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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 柳亚子议除蒋中正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68节 柳亚子议除蒋中正

第68节  柳亚子议除蒋中正

派出去调查的军官说:“根据我们多方调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3月18日下午,黄埔军校校长办公室主任孔庆睿,接到值班室打来的告急电话,说一艘日本商船在黄埔港外的江面遇劫,现停泊在黄埔附近江面,急需派兵保护。孔庆睿认为情况紧急,来不及报告,打电话给军校管理科科长赵锦雯,命赵速派巡舰一艘、两个班卫兵前往保护。赵锦雯立即将命令下达给交通股。恰巧股长兼军校驻省办事处主任欧阳钟不在黄埔,赵便把股员黎时雍叫来,当面交待任务。当时军校有限的几艘巡逻艇或故障或外出,一时无船可调。黎时雍便向军校驻省办事处求援。

“军校驻省办接电话的人是交通股股员王学臣。黎时雍话说得急,电话线路又不好,王学臣未完全听清,只听到是赵科长命令立即派船派兵。办事处无舰可派,唯有向海军局求援。而找海军局,无疑得由办事处主任欧阳钟亲自出面才行。于是王学臣立即出门去找欧阳钟,他又把‘奉孔主任之命’说成了‘奉邓教育长之命’;把调舰的级别,也由“巡舰”说成了“巡洋舰”,而且把“调舰一艘”说成“调舰一、二艘”,还强调要派卫兵两个班,今晚必须出动。而军校管理科无舰可派,需要欧阳主任亲自去海军局交涉。

“欧阳钟带着王学臣匆匆赶往海军局。海军局的人早已下班,局长李之龙不在,由值班的作战科科长邹毅接待。因调舰非同小可,欧阳钟同王学臣一样,也耍了个小聪明,把阶梯又提高一层:说接到军校邓教育长的电话,奉蒋校长面谕,要海军派得力军舰两艘,连夜开赴黄埔等候蒋校长调遣。邹毅科长向欧阳钟要调舰公函,欧阳回答说事情紧急,来不及办理。邹沉思片刻,既是蒋校长和邓教育长的命今,军令如山,便匆匆给李之龙写了封公函,然后派传令兵带他二人去李局长公寓。邹毅做事很谨慎,事后又催促欧阳钟补办了调舰公函。欧阳钟也补上了公函。这是公函原件,上写道:

敬启者,

倾接教育长电话,转奉校长命令,着即通知海军局迅速派得力兵舰二艘,开赴黄埔,听候差遣。

中央军事政治学校驻省办事处

3月18日

“当日下午9点多钟,李之龙回到家,看到了黄埔军校驻省办事处派人送来的函件。这就是那封函件,内容如下:

李局长:

军校办事处欧阳钟主任来局,谓奉黄埔邓教育长电话,转奉蒋校长面谕,饬海军局即将得力军舰两艘开赴黄埔,听候校长调遣。职已通知宝璧舰预备前往,其余一艘,只有中山、自由两舰可派,请在此两舰中决定一舰。

职邹毅

3月18日晚7时

“李之龙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动用军舰?但既是奉蒋校长面谕,必有急事,不可耽误。于是写了两张内容一样的手令:

着该舰长即将该舰开赴黄埔,听候蒋校长调遣。

“书毕,一张当面交给同住一层的宝璧舰黄舰长,一张请黄舰长代交给也同住一楼的中山舰代理舰长章臣桐,并嘱他们立即执行。

“3月19日早上6时许,中山舰在代理舰长章臣桐的指挥下,驶抵黄埔。章代舰长即上岸找军校教育长邓演达报到,请示任务。邓演达一头雾水,乃嘱该舰原地停泊,待弄清情况后再作定夺。

“李之龙19日上午到海军局上班后,邹毅科长给他汇报了昨日之事,并报告日内将有苏联参观团要来白鹅潭参观中山舰,而且蒋校长昨日已回广州。李之龙听罢,即挂电话向校长请示,得到校长许可,李之龙即电令中山舰开回广州。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看,这次事件,其实是一场阴差阳错,步步错扣的误会。”

蒋介石听了,立刻大骂:“娘希匹,全是一些蠢猪,都要陷我于不义,马上将相关人等全给我抓起来!将所有戒严部队撤回,把抓错的人统统放了,并替我赔礼道歉!”说完又对何香凝陪笑道,“瘳夫人,全是部下愚蠢,卑人鲁莽。我真诚向您赔罪!”

“向我赔什么罪?我看你如何向苏联方面解释!如何向汪主席解释!如何向ZG解释?”说完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送走何香凝,他只好下令撤走苏联顾问团和汪精卫住地的围兵,释放被他软禁的周恩来等GCD人。

毛润之得到事变消息,即邀现任ZG广东区委书记的陈延年,一同到苏联顾问团住地找季山嘉商量对策。但因有兵封锁,无法进入,直至兵退才见到季山嘉。毛润之通过翻译询问季山嘉是否受到迫害。季山嘉回答,只是限制自由而已。毛润之又问如何处置蒋介石,季山嘉却问毛润之的意见如何?毛润之答道:“我建议动员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到肇庆叶挺独立团驻地召开会议,削其兵权并出兵讨伐。”

毛润之所说的叶挺独立团,是由孙中山先前的警卫团二营扩编的队伍,因团长叶挺在国共合作后加入了GCD,并从黄埔军校毕业生中吸纳了不少GCD员,安置在中、下层指挥岗位,使该团成为国民革命军中唯一一个由中共掌握的建制团,隶属第四军。

