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 群鸦掊击段执政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56节 群鸦掊击段执政
第56节 群鸦掊击段执政
柏文蔚见张作霖对孙中山搞的“国共合作”很不理解,就解释道:“国民党的目标是实现三民主义,以解救中国之同胞,共产党参加国民党也是为了实现三民主义,其实是殊途同归,我们的三民主义绝不会动摇。”
张作霖对革命并不热心,只是表面上对孙中山很尊敬,也没有向柏文蔚提出切实的合作办法。柏文蔚把情况汇报给了孙中山,并说道:“北方的政治空气不佳,以我看,段、张均无合作诚意,我们还是在广东谋发展为好。”
孙中山听罢,即命柏文蔚回广东,继续在南方发展。
孙中山到天津的第四天,张作霖才到张家花园来访。由于孙先生病情较重,只能在卧室会见。
孙先生的卧室布置得简单、朴素,靠近西面的玻璃窗,放着一张黄色的单人铜床,北面安放着一套咖啡色的皮沙发,墙角地方,放着一个高腿的花架。床头几和书架上面摆满了政治、经济、历史、地理等中外书籍,既是枕旁也放有一部翻开的书。
张作霖从孙中山的谈吐和室内布置看出孙先生不同凡人,但他并不认同孙先生的主张。他劝孙中山放弃联俄联共政策,并说各国公使都反对这个政策。同时,也不要反对外国人,因为外国人是不好惹的,他愿代孙中山疏通与外国人的感情,等等。最后,他又向孙中山夸下海口:“这件事情,包在我张作霖一人身上,一定可以成功。”
孙中山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草草结束了会谈。
18日下午,段祺瑞的代表许世英前来探视,孙中山在病床上接见了他。谈话中,许世英透露,段祺瑞曾发表宣言,主张外崇国信,继续信守满清与列强签订的条约。孙中山听了,恼怒地说:
“我在外面要废除那些不平等条约,你们在北京,偏要尊重那些不平等条约,这是什么缘故?你们要升官发财,怕那些外国人,要尊重他们,为什么还来欢迎我呢?”
许世英默不作声,过了好久才和颜悦色地劝孙中山不要太过激烈,免得激怒了东交民巷的洋大人,引起列强的干涉。孙中山气愤地说:“假如不是为了打倒帝国主义,我就不革命了!”
孙中山由于怒火填膺,病情加重。经诊断,肝上有显著肿瘤,体温接近正常,但脉博总在每分钟120次以上,病情由此更加恶化。又在天津行馆疗养两周,病势日趋沉重,虽然加聘德国医生狄博尔、日本医学博士管简勇及山东留日医学博士、癌症专家王伦,共同诊治,仍毫无起色。德医克利博士表情沉重地说:“孙先生的病,在天津已无办法……”
北京,警备总司令鹿钟麟正在地图前出神,电话铃响了。副官长接住电话,忽地立正,说了声:“是!”放下电话对鹿钟麟说:“是冯司令,他要你接电话。”
鹿钟麟拿起电话说:“冯司令!我是鹿钟麟。”
只听冯玉祥说道:“瑞伯,中山先生由天津坐火车去北京了,你务必保护好孙先生!”
“是!请总司令放心!”
