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 瘳仲恺军帐发壮语

第57节  瘳仲恺军帐发壮语

不几日，由南北军阀、官僚、政客召开的善后会议在北京开幕，段祺瑞发表了《政治建设宣言》，但因各省代表尚未到齐，延期半月才召开第一次会议。会议推举前清官僚、东三省总督赵尔巽为议长，此时他已是耳聋目聩的老人。实际上会议只是段祺瑞摭人耳目的形式罢了。

在广州的革命同志，得知孙中山病情已重，焦急万分。先后派胡汉民、李烈钧、李石曾、张继、陈友仁、张静江、宋蔼龄等几十人前来参加侍病。廖仲恺因党政军务无法分身，特叫何香凝到北京参加护理。苏联顾问鲍罗廷也到北京，陪侍左右。

这天，冯玉祥夫人李德全来到孙中山的病床前，流着眼泪说：“孙先生，焕章将您邀来北京，他却不能见您，只能让我来看看……”说着，将一封信交与孙中山。

孙中山入京后，冯玉祥一直未能与他会晤，其原因有二：一是孙先生所以北来，是由于他的真诚相邀，等到孙中山抵京的时候，北京局势已发生了变化，即使见了孙先生，又将如何谈起呢？二是北京已是段祺瑞的天下。如果与孙先生过于接近，必会招至段的更加猜疑和不满。冯玉祥每当与人谈及此事，都深深地感到对不住孙中山。得知孙中山病情转危之后，极为惦念。几乎每天都打长途电话给鹿钟麟，询问孙中山病况，嘱其想尽一切办法，抢求孙先生的生命。言词恳切，关怀备至。

孙中山接过话头，对李德全说：“冯夫人莫哭，冯先生的情况，瑞伯多次向我说起。他虽未能来，但让瑞伯天天都到，和他来是一样的。”孙先生说着，将信递给汪精卫，“烦你给我读读！”

汪精卫接过信读道：“孙先生钧鉴！兹闻尊体违如，至深系念，久拟躬亲趋候，籍聆大教，并慰下怀。祇以适染采薪，未能如愿，私衷抱歉，莫可言宣。兹嘱内子赴京代候起居，务乞为国珍重，善自调摄，以期早占勿药，是所至祷。专此布肃，敬颂痊祺。”

汪精卫读信时，只见张继从外面进来递给胡汉民一页电报纸，胡汉民看看未动声色。等汪精卫读完信，胡氏又将电报转给汪氏。汪精卫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陈炯明又策划攻穗，已分兵三路进犯……

陈炯明自被驱逐出广州之后，一直盘踞于广东东江一带，他自恃潮汕地区资源丰富，惠州地势险要，又有林虎、洪兆麟等7个军又3个独立师6万多人的军队，时刻准备反攻广州。孙中山北上以后，他认为反攻的时机来临，加速了反攻计划。他自任“救粤军”总司令，以林虎、洪兆麟为正副总指挥，分三路向广州扑来。至1月底，前锋已占领东莞一线。

广州ZF决定组织东征军讨伐陈炯明。当时，革命ZF统辖的军队分别为：滇、粤、桂联军，下辖范石生的滇军、许崇智的粤军、刘震寰的桂军，总司令是范石生；北伐军，下辖谭延闿的湘军、朱培德的建国滇军和李明杨的赣军等部队，总司令是谭延闿。总兵力约10万人。由于代孙中山行大元帅职的胡汉民进京，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黄埔军校党代表廖仲恺与苏联顾问制作了作战计划。考虑到北伐军还要对付北洋军阀，即任命范石生为总指挥，以滇桂军为主力，东进讨伐。

但作战计划颁布后，各军多在原驻地徘徊观望，并未确切实行。因此改变计划，以许崇智的粤军为右翼，进淡水，经海、陆丰趋潮、汕，攻洪兆麟的防地；以杨希闵率领滇军为左翼，经河源、老隆趋兴宁、五华，攻林虎防地；以刘震寰的桂军为中路，仍任围攻惠州之责。时黄埔军校组建的教导师，因直辖大元帅（时称“党军”），且训练未久，为滇桂军所妒忌和蔑视，没有列入战斗序列。后因全体师生主动请缨，始经批准，加入粤军序列，由蒋介石统率，军校政治部主任周恩来负责战时政治工作。

民国14年2月1日，蒋介石率领由军校第一期毕业生组建的教导师所辖的第一、第二教导团、第二期的学生队和刚招收不久的第三期的入伍生队等3000余人，乘军舰集中虎门。3日，随粤军第二师及第七旅由广九路向石龙前进。瘳仲恺、苏联顾问加伦将军和他的翻译曹靖华也随右翼军行进。

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周恩来沿途展开政治工作，在作战地区发动农民参军或支援部队，并组织了农民自卫军。东征军右翼在群众协助下所向披靡，连克东莞、石龙、常平等地。蒋介石因在款项、枪械、船只、民夫无一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出师告捷，而感慨万千。10日，适火车机车出了故障，加之广九路敌军还未肃清，机车燃料不济而停运。蒋氏在常平车站候车闷坐时，有感而发，吟一绝句云：

