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还是得敲打敲打！

“黄公，此事是否与芸娘有关，孤自会调查，东厂就不要再插手了。”

陆辰转头看向黄锦，

“严嵩与夏言素来不合，严嵩想要扳倒夏言，孤知道，陛下也知道。

嘉靖十七年，严嵩将陈如柏从固原调去平山卫，孤也相信他是为了有朝一日，用陈如柏这枚棋子来对付夏言。

孤为芸娘赎身，纳她为妾室，也是在嘉靖十七年。

当时，孤将芸娘安置在泌阳县，用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份，而是“林朝夕”这个化名。

照理说，严嵩那时根本不可能知道，芸娘与孤的关系。

更关键的是，孤是在嘉靖十八年陛下南巡时，才得知自己身份，认祖归宗的。

在此之前，就连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皇家血脉，严嵩更不可能知道。

也就是说，严嵩当年将陈如柏安置在平山卫，不论是与芸娘，还是与孤，都毫无关系。

按照夏言的口供，他认为几个月前，严嵩是故意让他留意到陈如柏在平山卫的，目的是引诱他派人去东昌府调查。

这一点，倒确实有可能。

孤以为，严嵩是很可能知道芸娘身份的，因为芸娘去年派春桃去找过陈如柏。

严嵩得知芸娘是孤的外室之后，无论是与芸娘合作，还是利用芸娘对付夏言，都不是不可能。

但夏言最后与宫女弑君案发生牵连、派人袭击孤和芸娘所在的车队，不太可能与严嵩有关。

此案既然芸娘也牵扯在内，孤就不再深查严嵩在此案中做了些什么了。

但严嵩为了上位，做得确实有些过了，还是得敲打敲打。

夏言倒台之后，严嵩从内阁三辅进位次辅。

名义上虽然进了一位，但实际上，三辅和次辅相差并不大。

以孤对严嵩的了解，他肯定还想扳倒翟銮，登上内阁首辅之位。

孤看过翟銮的履历，他是京师本地人，还是锦衣卫出身，若不是走了科举入仕这条路，只怕如今也在北镇抚司任职了。

能一路考中进士，还是二甲第十名，入翰林院，一步步做到内阁首辅，确实也很有本事。

夏言自己有很大的问题

，死得不冤，但孤不想看到翟銮再出什么事！

翟銮在锦衣卫有些人脉，若是发现严嵩算计他，很可能会动用锦衣卫的关系帮他解决。

严嵩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

黄公，孤有个任务交给你去办。

你与夏言的棺椁一同“回京”之后，派人秘密关注翟銮和他的家人，若是发现什么异常，及时向孤禀报。”

“奴婢谨遵殿下令旨。”

黄锦连忙答应，然后又小声问道，

“夏言死前的口供，奴婢该如何向陛下禀报，还请殿下明示。”

“嗯，夏言的口供中指控了芸娘，也指控了严嵩。”

陆辰想了想，

“芸娘的事，就不要让陛下劳神了。

夏言指控严嵩的事，也与芸娘有所牵连，干脆都别提了吧。”

“殿下，奴婢无能，刚刚抵达扬州，控制了夏言所在的广陵驿，就被夏言察觉了。”

黄锦低下头，一本正经答道，

“万万没想到，夏言随身带着毒酒，见来的是奴婢，竟然直接服毒自尽了，没能留下任何口供。”

。。

午夜。

大同以北数十里外，弥陀山。

“这山里的蚊子是真厉害。”

一名年轻的大同镇边军夜不收对着同伴抱怨道，

“这一夜咱们可有得熬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另一名年长些的夜不收也摇着头，

“为了不被发现，咱们连火都不能生，幸好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那才是真的难熬。”

“咦，那边是这么回事？”

年轻夜不收突然用手指向东边，

“上官不是严令各支夜巡小队，在山里不能生火吗？”

“这火光，不太对劲啊？！”

年长夜不收站起身来，仔细观察远处突然出现的火光，

“起火的位置，像是长城拒门口。”

话音刚落，起火位置东边不远处，又亮起了第二团火光。

没过多久，西边不远处也亮起了火光。

第三处火光亮起之后，

很快又亮起了第四处、第五处。。

不到一刻钟，数十处火光纷纷亮起，在弥陀山北边连成了一条长线，每处火光目测相隔两三里距离。

“这是烽火！”

年长夜不收口中喃喃自语，

“烽火台一个接一个点亮，这是蒙古人大军叩关了啊！”

“快看，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年轻夜不收又发现了一处火光。

与之前沿着长城一路亮起的烽火不同，这处起火的位置位于南边十余里外。

年长夜不收急忙转头，向起火的位置看去。

这次出现的火光变化非常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变成了熊熊大火。

“不好，出大事了！”

年长夜不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起火的地方，是大同城与长城拒门口之间最大的一个马料仓库，附近驻扎的几千骑兵，全都指着那里供应草料呢。

火这么大，只怕库存的马料都烧得一干二净了。

虽说现在是夏天，野外到处有草，马不至于饿死。

但骑兵上阵，是要给马喂精料的，光吃草，马是没什么力气的。

咱们大同镇骑兵的马都有气无力，与蒙古骑兵交战，只怕要吃大亏！”

。。

大同城，副总兵公廨大堂。

“张将军，此次蒙古大军半夜叩关，卑职等虽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但还是可以确定，来人数量绝对不少，至少在万人以上。”

一名边军把总单膝跪地，向大同镇副总兵张可禀报，

“而且，此次蒙古人竟然还带着投石机。

郑守备派卑职赶回送信之前，已有一枚石弹砸到了城楼，崩掉了一大块城垛。

拒门口守军只有几百人，敌众我寡，蒙古人还有攻城利器，只怕守不了多久。

还请张将军速速发兵，前往救援。”

“急报！”

就在此时，张可的一名亲兵匆匆走进大堂，

“将军，城北草料仓库燃起大火，隔着二三十里都能看见。

仓库里储存的马料，只怕已经被尽数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