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姑娘上门
书名:我的出马往事 作者:深渊
第8章 姑娘上门
“后来就重新填了土,烧了点纸钱,散了。马先生临走前吩咐,说三年之内不许再来上坟,也不许提这茬儿,否则祖先不安,家里要出横事。我父亲他们那辈人老实,就真信了。打那以后,谁也不敢去坟地,清明都是在十字路口烧纸。”
“那个马先生,全名叫啥?还在不在世?”
“不知道叫啥,人是祥云找的,现在祥云也死了,这风水先生,上哪里找去。”
我正要接着问,赵大宝忽然从门口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爹……二爷爷家的鸡,鸡全死了。还有狗,狗也死了,肚子上一个窟窿,肠子流了一地。”
赵天林“腾”地站起来,身子一歪又扶住了墙。
我快步走到院子里,拿手电往鸡窝那边照。
果然,十几只鸡躺了一地,毛都炸着,脖子根儿上全是牙印,不是吸血的牙印,是啃咬的。
更邪的是,那些鸡血全被抽干了,地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红印子,像是血水渗进土里又被什么东西舔过。
狗窝旁边那条老黄狗,肚子豁开一个大口子,内脏不见了,地上连一滴血都没剩。
“它吃的是内腑和精血,补自身阴煞。”
“这东西再吃几个活物,就能由尸化魃了。到那时候,就是白天也能出来。”
“叫所有人都到打谷场去。把门板卸了,围成一圈,别离太远。”
“赵大爷,把你家能喘气的全叫上,还有你那些侄子家,别让谁落单。”
赵天林领着三个后生挨家挨户砸门去了。
月亮又露出来,惨白惨白的,照得土路跟铺了一层霜似的。
“它就在你后面,三十步开外,贴着墙根儿走呢。”
黑狐的话让我心一沉,没回头,慢慢把手伸进衣服兜,掏出烟点上。
自从上次点了烟,我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就老是往自己裤兜里顺烟,好像一个多年烟瘾的老烟枪,烟不离手。
“你先别动,它在闻你。它认得出你身上有仙气,一时半会儿不敢上来。”
我站在原地,后脖颈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身后传来“沙沙”声,像有人穿着湿草鞋在地上拖。
那声音越来越近,到了大概十几步的地方停住了,接着是一阵极轻的吸气声,又潮又腥,跟烂鱼塘子翻出来的气一样。
“它在看你手电的光。”
“把灯关了。”
我“啪”地按灭手电。四周一下黑下来,只有头顶的月亮把影子投在脚边。那东西没动,我也没动。过了大约十几息的功夫,那阵湿草鞋拖地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朝着别的方向去了。
我松了口气,刚迈出一步。
“别急着高兴。它不是走了,是觉得你难啃,先去啃别人。你猜它下一个找谁?”
“赵祥云的尸体。”
“聪明。那尸体里还封着半条生魂,是它现成的口粮。你那把火烧晚了。”
“什么?我不是上西山前就交代赵天林找人把赵祥云的尸体烧了么?”
“难道他们没有烧?”
我把腿就往村口跑。
到村口的时候,哪里还有一个人。
就连赵祥云的尸体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潮!”
我骂了一句,此时的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跟我走。”
黑狐一句话,我的意识瞬间缩小,但是身体还能受我控制。
黑狐领着我,朝村东头走。
很快我就来到了一家废弃的院子。
这院子是老赵家废弃的老宅子。
当年这地方老赵家人住着,不进财,就都搬走了,一直也没有人住进来,时间一长,就荒废了。
院子里的草,一人来高。
这要是里面藏个大活人,恐怕都难以发现。
还没等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动,像有人在啃骨头。
我贴着墙根儿往里看,借着月光,只见赵祥云的尸体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腔已经被撕开了,那个浑身青黑的人影蹲在旁边,低头啃着,动作又急又狠。
它身上挂着几片烂布条子,皮肤干瘪裂开,露出黑红色的肉,头上还剩几缕花白头发,指甲长得打卷儿。黑狐彻底接管了我的身体,顺势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他丢了过去。
石头在空气中翻飞,发出嗡嗡的破风声。
“哐。”
一声闷响,那东西猛地转过头来,脸上没鼻子,只剩两个黑洞,嘴从左边耳根咧到右边耳根,满嘴是碎肉和黑血。
它冲我龇了一下牙,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然后四肢着地,像只大蜘蛛似的朝我蹿过来,快得根本不给人眨眼的机会。我哪里会给他机会,朝着他的面门就喷了一口。
舌尖血混合这阳涎,在我身前化成血雾。
那玩意惨叫一声,浑身冒起了白烟。
它朝着我怒吼着,嘴里不断的向外冒着黑烟。
我三步并两步,一拳打出,恍惚间我看到我的拳头周围,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光。
那玩意似乎感觉到了这一拳下去的威力,转身抓起赵祥云破碎的尸体朝我丢了过来。
我身体一闪,在看那玩意,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淦,跑了。”
我破口大骂,黑狐反而安慰起了我。
“没事,现在还没那么难搞,刚才给了它一下子,够他缓几天了。”
“还有,我看老赵家的人都是高大的身材,刚才那玩意身材矮小,恐怕这其中有不对。”
“能有啥不对,人死了,都抽抽。”
我没感觉出来有啥不对,人死后,身体都会缩小一些,看上去比活着的时候小很多。
“其实没啥变化,只是视觉上小了,骨架不会有问题,你想想老赵家人,那有小骨架,都是又高又大,你在想想刚才那玩意,不能说三寸丁,可也没差啥。”
黑狐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疑惑了。
难不成这尸煞,不是老赵家的老祖宗,那老祖宗呢?