鹿钟麟放下电话不敢怠慢,立刻乘车往前门车站查看。因为头天晚上下过大雪,四周白茫茫的,并且朔风凛冽。但这恶劣的天气,并没有影响北京民众的行动。各街道悬旗如林、人头攒动,车站附近更是被拥地水泄不通,学生和教职员等已挤满了站台。欢迎的民众人人手上拿着红、绿小旗,上面写着:“欢迎首倡三民主义、开创民国元勋、中国革命领袖孙中山先生”等字样,还有写着“北京各团体联合欢迎孙中山先生”的大幅标语,在人群中迎风招展。
鹿钟麟看到这个场面,心想这如何能保证孙先生的安全。又驱车来到永定门车站,欲请孙中山先生提前下车,免得发生意外。当火车在永定门站停下时,鹿钟麟上车谒见孙中山。孙中山躺在车中,面容憔悴,枕旁放着书,手里还拿着书在看。宋庆龄和汪精卫、孙科及段祺瑞的代表许世英、冯玉祥的代表张之江等人坐在前后。
鹿钟麟向孙中山报告了前门车站的情况,请孙中山在永定门车站下车。孙中山说:“那可使不得,我是为学生为群众而来的,我得见他们。请不必担心,学生们即使挤着了我,也不要紧的。”鹿钟麟只好随火车到了前门车站。
出乎意料的是,孙中山一到,本来乱轰轰的秩序立刻就自动整理好了。每个人都严肃而恭敬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到欢迎他的许多小旗在风中瑟瑟地响。孙中山在车上亲切地和欢迎他的代表谈了话。随后,欢迎的代表让孙中山搭上了一张藤椅抬下了车。民众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肃穆的车站立刻呼声震天,口号声持续不断。孙中山委托汪精卫发表了简短的书面讲话:
“吾此来不是为争地位,也不是为争权力,是特来与诸君救国的。中国的自由平等,已被满清ZF和袁世凯通过不平等条约卖与各国列强了,以致我们仍然处于殖民地之地位,所以我们必须要救国……”
之后,孙中山和宋庆龄坐上了欢迎他的汽车,直到北京饭店下榻,随员住在铁狮子胡同顾维钧的住宅里。
孙中山入京后,先经协和医科大学的三名医师和德国医生狄博尔、克利二人到饭店会诊,后来又由六七位外国医生对孙中山的病情进行了诊查和治疗,都认为是肝症。每日诊视一次,试验多种治肝药都不见效。克利建议他去东交民巷的德国医院治疗,孙中山却因东交民巷是外国租界而拒绝,德国医院院长于是特派护士伺•芬到北京饭店对他进行护理。
孙中山病势日重,虽然尊医嘱不会客、不谈话,但由于政局的动荡,使他无法减少思虑。当他听说北京执政F准备召开善后会议,即致函段祺瑞,指出:“去岁十一月十三日,文在广州曾对于时局发表宣言,主张以国民会议为和平统一之方法,而以预备会议谋国民会议。而你召集的善后会议及国民代表会议,其构成分子,皆为ZF所指派,而国民对于会议无过问之权。因此,善后会议必须作两项改变:一、能兼纳人民团体代表,如现代实业团体、商会、教育会、大学、各省学生联合会、工商农会等;二、会议事项,虽可涉及军政财政,而最后决定之权,不能不让之国民会议。”函中还指出:“民国以人民为主人,ZF官吏及军人不过人民之公仆。如今,当使人民回复主人之地位,而一切公仆应各尽所能,以为人民服役,然后民国乃得名副其实。”
段祺瑞迟至十日后才给孙中山答复,借口“时机已晚,只能变通办理”,拒绝了孙中山提出的两项主张。孙中山决定向全党发出通知,拒绝参加善后会议。
孙中山感到和平统一的前提——建立民意机构已难以实现,情绪极为激愤。由此病势加重,体温高至41度。克利博士诊察时,发现孙中山眼球忽有黄晕,断为肝脏化脓,渐侵及他部,非施行手术不可。护士问克利:“万一开刀,孙中山体力不胜,将如何?”
克利说:“只有听凭上帝做主了。”
众人听了潸然泪下,泣不可抑。三日后,病势益趋险恶,经宋庆龄的劝说,孙先生同意进协和医院施行手术治疗。乃由汪精卫召集国民党北方执行部及到京之中央执行委员,在北京饭店五楼,开紧急会议,报告孙中山同意医生施行手术,当即决议住院治疗。下午3时入协和医院,6时即施行手术。当时参加手术的医生有协和医院院长、外科主任邵乐安、德国医生克利以及俄国医生等。医生在孙中山腹部右侧割开五英寸,将肝部脓液取尽后,进行洗涤,见肝部有恶瘤,肝已坚硬如木,确诊为肝癌晚期,恐施刀割去,立时殒命,只好缝合。又过十多天,协和医院宣布束手无策,孙中山只得出院,移至铁狮子胡同顾维钧宅,改由中医诊治。施今墨大夫用黄芪、党参、等药补气,用排水消肿药治疗。初二日,尚见小效,继则药石无灵了。
孙中山迁入铁狮子胡同后,顾宅屋脊,始有乌鸦飞集,千百成群,啼声彻耳。几日后,群鸦飞集更众,达数万只,密布天空,俨成张盖。一日,段祺瑞前来问疾,竟有乌鸦数千,猛扑段氏,争啄其项。段祺瑞遭此突然攻击,不知所措,举手狂挥,状极狼狈。
民众皆云:孙中山入京之时,段未亲至车站欢迎,寓北京饭店期间,亦未前来拜访,并处处与孙先生作对。一至弥留之际,才来问疾,迹近揶揄。飞乌也知人间善恶,因而掊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