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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破城灭贼!取汝南易如反掌耳。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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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破城灭贼!取汝南易如反掌耳。

城门洞开,朔州兵马和豫州良家子如潮水般涌入,沿途砍杀挡道贼兵。

随着城门大开,便是巷战的回合。

刘备策马冲入城中,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街,两侧屋舍鳞次栉比。

街上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黄巾兵,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的钻进巷子逃窜,有的还在负隅顽抗。

城内的居民则躲在屋中,闭上窗户不敢吱声。

这年头,贼人和寻常百姓根本分不清。

一到晚上,视线不清,便会有贼人扮作百姓袭击兵士。

刘备刚一入城,便看到一户人家从屋子里冲出来,喊着将军救我,可到了眼前才发现是拿着手戟的刺客。

刘备反手一刀果结了对方性命,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冲入人群,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马刀挥舞,砍瓜切菜般收割着贼兵。

“不要恋战!”刘备大喝。

“直取郡署,控制武库!”

骑兵们呼啸而过。

然而,冲出去不到百步,异变陡生。

前方街口突然涌出大批黄巾兵,手持长矛,列成密集的阵型,矛尖如林,对准了冲来的骑兵。

路中还摆着各种杂物形成的障碍物。

两侧的屋顶上,不知何时也冒出了弓弩手,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吁——”刘备猛勒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

几支箭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身后的地面上。

“下马!”他当机立断,翻身下马。

“中部,前进!”

“左部,右部,迂回进军。”

朔州军都是精骑,久经战阵,但在巷战中,障碍物太多,马匹也会成为射手的活靶子。

见此情形,诸将纷纷下马,依托街边的屋舍,与黄巾兵展开对射。

“刀盾手上前!”微弱的火把照亮了中部司马赵云的面庞。

几十个盾牌手冲到前面,举起盾牌,挡住如雨的箭矢。

后面的弓弩手躲在盾牌后,与屋顶上的黄巾兵对射。

箭矢你来我往,嗖嗖作响,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虽然有火把照亮部分视野,但在黑暗中对射多半还是看运气,双方杀伤效率都不高。

一个什长模样的老兵凑到赵云身边,大声道:

“赵司马,这些贼人不象是乌合之众,你看他们的阵型,进退有度,分明是练过的!”

赵云眯起眼睛,借着火光望去。

果然,那些黄巾兵虽然穿着各色衣裳,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但列阵时却不慌不乱,前排的盾手蹲下,后排的矛手柄长矛架在前排肩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矛林。

屋顶上的弓弩手也配合默契,射完一轮就蹲下装箭,另一排站起来继续射。

这不是普通的流民武装。

就是精通防守战的邬堡豪族兵。

东汉社会秩序动荡,豪强武装经常要面临贼人袭扰,因而训练部曲进行守城战是每年都需要进行的项目。

“是哪家的私兵?”赵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此刻没时间多想。身后的城门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援军,可若被堵在这里,天亮之前拿不下平舆,等黄巾的三路大军合围,一切就都完了。

“徐司马呢?”

他问。

那什长道:“左部从西门进城了,正在那边厮杀!”

赵云咬牙:“传令下去,让将士们顶住!我亲自带人从巷子里绕过去!”

城西,徐晃遭遇的情况与赵云相似。

他率军从西门杀入,沿着西大街向东推进。这条街比东大街窄一些,两侧多是民居,巷子纵横交错。起初很顺利,黄巾兵一触即溃,徐晃还以为能一路杀到城中心。

可刚过了两个街口,前方突然涌出大批黄巾兵,堵住了去路。

两侧的巷子里也杀出伏兵,把他们拦腰截断。

“结阵!”徐晃大喝。

朔州军迅速结成一个圆阵,刀盾手在外,长矛手在内,弓弩手居中。

黄巾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喊杀声震天,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圆阵。

徐晃手持大戟,站在阵前。

一个黄巾头目挥刀冲来,他侧身闪过,一戟劈下,那头目的脑袋当场搬家。

又一个黄巾兵从侧面刺来长矛,他挥戟格开,反手柄那人的胸膛劈开。

“杀!”他浑身浴血,宛如战神。

可黄巾兵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圆阵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盾手一个接一个倒下,缺口越来越多。

“司马!顶不住了!”一个屯长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徐晃咬牙,正要下令拼死一搏,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队骑兵从身后杀来,为首一人,正是韩当。

韩当手持长弓,在马上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他身后跟着两百骑兵,马刀挥舞,如切瓜砍菜般冲入黄巾兵群中。

“义公!”徐晃大喜。

韩当策马冲到他身边,翻身下马,拍着他的肩膀道:

“公明,顶住!我的人已经去堵巷子了!”

徐晃一愣:“堵巷子?”

韩当指着两侧的巷子,道:

“这些贼人熟悉地形,就是靠这些巷子来回穿插的。我把骑兵分成小队,每条巷子口都堵上一屯,看他们还怎么游击!”

