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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破浪横刀斩巨浪

书名: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电工1022

第756章 破浪横刀斩巨浪

朱高燧站在船楼底下,把堵路的缆绳一脚踢开。

“左舷的压舱石给老子再加两层,谁他娘的敢偷懒,直接塞进舱底当配重!”

困在这无风带里头,舰队已经整整熬了六日。

船帆软塌塌挂在桅杆上面,海面上连个褶子都翻不起来,舱里闷得人脑门发胀,淡水全按小破碗分着喝,踩着明轮的几千东瀛苦力轮番换班,脚镣在木板上拖得哗啦响,磨出一道道烂肉血口子。

前锋船昨儿个测深的时候,放出几十丈的探绳愣是没摸着海底。

抱着航海册子一路小跑过来,陈水生抹了把脸。

“殿下……气压掉得厉害,西南边那黑压压的云墙正往咱们头上扣,领航的老把式说了,最多半个时辰,狂风就得卷过来!”

朱高燧抢过水囊咕咚灌了两大口,剩下的水全泼在自己脑门顶上,抹了把脸。

“没风那会儿天天盼着起风,这会儿风来了,一个个又怕把船晃翻了是吧?”

他把空水囊往旁边随手一甩,扯开大嗓门。

“传令下去,各船的主帆全落了,炮窗给老子关死,运粮船统统挪进中阵护着,那三百门大家伙全拿麻绳绑死在甲板上,谁要是让炮车把船板撞出窟窿来,自己滚下去用身子堵着!”

爬上摇晃的桅杆,旗手将红黄令旗抡得飞转。

收缩防守阵形的,是整整上百艘大号宝船。

那压舱的底舱里头,托着龙骨的是三尺厚的水泥层,生铁锭和沉石块死死压在水泥上头,木箱被船工用粗麻绳扎得结实,水手扣紧沉重舱盖,两列甲板边缘全被恶魔新军的大盾卡死。

那第一股妖风,正撞在刚落下的最后一面主帆上头。

桅杆被吹得朝东面猛歪过去,整艘船身往下陷,滚出十几步远的木桶被老卒抬脚狠狠跺住。

暗下来的,是整片海天。

几丈高的黑水浪头从侧面直接拍过来,爬上浪尖的最外圈宝船在半空悬了那么一下,跟着砸落进水洼里,三层船楼晃得直响,密集的木料摩擦声从舱壁里挤出来。

越过高耸船首的海水,把披甲军阵浇了个透湿。

朱高燧抓着湿滑的铁索,扛在肩头的是那柄沉重大斧,水渍顺着玄铁重甲往下淌,任由脚下木板晃荡,他两只铁靴就这么死死钉在原地。

瞭望手抱着桅杆扯破嗓门大喊。

“报……报殿下!左后方摸过来八艘挂黑帆的大船,直冲着咱们运粮船扎过去了!”

趴到船栏边上的陈水生,使劲抹掉眼皮上的咸水。

西侧海面被扯落的闪电照得雪亮。

藏在漫天暴雨里头的是八艘盖伦巨舰,船艏顶着包铁的大撞角,推开的侧舷炮窗里头,一排排弗朗机炮全瞄准了大明后阵。

狂风里乱晃着的,是桅杆顶上的红十字大旗。

通译只瞅了一眼那破旗,上下牙齿直打颤。

“圣……圣地亚哥骑士团!这帮人是西班牙王室养在海里头的精锐骑士,黑三角要塞让人拔了之后,这帮主力就没影了,没想到窝在这儿!”

朱高燧胡子上的海水被他一把抹掉。

“东躲西藏憋了这么久,偏赶着老天爷发威的时候钻出来抢粮,倒是真他娘会挑开饭的时辰!”

抢到上风口的敌舰炮窗里,喷出大片刺眼的火光。

十几发实心铁弹撕裂风雨,护栏被砸烂的运粮船木屑崩飞,两个水手惨叫着翻进海里,船楼也被另一颗铁弹砸出碗口

粗的烂坑。

借着浪头往前猛冲的盖伦巨舰,那精铁撞角直奔运粮船腰身扎过去。

死死抠着船栏的陈水生急得大叫。

“殿下!右边的炮窗全灌了水,沉重炮根本抬不起仰角!”

朱高燧拔起大斧,在铁链上磕出两道火星子。

“抬不起来那便不用炮!”

他扭头冲着舵楼咆哮。

“旗舰给老子强行转舵,横着插进粮船和这帮狗东西中间去!”

陈水生急得直跺脚。

“殿下!顶上去那是迎着上风口啊!”

“老子让你转你就转,哪来那么多屁话!”

咬牙合力扳动沉重舵轮的是七八个舵手,底舱里的明轮被踩得飞转。

横扫出半个圆弧的旗舰,船艏把扑脸的浪头撞成碎沫,抢在盖伦巨舰撞上来之前把运粮船护在身后,两艘巨舰离着也就剩十来丈远,对面船栏上挤满穿戴整齐的板甲骑士。

高举长剑的敌军领头人大声嘶吼。

“撞沉他们!”

调整船头的盖伦巨舰,撞角调头直逼朱高燧的座舰而来。

将大斧往甲板缝隙里一插,朱高燧顺手捞起两根铁铸飞钩。

“恶魔新军,全给老子站起来!”

从船楼后头站起身的,是整整五百名重甲精锐老卒,有人死抓着铁索,有人把塔盾稳稳架在肩头,混在风雨声里的是一片甲叶碰撞的铁响。

“飞钩锁船!”

