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远程火力

老朱交代的命令、下达的任务，如果下面的臣子能百分之百完成，那叫合格。

或者更应该叫“过关”，要是干活打了折扣，那就是失格。失格不一定死人，只能说有概率会死人。

可如果有人阳奉阴违，把老朱的命令不当回事的话，那死刑就只是起步了。

所以在主客观的双重要求下，胡惟庸当然会打起精神来干活。

相比之下王选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他又不混传统官场，否则的话，光想想在老朱这种领导手底下干活，他就觉着浑身难受。

好在王选的工作大多都是那种在老朱看来“尽管不太理解，但大受震撼”的类型，所以也就由着他去自主工作了。

再者说，王选的工作内容和工作能力只不过是他的“附加属性”而已，对老朱来说放映纪录片才是王选的本职工作。

如果不是王选早就摆明了“大明向好得到点数—获得纪录片”的逻辑链路的话，他是很有可能被关小黑屋的。

至于王选的想法则刚好相反，他总不能说自己活着的自的就是为了放片子吧？年轻人不要老想着躺平，起码王选没有这样的想法，人活着终究是要做点事的。

这天，负责官方印刷的经厂的一个太监来到了火器作坊这边，他是来取新制好的铜活字的。

因为涉及到技术保密问题，所以铜活字只会在火器作坊里生产。毕竟此类机械的主要作用是用来造市的，谁也不想朝廷的造市技术简简单单就流传出去。

这时候王选刚好看到，所以他叫住了对方。

“这位公公，你们搞定————额，你们找到了能用在金属活字印刷上的油墨了吗？”

这件事他还挺关注的，不然光有铜活字没有油墨的话，新式的活字印刷术就等于处于未完成状态。

油墨这件事是王选提供的思路，他知道传统印刷环节中使用的墨是油墨，但其中具体的油指的是什么，那他就没什么头绪了。

来运货的太监在见到了王选之后格外的毕恭毕敬，他先是拱手作揖，然后说道：“回王监正的话，虽是还未找到最佳配方，但已是有了眉目了。匠人们尝试往墨中添加了不同的油料，最终确定该使用亚麻籽油、桐油或者麻油————亚麻籽油最佳，这些油料在选用前先精炼、蒸煮，之后使用效果更好。”

“这么快有眉目了？这些油听着都不象便宜油，不过找到了路子终究是好事。”王选说道。

其实只要是干性植物油都能充作颜料的展色剂，其中常见的确实就是上述几种。

听起来经厂的工匠们确实摸到了门路，只是还没有最终确定生产工艺。

“陛下有心在北方兴学，到时候肯定要大量印刷各类书籍，所以你们的动作也要快些。”

这种事情压根不用王选提醒，在此类具体事情上，太监办事往往比文官武官更麻溜，要不说这些臣子只是外臣，人家太监都是内臣呢。

太监才是皇帝的贴心小棉袄。

或者说他们活着的价值就是替皇帝办事，办事效率越高越能体现其价值，要是办不成事的话，那他们还活着干什么。

“多谢王监正提醒，奴等当尽心为陛下分忧。”

对方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带着铜活字匆匆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王选觉得太监这个群体好象挺好差遣的，办起事来没那么多毛病，这跟刻板印象中太监“祸国殃民”的印象不符。

然而他也不想想，就算不提他在皇宫里留下的那些玄玄乎乎、被添油加醋流传出去的传说，单看皇帝对待他恨不得比亲儿子还亲的情况，哪个太监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的。

太监的势利眼很多时候不看官位，看的是皇帝的态度，所以王选不经意间就能得到“九千岁”的待遇。

王选今天在火器作坊这边办公，那个太监离开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去“办公室”，而是先去看了一眼“书生三人组”的科研项目进度。

此前王选分出三个小组，本意是想让他们各自竞争的，不过实际上这三人是在商量着做事，其表现出的态度无疑更踏实一些————别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先把事情办成了再说。