果然,随着韩当带来的骑兵分头行动,那些从巷子里涌出的黄巾兵越来越少。圆阵的压力骤然减轻,朔州军开始反击。

徐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义公,还是你聪明!”

韩当摇摇头,神色凝重:“别高兴太早。我方才从北边来,那边已经烧起来了。贼人放火了。”

城北,火光冲天。

陈逸的私兵们点燃了几间靠近街口的民房,火势借着夜风,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招。

如果城池受不住要陷落,那么得把城市破坏殆尽。

让城内的居民最先混乱起来。

只要产生混乱,人性最黑暗的一面就会暴露出来,趁乱打杂抢,烧杀淫掠就会变得十分普遍。

朔州军就不得不分兵维持治安。

城内的黄巾军伺机驱逐朔州军也好,趁机逃走也好,都是良机。

韩当抱怨道。

“这些蚁贼,手段真多啊。汝南贼果然是要比颍川贼难对付的多。”

“哼找死罢了。夜战最怕什么?”徐晃道。

“最怕看不清。我军虽然精锐,但在这黑暗的巷子里,又不熟悉地形,和摸瞎没什么两样。可一旦有了火光,就不一样了”

徐晃下了马,抽出缳首刀,取了大盾。

“左部,跟我走!”

陈逸的私兵们穿着百姓的衣服,混在黄巾兵中,趁乱四处放火。

他们以为,火光一起,汉军就会暴露在明处,而他们可以躲在暗处,继续游击。

可他们错了。

火光照亮的,是整条街道。

朔州军的士卒们原本在黑暗中苦苦巷战,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打得晕头转向。

可火光一起,一切都清淅了。

哪里是敌人,哪里是友军,哪里是巷子口,哪里是死胡同,一目了然。

“杀!”

赵云从一条巷子里冲出来,浑身是血,手中的马槊由于太长早已丢弃,下马后已经不知换了第几把兵器。

还是更短的步战矛和缳首刀适合在巷战中搏杀。

他身后跟着上百个士卒,个个如狼似虎。

火光下,他看见一个头目模样的黄巾兵正在指挥手下围攻一队汉军。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一矛刺穿那人的后心。

收矛得时候却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陈到冷着脸,手上的缳首刀鲜血淋漓。

“我知道去郡署的路,跟我来!”他大喝。

那队汉军看见是自己人,士气大振,跟着他杀出一条血路。

城西,徐晃也借着火光发现了敌人的弱点。

“那边!巷子口只有十几个人!冲过去!”

他带着一队士卒,冲入那条巷子。

巷子里狭窄,步战矛也施展不开,他们就改用短刀,近身肉搏,朔州军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里是这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只不过对比镇压颍川流民,在汝南更象是再搞反恐。

敌人更叫狡诈,难缠。

“投降者不杀,不降者一个不留!”

不到一刻钟,巷子里的黄巾兵被杀了大半,剩下的跪地求饶。

城南,韩当带着朔州射雕手上了屋顶。

这些精通骑射的朔州羌胡汉子,拿着汉军制式装备,准头更精,威力更强。

火光把整条街照得通明,黄巾兵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韩当站在屋顶上,一箭一个,例无虚发。

下面的朔州军士卒看见他,纷纷给他指引目标。

“那边!那边有个头目!”

“巷子里躲着一群!”

“屋顶上也有!”

韩当箭如雨下,每一声弓弦响,都有一条性命被带走。

混乱中,坚持不住的贼人部队最先崩溃。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由各地的山贼、宗贼势力统合起来的。

能跟着彭脱、吴霸造反,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如今眼见汉军如虎似狼,杀起人来眼都不眨,哪里还敢再战?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黄巾兵们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那些混在其中的私兵们傻眼了。

他们还想继续打,可周围的黄巾兵都跑了,就剩他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暴露在火光下,暴露在汉军的刀矛前。

“杀!”

赵云一声令下,朔州军蜂拥而上。

这些豪强私兵虽然比贼兵强一些,但终究不是百战精锐的对手。

双方刚一接触,私兵们就死伤惨重,剩下的见势不妙,也扔下兵器逃跑。

每条巷子口都有汉军把守,每条街道都有骑兵巡逻。

他们逃进巷子,巷子那头有人在等着他们,他们躲进民房,民房很快就被包围。

杀红了眼的朔州军可不管什么私兵不私兵。

在他们眼里,穿着百姓衣服却拿着兵器的,就是敌人。

是敌人,就该死。

封建时代,边军生活困苦,还常常因为官吏贪墨吃不到军饷,被有司欺负,也是司空见惯。

特殊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们生性残暴,无情无义,在内地人眼里,他们本就是奸淫辱掠,无恶不作,人见人骂的过街老鼠。

如今,真的和朔州军血战之后,他们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残暴。

那家伙,激活战斗模式之后,一群恶鬼所过之处,敌人尽数屠戮殆尽。

人刚死了,就割下左耳放在褡裢里当做军功。

最狠的一个什长,一个人就割了二十只耳朵。

这血淋淋的一幕,看得不少贼人吓得当场呕吐起来。

“我降了,我降了”

城中央,十字街口。

刘备勒马而立,看着四周的厮杀。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简雍策马在他身边,轻声道:“西城已经平定了。徐司马派人来报,斩首三百馀级,俘虏近千。”

刘备点点头。

“南城呢?”