咬住敌舰木护栏的,是呼啸甩过去的几十根重铁钩,粗麻绳瞬间拉得笔直,十几台木制绞盘被士卒合力摇动。

靠拢在一起的,是两艘庞然大物。

敌舰上的弗朗机炮喷吐出一大蓬铅丸。

竖起塔盾的老卒顶在最前,精钢盾面上被铅丸打出一片密集白坑,肩甲被钻过盾缝的铅丸打裂,退了两步的老卒闷哼一声,硬是用肩膀把盾墙重新顶了回去。

“标枪,还礼!”

抓起精钢重标枪的后排军士腰身压得极低,借着船身上扬的那股劲儿脱手甩出。

越过两船之间海水的,是数百根冒着寒芒的铁标枪。

举盾硬抗的是敌舰前排的板甲剑士,胸甲和木盾被精钢枪头当场扎穿,倒飞出去的人影撞上主桅,标枪直接把三名骑士钉在半空挂着。

紧跟着砸过去的,是第二波夺命标枪。

接连栽倒的是船楼上的弩手、掌旗官和炮手,敌舰甲板上瞬间空出一大片地方,惨嚎声全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

长剑斩断一根飞钩粗绳的骑士团指挥官挥舞着兵刃。

“快砍断绳子!脱离他们!快!”

几个板甲骑士刚往船栏扑过去。

架上两船之间的,是恶魔新军推进的狭窄跳板。

两尺来宽的跳板底下全是翻滚的黑浪,顶着重盾踩上去的老卒,随着浪头颠簸忽高忽低。

对面扫过来的铅丸接踵而至。

胸口硬吃了两记铅丸的领头老卒,铁甲被砸出两个大窝,退到跳板边上的他后脚踩死绳结,低头咬牙顶盾,硬生生把后头的袍泽弟兄一个接一个送过敌船甲板。

敌军长剑顺着盾牌边沿劈下来。

甩出短柄飞斧的老卒,斧刃直接砸进对方铁盔里头,跨过跳板的饕餮卫把狼牙刺枪捅进盾阵左右猛挑,当场挑翻了敌军防线。

“给老子滚开!”

拔出开山大斧的朱高燧,踩着船栏大步猛

冲。

跳板在两船被浪头推开半丈的瞬间滑落下去。

越过半空裂缝的他,双脚轰然砸在敌舰甲板上,木板吃不住力往下深陷,撞成一团的周围几个骑士根本站不稳脚跟。

从左右两边劈砍过来的,是两柄沉重双手剑。

朱高燧拧腰抡动大斧。

断成两截的是第一柄重剑,斧刃顺势横扫过两副板甲,护胸铁片向内塌陷变形,横着摔进炮架里的两人当场砸翻了火药木箱。

退上船楼台阶的指挥官双手把大剑架在身前。

“我是圣地亚哥骑士团大团长卡洛斯!东方人,报上你的名字受死!”

拖着滴血大斧踏上木阶的朱高燧咧嘴笑了笑。

“下了阴曹地府记清楚了,送你上路的是大明赵王朱高燧!”

踏下两级台阶的卡洛斯,长剑直刺向朱高燧心窝。

躲都没躲一下的朱高燧就这么由着他刺过来。

撞上玄铁护心镜的剑尖,崩断了半截。

卡洛斯僵在半空的手腕直抖,喉结上下滚动。

举过头顶的,是一百二十斤的开山大斧。

斧刃带着恶风直劈而下。

一同被斩断的,是长剑、铁盔和那副精钢胸甲,倒在指挥台前的卡洛斯再没了声息,被斧刃连带着劈落的骑士团红旗,泡进了甲板上的污血雨水里头。

拔起大斧的朱高燧转过身,指向剩下的七艘敌船。

“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想碰老子的运粮船?!”

撕开狂风暴雨的,是旗舰桅杆顶端升起的赤底金龙大旗。

占住炮台的恶魔新军,把缴获的弗朗机炮口全转向海面,两翼压上来的其余大明战舰靠着明轮推动,一点点收缩铁壁包围圈。

两艘放下小艇想逃的敌舰刚跑出不到一里地,重炮开火的铁弹便直接砸烂了它们的舵室,另外三艘砍断桅索的船也没能逃脱。

升起白旗投降的,是最后的两艘残舰。

云层裂开一道宽阔天光,暴风雨终于向北退去。

站在敌舰船楼顶上的朱高燧,一脚踩着满地木屑,陈水生快步跑上前来,把单筒望远镜递到他手里。

“殿下……您快看!西边有陆地!”

山脊的轮廓,在海平线尽头破水而出。

两侧修筑着石堡的港湾内,数十艘大帆船安静停在防波堤后头,插在圣米格尔港高塔上的正是赤底金龙旗,黑漆漆的岸炮全瞄着外海航道。

把手里的望远镜随手扔下,朱高燧抬脚踢开卡洛斯那柄断剑。

“在大洋上漂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踩着硬地皮了。”

半日过后,大明旗舰沉重撞上码头护木。

顺着栈桥传开的震动,把岸边缆桩上的灰尘震落了一地。

提着开山大斧跨步踏上海岸的朱高燧,身后整齐排开恶魔新军,湿透的玄黑战袍紧紧贴在铁甲上,枪尖上的水滴还在嗒嗒往下落。

腰挎金刀分列两旁的,是栈桥尽头的数百名王府亲卫。

手里盘着圣米格尔港铜印的宁王朱权大马金刀坐在一把木椅上,见朱高燧走近,他放下手里粗瓷茶碗,似笑非笑抬了抬眼皮。

“三哥,你这美洲都督当得可真够宽裕的,来得可真晚呐。”

把玩着手里的铜印,朱权挑起嘴角。

“本王替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了这么久港口,这租金和守备银子,咱们兄弟俩今儿也该坐下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