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还得再确认另一件事才行！

陆辰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自己和陈芸娘去药铺的情形。

陈芸娘的年龄、衣着打扮，确实符合夏严交代长风镖局的人，需要特别留意的目标。

那家药铺也没什么名气，富贵人家的女眷出现的可能性确实很小。

但可能性很小，并不代表就完全没有可能。

南城虽然在城墙外，但毕竟还属于京师城厢范围，人口密集，街市繁华。

京师又是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谁知道会有什么特殊情况，让某位贵妇选择那家药铺。

也就是说，监视者虽然觉得陈芸娘可能是雇主要找的目标，但并不能直接确定。

按照黄锦转述的口供，夏言派去的监视者最初只是一路跟踪，发现陈芸娘和自己所乘的马车进了武定侯府。

此后，并没有打算马上采取什么行动，而是准备进一步弄清陈芸娘身份再说。

到底是什么，真正让夏言失了方寸？

没等进一步调查核实，就直接做出了监视者发现的目标，就是陈芸娘的判断？

是自己和陈芸娘离开才几个时辰，锦衣卫就派人包围了药铺，从药铺后院菜地之下，挖出了一百多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夏言身为内阁首辅，位高权重，消息也灵通。

应该很容易就能想到，锦衣卫挖出的尸体，就是去年宫变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东厂、锦衣卫找了大半年都没能找到的弑君宫女和王宁嫔的家人。

在夏言的眼里，这意味着什么？

陈芸娘早就知道这些人已经被灭口了，尸体就埋在陈家当年的旧宅后院。

只要在埋尸现场留下一些能指向夏言的物证，就能将他拖入弑君案。

这可是能让夏家灭门的大罪！

夏言哪里还敢慢慢核实陈芸娘身份，要是不能在锦衣卫上门之前，弄清楚陈芸娘究竟留下了什么物证，他如何应对？

冒险雇人在京师城外不远处，袭击陈芸娘所在的车队，也是不得已之下才做出的权宜之计。

这和苗听松的口供是对的上的。

苗听松供称，雇主的要求就是从陈

芸娘口中，问出她在埋尸现场留下了什么东西之后，再杀了她。

那日发生在大兴县境内的袭击，陆辰可是亲眼所见的。

陈芸娘是从武定侯府出发，前往城东二十公里外的通州码头乘船，沿运河南下返回宁波。

此次来京师，她只带了丫鬟春桃和几名护卫、几名仆从，整个队伍还不到十人。

那日袭击车队的江湖好手，则多达百人。

陈芸娘的几名护卫虽然也都是手上有真功夫的练家子，但并非内功高手，面对上百名刺客，根本不可能撑下来。

若不是自己正好带着几名亲卫同行，陈芸娘肯定凶多吉少。

会是陈芸娘计划好的吗？

陆辰仔细回想了一下，亲自送陈芸娘去通州，是自己提出来的。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若是陈芸娘以离别在即为由，请求自己送她去通州，自己也肯定会同意。

这件事，陈芸娘是有能力做到的。

真正关键的，还是埋在陈家旧宅后院菜地下的那些尸体。

如果陈芸娘早就知道，整件事就和她脱不了干系！

若是不知道，她的嫌疑就很小了。

当日自己是怎么发现地下有尸体的？

尸体埋在厚厚的泥土之下，土层厚达一米以上，地面上又是菜地，浇有粪肥，原本就有些臭味。

腐烂尸体的味道就算有一点，也被掩盖了。

若不是自己动用念力，是极难发现的！

可是，自己为何要莫名其妙用念力去探测深达一米厚的土层之下？

陈芸娘告诉自己，她早年曾在后院的银杏树下埋过一个梳妆盒，里面装有她母亲生前留下的铜镜，想要挖一挖试试。

自己当然希望替她完成这小小的心愿，直接习惯性动用念力，想要先确定一下。

看看那梳妆盒在这么多年过去之后，是不是还埋在树下的土层里。

可在银杏树下的土层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梳妆盒，自己想要再试一试，扩大了念力搜索范围，这才发现菜地下埋着大量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能用念力发现埋在地下的尸体，确实与陈芸娘有关！

可是，这还是说不通啊！

拥有念力是陆辰最大的秘密之一，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也尽可能不在人前使用。

偶尔在人前使用时，也是用念力冒充武功。

彭瑞等几名修练内家功法有成的亲卫，也都只认为陆辰是一位同时练出内家、外家两种内力的大高手。

陈芸娘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拥有念力？

若是不知道，陈芸娘引导自己发现尸体的可能性，也就不成立了！

而且，后院树下埋着装有铜镜的梳妆匣，也确实是真的，陈芸娘并没有说谎。

锦衣卫后来从药铺仓库里找到了那面铜镜，很可能是弥勒教贼人挖坑埋尸时挖出来，顺手扔仓库里了。

想到这里，陆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不知道自己拥有念力的情况下，陈芸娘不可能引导自己发现埋在菜地下的尸体。

是陈芸娘设下层层圈套，一步步诱导夏言走上死路的可能性，自然也就非常低了。

可是，能完全排除吗？

陆辰仔细想了想，还得再确认另一件事才行！

严嵩五年前将陈如柏弄去平山卫，毫无疑问是为了备下一颗用来对付夏言的棋子，肯定会让陈如柏知道夏言是他的仇人。

陈芸娘既然已经派春桃在平山卫找到了兄长陈如柏，也该知道此事啊！

之前她身在宁波，与自己相隔千里也就算了，来京师之后，为何在自己面前绝口不提此事？

要知道，陈芸娘早已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有能力为她主持公道，她为何不直接向自己开口？

陈芸娘的嫌疑虽然已经很小，但一天不弄清楚此事，就一天不能完全排除！

幸好，除了陈芸娘之外，还有一个人能问。

那就是如今正在平定州，带着平山卫派去的几百旗军以战代练的陈如柏。

当年在临清，陆辰就颇为认可此人的练兵手段。

他既是陈芸娘的兄长，若是没有问题，自然是可以适当提拔重用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