“韩司马正在清剿残敌,估计天亮前能结束。”

“东城?”

“赵司马还在追剿。那边的贼人抵抗最激烈,好象不只是蚁贼。”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东边的火光。

“不止蚁贼”他喃喃道。

简雍低声道:“嗯,开战后,城外有人增援来了”

刘备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火光。

良久,轻声道。

“传令下去,不管谁来增援,来一路打一路,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全城平定。”

城东,最后一股私兵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他们约有四五十人,挤在胡同尽头,背靠着墙,手持刀矛,绝望地瞪着面前那些浑身是血的汉军。

赵云从人群中走出来,长矛上还在滴血。

他看着那些人,目光冰冷。

“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

私兵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放下兵器。

赵云冷笑一声,举起手。

身后的弓弩手齐齐举起弩机,对准了那些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私兵群中响起。

“别杀我,我降了!”

赵云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私兵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身是血,脸上带着惊恐。

赵云仔细打量他:“你是谁。”

那年轻人颤声道:“我我投降!我不是黄巾!我是陈家的人!是陈逸逼我们来的!”

他身后的私兵们顿时骚动起来,有的跟着喊投降,有的却破口大骂他是叛徒。

赵云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陈家的人?”他缓缓道。

“陈逸逼你们来的?”

那年轻人连连点头:

“是!是他!还有朱震都是他们!是他们勾结黄巾,想害左将军!”

赵云沉默片刻。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基本确定了,汝南黄巾就是党人势力发起的。

“好。你跟我走。去见左君。”

他挥挥手,身后的士卒涌上去,把那些私兵缴了械,一个个绑起来。

不投降吃了一轮白羽箭,一命呜呼。

黎明前夕,城外,陈氏邬堡。

陈逸站在望楼上,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平舆城,脸色铁青。

朱震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何颙坐在屋里,慢悠悠地喝着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怎么会”陈逸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转过身,冲进屋里,对着何颙吼道:“君不是说有七分胜算吗?怎么刘备一夜之间就破了城?”

何颙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胜算,只是胜算。”他缓缓道。

“战场上的事,谁能说得准?”

陈逸愣住了。

何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火光。

“刘备倒是聪明人。我们低估他了。”

“我原以为他会撤回项县,没想到他反而孤军深入了。”

朱震道:“伯求,那现在怎么办?”

何颙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信给彭脱、吴霸,让他们加快行军。如果能在天亮前赶到平舆,趁汉军立足未稳,或许还能夺回城池。”

陈逸急道:

“天亮前?怎么可能?彭脱从西华出发,吴霸还没渡澺水,赶到这里至少要一天!”

何颙转过身,看着他。

“那就等一天。一天之后,三路合围,刘备插翅难飞。”

“刘备远道而来,没有攻城器械,能这么快破城,说明城内一定有刘备的细作,平舆城里,谁是叛徒?”

陈逸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

“肯定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等我查出来,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何颙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么看陈逸八成不知道是谁。

何颙望着远处的火光,目光深邃。

“刘备初来乍到,没有根基可言。而汝南人,号称汝半朝,其乡党在朝堂里相当团结,常年利益一致,联手左右朝政,不应该会这样啊,司空张济死后,汝南籍贯的浊流里,也没人支持刘备

除了一个赵谦可以依靠,其他人谁愿意下注?那叛徒,到底是谁?”

何颙想了很久,却想不明白。

远处,火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半边天。

黎明将至,火光渐熄。

看来朔州军已经大体控制住平舆城。

“这刘备真是出人意料啊,来汝南走的第一步便与我算计的相反。”

“有意思。”何颙喃喃道。

“真有意思。”

“看来我遇到了个有点分量的对手了。”

朱震点头:“这些年,伯求在豫州帮了荀家、曹家不少忙。”

“能不能请曹嵩发点力,在朝堂拖一拖刘备后腿。”

“此子锋芒太盛了,压制了颍川,还想来平汝南。”

“他要是只为求个军功,我们让彭脱卖个面子,佯装败他一场,降了也无妨,互相取利么。”

“可就怕他不止是要招降之名,而是要彻底摧毁葛陂黄巾。”

“葛陂黄巾是我们对抗刘大的最好兵器,为此培养了多年,决不能让刘备得逞。”

何颙一手拍案,砰的一声落下,随后幽幽道:“老夫,会让他得逞吗?”

“说到底,他刘备也不过是一介边塞武夫耳。”

“这么不懂规矩,那就让老夫教教他,规矩二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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