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人人都读书

书名:大明:我在洪武放映纪录片 作者:手偶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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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人人都读书

迁都这件事让人纠结,因为哪里看起来都不是那么完美,各有各的地利、各有各的缺陷。

这时候王选又感觉自己可能来早了,此时如果是朱棣在位的话,那么该怎么迁都压根就不用纠结了————没说的,朱棣肯定回他的北京老家。

但有得必有失,朱棣那时候虽然不用纠结迁都问题,但需要纠结的事情更多。永乐时期,哪怕是朱棣刚刚登基的初期,大明也已经创建三四十年了,阶级、规矩、社会风气,该固化的都固化了,这时候如果再想搞什么改革的话,可以说是阻力重重。

办不到就是办不到,有些事皇帝也办不到。

关键是朱棣的“靖难”总体上打的还算顺利,很幸运的是北方没有被再度打烂,不过这同样也意味着北方是一副被描绘了三十年的旧画,根本没有重新落笔、大幅度改变画作风格的馀地。

所以总的来说还是洪武初年好动手,“千里白地”并非虚言。

先前老朱说过如果能控制辽东与朝鲜半岛,那北平的位置就显得得天独厚:现在他似乎也有营建洛阳的打算,所以最后他的决定是什么?

王选也不得而知,因为朱元璋看起来也有选择困难症。而且最终王选只能提建议,又不是由他来做决定的。

把政治中心放在北方,不只是与地缘安全相关,也不可能只是为了什么科举,事实上这确实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平衡南北的手段————全国的经济重心在东南,如果政治中心也在东南的话,那么这个国家肯定会有头重脚轻的毛病。

头重脚轻,是很难站稳当的,也很有可能被人抽冷子一脚踹倒下。

“陛下,读书人的毛病还是改一改的好,如果仅把科举范围限定为四书五经的话,那么所谓的儒学未免太狭隘了些。”

王选没有在迁都问题上再插嘴,他趁机向朱元璋进言,目标还是瞄准了科举内容————

如果能改变读书人阶层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

既然丢不掉儒学这个壳子,那就该把它当成一个筐,应该尽量往里面多塞点东西。

“我自然想让读书人为我所用,如果他们个个都是忠臣贤才的话,国家何愁不兴?”

刚刚了解到南北榜案这一出,朱元璋对士人阶层可谓是失望透顶,这些人的胆子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他的认知。

灭国屠城的武将都不敢对老朱稍加悖逆,但文臣呢?一旦他稍稍示弱,对方真敢暗戳戳的爬到他脑袋上拉屎。

关键是治国确实离不开这些人,老朱能把朝堂上的官员杀干净,但他没办法把天下的读书人全都杀干净————缺了的官员,不还是得靠读书人来补齐吗。

这里王选和老朱对改变儒家的目的明显有分野,王选是想悄悄启蒙近代科学,老朱想的是让读书人死心塌地的为他所用。

“如果科举范围超出四书五经,寒门子弟如何出头?”

老朱也有自己的顾虑,知识体系越复杂,学的东西越多,那么学习的成本也就越高,别搞得到时候只有富人,至少也是地主出身的人才有读书的机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考四书五经的话,底层读书人也有阶级跃升的机会。

“陛下,无论考什么,总归是富者机会多,贫者机会少————至少也应该加一门数学,否则连钱粮都算不明白的人当什么官?当县官都得被胥吏糊弄,如何担当起接地气官、父母官的职责。”

王选认为至少应该恢复数学教育,读圣贤书容易把脑子读傻了,可以学一学数学换换脑子,体会另一种意义上的傻了。

而且考数学也不突兀,算是恢复古礼。

“陛下,君子六艺中有数”,唐宋科举时也有明算科,大明科举考数学合情合理,读书人根本拿不出反驳的理由。”

古人又不傻,国家是需要数学————额,算数人才的,就算不把数学当哲学看,也得把它当工具对待,科举当然也是该考数学的。

朱元璋思索了一会,他没有回应王选的话,而是继续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再说一说,看能否作为参考。”

“其他就是继续扩大识字群体了,如果天底下人认识字,那士人阶层就不是不可取代的了,人人都是读书人,相当于天底下没有读书人。”

“如果一个人能读书写字,但又并非儒学弟子,那他当然可以成为陛下的另一种选择————”

“陛下要兴学,除了一般学校之外还可以成立识字学校,就象是我在火器作坊里成立的学校一样————如果把招收工匠子弟识字的学校称作工学”的话,那也可以在军户卫所中成立军学”,把识字率拉起来,治理天下的基础也就有了。”