“这个你的问问赵天林了,当年那个马先生弄的那个局,为啥不让上坟,到底是藏着啥。”
“还有就是他们老赵家,有没有什么仇人。”
“你是说报复?那这得多大仇啊。”
“仇恨像是一头恶魔,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反而会越来越大,直到吞噬掉那些心怀仇恨的人,让他们成为仇恨的傀儡。”
我没再回应黑狐。
而是在回忆赵天林方才说的话。
马先生让在坟头四角插柳木钉,烧符念咒,只挖三尺。
那三尺之下,棺材露头,重新填土。如果当初棺材里已经是空的了呢?
又或者当初埋下去的,就不是赵家老祖宗。
可如果不是,那尸煞为啥专挑老赵家人咬?
除非……
我不再耽搁,朝着打谷场那边飞奔。
再次见到赵天林和二十来号人缩在门板围成的圈子里,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
我把赵天林叫出来。
“你实话告诉我,当年迁坟的时候,你在坑里看见棺材里有没有骨头?”
赵天林愣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
“棺材掀开一条缝的时候,马先生没让我看,他让我本家二叔叔去抬的。可我偷摸瞅了一眼,棺材里有尸体,没烂。”
“那我问你,你家老祖宗身材如何。”
“我没见过,但是听我爹说起过,我家老祖宗是十里八乡的俊男,身材高大,还有文化,当年老多人上赶着给我家老祖宗当媳妇,据说门槛子都踩平了。”
我没说话。
如果赵天林说的是真的,那今晚看到的尸煞,极有可能不是赵家老祖宗。
而是被人掉包的尸体。
卖在了老赵家祖坟位置上。
况且风水穴,不能埋第二次,况且当年已经看出来穴不对了。
大吉之后就是大凶,将尸骨埋在大凶之穴上,又施了法,这个马先生与赵家,一定有过节。
“赵大爷,我跟你说你可挺住,你家老祖宗坟里埋得,可能不是你家老祖宗,而是别人。”
“啥?大侄子,你说啥!”
不只是赵天林,还有其他姓赵的,脸上的表情差不多。
“我说你家老祖宗的尸骨被人掉包了。”
“现在埋得不是你家老祖宗,不知道是谁。”
我又重复了一遍。
赵家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那,那这些年俺们祭拜的,都是别人。”
“到底是谁这么损啊。”
“赵大爷,我看你应该想想,你们老赵家,跟那个姓马的风水先生是不是有过节。”
“不能吧。”
赵天林也有些发蒙,这一晚上的事实在太乱了。
“有没有还是好好想想再说吧。”
我扭头就要走,赵天林却叫住了我。
“大侄子,内个你别走啊,那玩意咋样了。”
“跑了,不过不用担心,天就要亮了,那玩意现在还惧怕阳光,白天是安全的。”
我说着就往家走。
如此看来,事情似乎明了。
尸骨不是赵家老祖宗的。
那必然跟当年的姓马的风水先生有关。
先生是赵祥云找的,可赵祥云死了。
想要找到那个姓马得风水先生,恐怕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捞针也得捞啊,不捞,老赵家不会安稳的。
鸡叫了三遍。
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马寡妇。
看到马寡妇我才想起来,自己相亲的事。
“马姨,我这,你看……”
“放心吧,有我呢,我都跟那边解释过了,人家一听你是出马的,又仁义,人家啥也没说。”
“那感情好,谢谢马姨了。”
“谢啥啊,老赵家的事摆平了?”
马寡妇向我打听老赵家的事。
“算是吧,不过还有些不太明确。”
“嗨,你也累了一宿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去吧。”
我应了一声,跟马寡妇分开。
回到家,我娘就上来对我又摸又看的。
生怕我出了什么事。
“娘,你这是干啥啊,我好的很,啥事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说老赵家咋摊上这么个事。”
“娘,还不是老赵家太霸道了,估计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故意整他们老赵家。”
我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昨天晚上又是跑又是打的,弄了一身汗。
我刚洗了两下,就听见马寡妇在门外喊。
“老蔫兄弟,来且了。”
“良子侄子,开门啊。”
我跟娘对视一眼,我娘这次反应很快。
“来了来了。”
我娘笑着就去开门,我光着膀子,用毛巾擦拭身体。
“哎妈呀,大妹子,这大早上你咋来了,这是……”
马寡妇身后站着一个女孩约莫十六七岁。
穿着白色的裙子,是这两个嘎达揪。
“这不是嘛,人家姑娘一听你们这边有事,自己主动来了。我这不领人家来看看嘛。”
我娘这就往里面请。
我闻言一哆嗦,我还光着呢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进来了。马寡妇这一手,可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碰到马寡妇,她为啥让我回家。
感情在这等着我呢。
“这孩子,你咋还不穿衣服呢。”
我娘说着,可我的目光全在那女孩身上。
圆圆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加上她那两个嘎达揪,看上去可爱极了。
“良子,良子!”
我娘叫我,我完全没有听到。
“良子,快给人家拿凳子啊。”
我娘推了我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
“啊,诶诶。”
“这是二十里老李家的姑娘,叫李月,就是二十里酿酒的那个老李家。”
马寡妇介绍这,我娘练练点头,我看得出来,我娘是相当满意了。
李月大大方方往炕沿上一坐,两个嘎达揪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两只小燕子落在那儿。
“姨,您甭忙活,我不渴。”
她笑吟吟地接过我娘递来的搪瓷缸子,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
“严良哥,我早就听说过你。朱家坎的严先生,顶仙儿的,对不?”
我娘一听“顶仙儿”仨字,脸上笑意僵了一下,忙打岔。
生怕因为出马耽误了这婚事。
“月啊,你爹娘身子骨可好?今年高粱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