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帝王的值钱与不值钱,账房里的两笔债
书名: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作者:庙堂铁蛋
第212章 帝王的值钱与不值钱,账房里的两笔债
大楚开元四年,正月十六。
临安城的雪还没化,但街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并没有出现传说中的屠城。北凉宪兵接管了防务,他们手里拿着那种奇怪的短棍,见到趁火打劫的地痞就一顿胖揍,见到出来摆摊的老太太反而会敬个礼。
秩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迅速恢复。
皇宫,勤政殿。
这里是大楚权力的心脏。
此刻,楚昭正坐在他的龙椅上。但他坐得并不安稳,因为龙椅旁边,站着两个满身寒气的男人。
李牧之把头盔摘下来,随手放在铺着锦缎的御案上。那个沾着雪水和铁锈的头盔,压住了一份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圣旨。
“这地方,有点挤。”
李牧之环顾四周。这大殿里堆满了金银玉器、象牙雕刻,还有那种一人高的红珊瑚,比起北凉那种空旷肃杀的铁风格,这里像个暴发户的仓库。
“挤点好,显得富贵。”
江鼎背着手,像是个逛琉璃厂的闲人,正在欣赏一个翠玉白菜。
“这白菜不错,雕工好,水头足。拿到京城去拍卖,起码能换三千套棉衣。”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龙椅上的楚昭。
“楚公子,别发抖。我们不是强盗。”
楚昭看着这两个人,嘴唇哆嗦着。
“你们……要杀朕吗?”
“杀你?”
江鼎笑了,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铁算盘,“哗啦”拨了一下。
“杀你还要费一颗子弹,还要派人挖坑,还要担心大楚遗老遗少闹事。这买卖不划算。”
江鼎走到龙椅前,伸出手。
“玉玺呢?”
楚昭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方传国玉玺。
江鼎接过玉玺,掂了掂。
“和田玉的,成色一般。”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颗核桃,用玉玺底座狠狠一砸。
“啪!”
核桃碎了,玉玺完好无损。
“硬度还行。”
江鼎一边挑着核桃肉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楚公子,你这条命,现在是北凉的资产。我们不杀你,不仅不杀,还得养着你。”
“养着我?”楚昭愣住了。
“对。”江鼎指了指殿外,“我们给你准备了个好去处。京城西山,有个‘安乐园’。”
“那里有画室,有戏台,还有最好的江南厨子。你以前不是喜欢画画、听曲儿吗?去了那儿,你天天画,天天听,没人管你朝政,也没人逼你卖玉佩换馒头。”
“只要你每个月按时给大凉
的报纸写一篇《亡国感言》,或者画几幅画拿去拍卖抵债就行。”
这叫“废物利用”。
把一个亡国之君,变成一个“文化符号”和“警示教材”。这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楚昭听着,眼里竟然闪过一丝……解脱。
不用再面对曾剃头的逼迫,不用再面对空荡荡的国库,也不用再担心哪天会被兵变杀死。
只要画画就行?
“我……我去。”楚昭低下了头。
……
处理完皇帝,该处理那个最硬的骨头了。
殿外,汉白玉阶下。
曾剃头被五花大绑,跪在雪地里。他的亲兵队长站在旁边,一脸愧疚。
曾剃头没看亲兵,也没看大殿。他闭着眼,昂着头,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曾丞相。”
江鼎和李牧之走了出来。
“要杀就杀!何必多言!”
曾剃头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
“老夫虽然败了,但大楚的气节没败!我曾世毅生是大楚的人,死是大楚的鬼!绝不吃你们北凉的嗟来之食!”
“气节?”
李牧之冷哼一声,走到他面前。
“你所谓的气节,就是让满城的百姓陪你一起饿死?就是要把这几十万生灵烧成灰烬?”
“那是为了大义!”曾剃头吼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放屁的大义。”
江鼎走下台阶,手里拿着那个吃剩的核桃壳。
“曾世毅,你是个清官,也是个忠臣。这点我不否认。”
“但你更是个蠢人。”
江鼎把核桃壳扔在雪地里,踩碎。
“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却读成了书呆子。在你眼里,这天下只有规矩,没有人。”
“你想死?想成全你的忠名?想让史书上写一笔‘曾公殉国,浩气长存’?”
江鼎弯下腰,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可惜,我偏不让你如愿。”
“来人。”
“把曾丞相的绳子解开。”
铁头走上前,一刀割断了绳索。
曾剃头愣住了:“你……你想干什么?羞辱我吗?”
“不。”
江鼎摇摇头。
“我是要罚你。”
“我罚你……活着。”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份任命书——那是张载老夫子亲自写的。
“北凉要在江南设立清吏司’,专门负责清理大楚遗留的烂账,审判那些贪官污吏,还有重新丈量土地。
”
“这活儿,脏,累,还讨人嫌。”
“你不是最恨贪官吗?你不是最讲规矩吗?”
江鼎把任命书拍在曾剃头怀里。
“那就请你去干。”
“用你的后半辈子,去给你这这前半辈子造的孽……赎罪。”
“你不是很硬吗?那就用你的硬骨头,去给江南的百姓,把这被你压垮的地……还有被你饿死的人心,一个个地,重新顶起来。”
曾剃头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像筛糠。
让他去给北凉当官?去查他昔日的同僚?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要毁了他的名杰啊!
“我……我不干!我不干!”曾剃头想要撕碎任命书。
“撕了也行。”
江鼎淡淡地说道。
“你撕一张,我就去城外粥棚,停一天的粥。”
“这临安城现在还有三十万饥民。”
“你可以算算,你这一身的‘气节’,能换多少条人命。”
曾剃头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江鼎,看着这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年轻人。他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遇到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人。
是大势。
他斗不过。他的圣贤书也斗不过。
“哇——!”
这位六十多岁的硬骨头丞相,突然瘫倒在雪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把这紫禁城顶上的积雪都震落了。
他哭的不是大楚亡了。
他哭的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道”,在这个冬天,彻底碎了。
……
江鼎和李牧之走出皇宫的时侯,天已经大亮。
“这两个人,你都留下了?”李牧之问。
“留在那儿都有用。”
江鼎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一个用来安抚人心,一个用来清理垃圾。”
“大楚这摊子太大,光靠咱们的人,吃不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辉煌的宫殿。
“老李,南边平了。北边稳了。”
“这下,咱们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干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
江鼎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图纸。那不是武器,也不是地图。
那是一张……“大凉第一届全国运动会”的筹备草案。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老百姓的弦都崩太紧了。”
“得让他们……乐呵乐呵。”
“顺便,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化外之民看看,什么叫……盛世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