季山嘉听了连连摇头。毛润之以为他怕没有把握,就给他分析道:

“我们如此建议,并非草率。因为从黄埔毕业的ZG党员,大多数都分配在第一军,除周恩来担任第一军总政治部主任兼第一师党代表外,蒋先云也在其中担任团长,营以下军官中有不少是GCD员。第二军党代表李富春,第三军党代表朱克靖,第四军党代表张善铭,第六军党代表林伯渠等GCD员在自己军中都有较大影响,各军中还有很多GCD员担任政工干部。尤其是叶挺独立团,完全听从我党指挥。另外,第二军军长谭延闿,第三军军长朱培德,第四军军长李济深,第五军军长李福林,第六军军长程潜等都与蒋介石有矛盾。只要我们态度强硬,国民党中的左派也会支持我们。从力量对比看,完全可以搞掉蒋介石!”

季山嘉听后说:“我不是担心搞不垮蒋介石,而是因为第一军是国民党军队内的一支中坚力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破裂……”

蒋介石从多方得到报告,党内党外、军内军外对他的举动颇有微词。他也感到事情难以收场,于是写出“自请处分呈文”,派人向汪精卫送去。呈文写道:

中山舰事件,起于仓促,其处置非常,事前未及报告,专擅之罪诚不敢辞,但深夜之际,稍纵即逝,临机处决实非得已,应自请从严处分,以示惩戒而肃纪律。谨将此次事变经过及自请处分之缘由呈上,并请察核。谨呈军事委员会。

蒋中正

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汪精卫收到蒋介石的呈文,气愤地说道:“干出这样的事,写一个‘自请处分呈文’就算完了!”于是,立刻召开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议,当着党政大员的面,劈头盖脸地训斥蒋介石,直骂得蒋面红耳赤,不敢抬头。最后,汪精卫又说:“你自己干出这样的好事,你去向苏联顾问和ZG方面解释去吧!”

蒋介石从会场出来,只好又到苏联顾问团的住地,向鲍罗庭说道:“鲍先生,我视先总理为父亲。先总理北上前曾嘱咐我,‘我把革命大业交给你了,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一定要听鲍顾问的话。’所以我始终视鲍先生如同总理。这次因为事出紧急,我的判断失误,做出了伤害与贵国友谊的事,我现在十分的抱歉。我需要申明的是,在您赴莫斯科参加GC国际的会议期间,季山嘉多次蛮横地干涉我的工作,是这个事件的诱因。我绝没有对整个顾问团产生怀疑,请求鲍先生能够给予凉解。今后我们还需要苏联顾问团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将中正保证,除季山嘉以外,我会诚恳接受每一位顾问同志的指导!”

听了蒋介石的表白,鲍罗廷考虑到他是国民党左派中一个最有实力的人物,苏联与中国合作,不能少了这个人。因而,不能因为出现这次没有多大损失事件,就与之决裂。因此,除对这次事件表示遗憾外,决定不再进一步追究。最后,鲍罗庭说:“如果蒋先生与季山嘉不和,我可以考虑让他回国。只是在我们的顾问团当中,你认为谁来当这个总顾问合适呢?”

在东征时,蒋介石曾与加伦将军相处过一段时间,觉得挺合得来,并且资历相当。于是,提议由加伦担任。

鲍罗庭的答复很干脆:“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蒋介石听了,马上说:“您说,我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你们必须将孙科和戴季陶这两个右派分子,逐出国民党中央执委。”

“可以,可以!只要您让季山嘉回国,我就让这两个人离开中央!”

“好,事情就这样定了。”

蒋介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从鲍罗廷住处回来,又提笔给在上海的陈独秀写了一封道歉信。信中着重强调:3月20日的事件,完全与GCD团体没有关系,只是对个别GCD员产生了误会。因此,国民党同GCD,确定是要合作到底的。云云。

收到蒋介石信之后,陈独秀来到广州,与鲍罗廷交换了意见,为了维护国共合作大局,也打算妥协。即向党内发出指令,其要点为:

蒋介石的行为是极其错误的,但是,事情不能用简单的惩罚的办法来解决,不能让蒋介石和汪精卫之间的关系破裂,更不能让国民革命军之间发生冲突。云云。

毛润之、陈延年、周恩来等人接到指令,一同找到陈独秀,明确表示反对。决心要联合国民党左派力量,给蒋介石以坚决的回击。

陈独秀见说服不了毛润之等人,就请鲍罗廷来宣布GC国际的决定。最终,除考虑到蒋介石反复无常,为安全起见,令周恩来等250余名暴露身份的GCD员,退出第一军和黄埔军校以示抗议外,别的不再追究。

蒋介石闹出这么大的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别说GCD人不服,就连国民党左派人士都看不下去。曾任过孙中山总统府秘书的柳亚子先生,一天将毛润之约到茶楼,献计说:“据我观察,将来天下争雄者,唯君与蒋贼耳!况蒋贼诡计多端,不可小觑。不如今日,借此事端,用特殊方式而除之!”

毛润之听了问:“特殊方式,能用什么特殊方式?”

柳亚子笑了笑说:“蒋某人身边就有你们的人,要除掉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目前,国共合作还没有破裂,蒋介石虽然干了一件令人愤慨的事情,但他毕竟还不是我们的敌人,这样做会损害国共合作的!再说,暗杀,也不是君子所为呀!”

“你不听我的话,会给你留下无穷的后患!”

“如果真到了兵戎相见那一天,我们就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