亲率三千子弟兵，

鸱鸮未靖此东征；

艰难革命成孤愤，

挥剑长空涕泪横。

11日，肃清了广九铁路敌军，燃煤运到，机车也修好，即向淡水前进。淡水的城防司令是陈炯明的著名骁将杨坤如，其部约有四五千人。淡水城又依山带河，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东征右翼军到达淡水，查勘地形后，召开军事会议，决定采取包围攻击姿态，党军进攻城之东南，粤军第二师李济深部及第七旅陈济棠部进攻城之西北。当时由于黄埔的学生军缺乏攻坚经验，敌虽弱，但依靠城墙和优越的地势固守，一时攻之不下。加伦将军通过曹靖华向蒋介石建议，应该组织“奋勇队”攻城。蒋介石听后向加伦伸出了大拇指，然后对周恩来说：“奋勇队由你组织，要保证明日拂晓攻城！”

周恩来说：“好，我现在就去组织。”

周恩来在教导第一、第二两团各组织了一支“奋勇队”，一队分7组，一组15人，共105人。周恩来又分别对这两支“奋勇队”作了战前动员。

15日凌晨，“奋勇队”接近攻城地点，蒋介石亲自到南门外炮兵阵地指挥。5时许，攻城开始，“奋勇队”在炮兵、机枪的掩护下，搭起云梯，冒死登城。但接连两组队员都倒在守军的枪口之下。队长陈明仁猛地站起来，对副队长说：“今当以死报国，如你我两人有幸一人活着攻下淡水，父母妻子互托照顾！”

说完，把剩下的队员一分为二，各带一队继续攻城。

蒋介石一直对着望远镜观察攻城情况，他丝没有毫看出有破城的迹象。他正要调整部署，忽听“轰轰轰”三声炮响，随着三颗连发炮弹的爆炸，城墙被炸塌了一角，城头上的机枪也“哑巴”了。只见陈明仁扛起旗帜，沿着被炸开的一丈长的城墙缺口奋勇冲上城头，将晴天白日插在城楼上。城下的士兵看到城头上有了自己旗帜，纷纷跃起，蜂拥而上。而守城官兵看见对方的旗帜已插上城楼，立刻丢枪遁逃而去。

蒋介石问：“扛着大旗登上城墙的是谁？”

周恩来答道：“你的学生陈明仁！”

蒋介石喜形于色地说：“嗯，这个，这个要记功！”

接着，教导第一团攻入城内，与敌展开激烈巷战。教导第二团、粤军第二师及第七旅也由各方攻入城内，敌不支，纷纷由东门逃窜。至8时，战斗胜利结束。

右翼军大队进入淡水城后，敌洪兆麟从海丰、平山派来的增援部队3000多人赶到，在城外与逃敌汇合后反扑，与东征右翼军在城东展开激战。至午后3时半，第七旅因子弹将尽不能支持，而王柏龄率领的第二教导团也有一部退了下来，致使洪部敌军又突进东门。幸得教导第一团团长何应钦及时整理了部队，并派第二营率先进行反攻，当晚在粤军第二师李济深部的配合下，终于把洪兆麟部击退，取得了淡水之战的彻底胜利。是役共俘获敌军2000多人，枪1000多枝。

教导第二团一部擅自撤退，几乎使整个战斗反胜为败，作为团长，王柏龄难辞其咎。但因他是蒋介石的同学兼拜把兄弟，蒋介石不忍心处理，可不处理又难以服众，只好以其身体不好为由，调其任黄埔校本部参谋长，以叶剑英代理教导第二团团长之职。

就在东征右翼军与洪兆麟部于淡水城激战之时，左翼杨希闵的滇军已占领博罗；中路刘震寰的桂军也占领飞鹅岭，逼近惠州城。可这二军至此便徘徊观望，按兵不动。而敌洪兆麟部于淡水败退后，又在平山白茫花一带收集残部，整顿补充，兵力恢复到万余人，准备反攻淡水。右翼军又面临险境。

许崇智、蒋介石眼见得滇、桂军首鼠两端，犄角之势已失，形势异常危急。即决定进攻平山，以挽回危局。19日便挥师疾进，连克永湖、白茫花、通湖等地，于22日攻克平山，残敌向海丰、陆丰溃窜。

平山攻克后，蒋介石对瘳仲恺说：“滇桂军只怀权利之心，据地盘，谋实力，兼相排挤，名为联军，实多携贰。当我军危急之时，他们却作壁上观，几乎陷我军于绝境。如此下去，恐怕劳而无功。”

许崇智也说道：“滇桂军对讨伐陈炯明存有二心，这在东征之初已露端倪。目前敌强我弱，宜先稳住自己的阵脚。只要能稳住滇桂军，围住惠州不动，仅我们右翼军就可以扫清惠州以外的敌军。剩下惠州，看情形再说。”

瘳仲恺听了点头说：“晚一天，我们召开军事会议，决定下一步作战方略。你可以把意见拿到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