“这些识字人口,一时半会考不了科举,但做吏员总没问题吧,以陛下的雄才伟略”,一方面可以陆续改革科举,另一方面也可以开通由吏转官的正轨渠道————给所有人一个为朝廷效力的机会,那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尤其是对朱元璋来说,那更是利大于。毕竟洪武朝的官员脑门上都贴着“此面朝上”“轻拿易碎”的标签,他们相当于快消品。

到时候如果补充渠道更多的话,那有利于老朱快速补货。

“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又所谓百里奚举于市”,要是未来能搁几年发掘一个百里奚的话————”

”

越说越过头了,往哪里去搞那么多百里奚。

“军学么,倒是一个好主意。”

王选说的军学只是军户群体的识字学校,并不是军事技能学校,老朱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军人、军户群体,对他而言是最受控的群体。

王选觉得这些事情只能立国初期搞,说起来有点地狱笑话,王朝末年打仗死了很多人,这时候刚好是人均资源占有率比较高的时候。

尽管封建王朝生产力水平低下,但单独分一块地出来作为“教育基金”是没问题的。

又就识字教育之事稍加讨论之后,王选也就收拾东西走人了。治国的痛苦也只能让老朱自己承受,反正他是痛并快乐着————别说管理偌大一个国家了,就算是一个班主任管一个班的学生,那也有感觉心力交瘁的时候。

华盖殿中仅剩老朱一个人,不知不觉间,他喃喃低语了起来————

“文臣武将,没一个省心的。”

“廖永忠,汪广洋,朱亮祖,胡惟庸,李善长————”

单说里面这个朱亮祖,干的事几乎是脑子里塞满了大粪才能干出来的,被抽死?便宜他了。

老朱看似已经冷静了下来,血压也不高了,然而这不代表他心中的那口气已经顺下去了。

不久之后,远在山东的胡惟庸收到了老朱的回信。

“胡惟庸,汝事情办的不错,今赐银元三十枚以资奖励。”

“山东诸地要尽快统计出黄册、鱼鳞册,尽早恢复生产,囤积之粮草不再供应军需,转做接纳移民之用。”

“衍圣公已南下,孔氏之田产尽快厘清,非止于赐田,私田也在其列,勿要错漏。”

响鼓不用重锤,老朱的信上倒是没说什么重话,但其威慑力远比臭骂一顿来的更凌厉————骂你?骂你是因为你还有的救。

要是老朱表现出这样一副慢条斯理、公事公办的态度的话,那就很可能代表着快要进入“弃子”阶段了。

参知政事?别做了吧,一步到位去阎王殿做个小鬼好不好?

胡惟庸沉默着把玩着收到的银币,银币非常精美,其正面是嘉禾纹环绕的“壹圆”二字,背面中间是奉天门的图样,上沿写着“洪武元年造”,下沿写着“重七钱二分”。

这是总重,实际上其中含银只有六钱四分八厘。

银币是很漂亮,但这所谓的赏赐并非真正的赏赐,胡惟庸又不傻————这是到了“金杯共汝饮”的阶段,搞不好下一个阶段马上就来了。

“看来,不得不搏一把了。国朝初立,正是吾辈建功之时,武将要拼杀,文臣也要拼杀。”

胡惟庸下定了决心,一来这个决心本来也不难下,都是为了他的前途,当官嘛,不寒碜;二来他又没有退路,在他来到山东的时候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至于孔氏————

反正孔夫子一直教导儒门弟子要“以德服人”,鉴于孔氏没有二十五万大军,而皇帝仅在北方就布置了二十五万大军,那谁是有德之人就不消别辨别也能一目了然了。

由于这时候大局已定,元朝大势已去,看起来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所以装死装了大半年的衍圣公不得不爬起身来,前往南京向新朝皇帝表示臣服——“降表”已经到了不修不行的地步了。

可惜的是,衍圣公还是错判了时机,今年年初归顺和年末归顺,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年初那叫做喜迎王师、拨乱反正,年末呢?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衍圣公犯了大错是好事,如果他不犯错皇帝要动手清田的话,那岂不是相当于打劫?

现在衍圣公犯了错,朝廷接下来采取的措施就相当于没收其在前朝的“非法所得”了,合理合法合规,简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所以胡惟庸得抓紧干活啊,到山东了还不干活,可不就是找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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