,棺材没那么结实了,我手提着撬棍一撅,棺材开了一个口子。
赵天林领着三个后辈,一起用力,将棺材盖个掀开。
一股黑气“呼”地冲出来,带着股腐臭味,熏得赵天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坑里。
我往后退了一步,等黑气散尽,探头往里一看。
棺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完了,那东西跑了,这下不好办了。”
“赶快回村子。”
黑狐的话落地,我便开始招呼他们四个回村子。
老赵家的老祖宗起尸了。
第一攻击目标就是血肉至亲,也就是赵天林他二叔。
我们五个人往山下跑的时候,月亮又给云遮了。
赵天林跌跌撞撞,脚下绊了好几个跟头,嘴里一个劲儿念叨。
“二叔……二叔……”
声音又哑又颤。
赵大宝和他两个堂兄弟跟在后面,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我跑在最后,黑狐的声音从后脖颈子那块儿贴上来。
“小子,我闻见了,血腥气都飘出二里地了。晚了。”我咬着牙没应,手心攥得铁锹把子发烫。
等跑回村口,老远就看见赵国强家那两扇木门半开着,门板上溅着几道黑乎乎的东西,月光底下泛着潮气。
我心里一沉,冲赵天林喊。
“别让后生们进去。”
可赵天林已经一脚踹开门,扑了进去。
院子里的血腥味浓得跟浆糊似的,糊鼻子糊嘴。
我紧跟着进去,手电一照,先看见一溜血印子从堂屋一直拖到西墙根儿,像是人爬出来的。
赵国强就趴在西墙根儿底下,脸朝下,两只手扒在地上,十个指头全插进泥土里,硬是抠出两道半尺长的槽。
他后背的衣服被撕烂了,脊梁骨从后颈到尾巴根儿全翻出来,白森森的骨茬子上挂着肉丝,血把半面墙都染黑了。
赵天林“噗通”一声跪在那儿,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响,就是哭不出声。
赵大宝扒着门框看了一眼,扭头就呕。
我蹲下去把赵国强翻过来,他眼珠子暴凸着,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脸上的皮肉已经发青了,脖子上五个窟窿眼儿,深得能看见喉管。
最瘆人的是,他嘴角往上翘着,那表情像是在笑。
“是那东西干的。”
黑狐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身上三盏命火全被抽了,那东西吃了生魂,已经认了这条路。”
我站起来,把赵天林拽到堂屋里,按在凳子上。
他整个人软得跟抽了筋一样,眼皮子直翻。
我摸出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把烟嘴塞到他嘴里。
“赵大爷,抽两口。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要把这事儿从头到尾给我捋清楚,少一个细节,今晚死的不光你二叔,你这一大家子,有一个算一个,全得交代。”
赵天林嘴唇哆嗦着吸了两口烟,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过了半晌,他总算能说话了,声音又低又断。
“大侄子……大侄子,我、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动那个坟啊……”
“说重点。当年迁坟,到底是咋回事?你从头讲。”
“千万不要漏了细节。”
赵天林两手抱着头,指甲掐进肉里。
“那是……三十来年前,我父亲还在世。那年开春,赵国强,就是我二叔。他说他连着做了一个月的梦,梦见咱家老祖宗在坟里哭,说底下水漫金山,骨殖都给泡烂了。祥云在外面打工,是咱们这个村子最先出去的孩子,我二叔就想着让他在大地方找个风水先生给看看坟地。那先生姓马,留两撇细胡子,是邻县有名的风水先生。他绕着坟地转了三圈,说这坟确实不行了,阴水浸棺,若不迁,后辈先死丁,再死财,最后绝户。老辈人就剩下我爹跟我二叔一合计,说动就动吧。日子是马先生定的,四月初八。那天也是半夜动土,我跟着去的。”
“马先生让你们动土之前,做没做别的?”
赵天林皱着眉想了半天。
“做了。他先让人在坟头四角各插了一根柳木钉,又烧了三道黄符,嘴里念了一通咒。然后才让挖。”
“他让你们挖了多深?”
“不深,也就三尺多。马先生说棺木挪个地方就行,不用全起出来。”
我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坟若真的阴水浸棺,必须全棺起出,晾晒七七四十九天,换地重葬。哪有挖三尺就完事的?这姓马的明摆着是糊弄外行,做的是“半截移棺”的局。这种局跟“悬棺压阴”是一个道理,把棺材盖露出来,重新填土,阴气上涌时被新土压住,表面上看是修了坟,实则是把祖宗阴魂活活憋在里头,憋成怨煞。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