此时这三人正在跟几个老工匠商量“悬窑”该定在什么尺寸的问题，这玩意太小了不好升温，太大了做不到、散热太快、温度还是上不来。

所以别看是手工作坊式的生产劣质水泥，其中也是有技术含量的。

见这几人正在认真干活，王选很欣慰，嗯，起码这三人肯定是可造之材。

他没有打扰对方，而是直接离开了。

王选回去做自己的事情，由于他做的事情都有保密须求，所以暂离时门口都有人守着————这时候充当门卫的人是常茂。

常茂虽然是个小孩，但就冲他那张没受过欺负的脸、周身流露出的纨绔气质，一般人还真不敢惹他。

“别傻站着，进来坐着吧。”

“是，王大哥。”

王选心说你小子这个年纪不用上学么，怎么天天往“铁匠铺”里跑？要学打铁手艺？

然而与读书学习相比，常茂当然更喜欢来这边玩耍。

常茂进到屋内，自然而然看到了王选画的设计图，他哪管这东西该不该看，有问题直接就问出口了：“王大哥，为何这火炮如此短粗？”

“这叫卡隆炮————我是说这叫短身管舰炮，是用在战船上的。”王选倒是乐的跟小孩子进行科普，他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战船还比较小，考虑到两弦距离、船宽、重心高度，为了追求火力，使用这种短炮是比较合适的。”

目前他在进行两种武器设计，一个是新战舰要用到的舰炮，另一个则是火箭弹————舰炮他更熟悉，对他来说设计难度更低，因此他决定先搞定舰炮。

三十二磅卡隆炮的口径有一百六十毫米，这么大个铁球打出去，威力不用说了。

而它的长度只有一米二，因此比较方便在船只上操弄，三四个人侍弄这样一门炮绰绰有馀，极限情况下甚至可以一个人操作。

卡隆炮的口径虽然大，但炸膛风险并不比一般火炮更高，因为不同于一般火炮前后统一的炮膛，卡隆炮的药室是独立的，也就是炮尾的内膛直径要比前面的炮膛收窄许多，因此药室的炮壁更厚实。

卡隆炮的炮架设计也很有特色，左右、俯仰都能轻松调节，火炮固定在一个滑块上、

滑块嵌入下面的凹槽中，开炮时滑块整体后座————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甚至可以算半架退、半管退火炮。

王选盘算着给凹槽中加装一根粗弹簧，这样更方便开炮后复位。

卡隆炮好处多多，坏处就是最佳射程只有一百米。

王选完美主义作崇，内心其实是不太满意一百米这个射程的，他正盘算着搞点什么远程补充火力呢————除火箭弹之外的远程火力，或许应该再加装另外一种射程远一些的火炮。

他的这种想法其实有些多馀，侧舷十门火炮的火力、一百米的射程，已经足够保证打遍东海无敌手了。

要是太平洋给面子的话，打到美洲沿岸都不成问题。

反正这时候太平洋两岸比较有实力的海上力量，除了大明水师就是倭寇。

“王大哥，俺没听懂。”

“常茂，还是要多读书————你识字怎么样？”

“俺书没读多少，一读书就犯困，但俺识字，常见的字都识得。”

读不读书另说，如果不识字的话常遇春肯定会大脚丫子猛踹他。

面对父爱如山，常茂就算再调皮捣蛋也得努力认字。

“识字就行，总之玩枪不过瘾、玩炮也不过瘾，还是玩船更过瘾————等新式战舰造好了，侧舷打一轮齐射，你就能明白为什么要使用这种短火炮了。”

王选对于爱玩火药的小孩哥基本采取了鼓励的态度，因为有枪不用用武功，怎成一代将门虎子。

“那俺等着————可惜俺不能和薛千户一起外出，只能待在这南京城内。

6

先前王选交代给了薛阙一个任务，近期对方会离开南京一路往东，直达海边。

对于这种可以离家撒欢的行为，常茂实名羡慕。

“等你年龄大些再说吧，而且薛阙外出是有正事要办的，可不是出去玩的。”

这边正在烧水泥，王选是想让薛阙去海边试试“饱和再结晶晒盐法”能不能行，算是踩踩点————其中涉及的理论当然一点毛病都没有，没有不成功的可能性，物理法则又不会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但还是试一试更令人安心，所以薛阙会去海边创建一个小的梯级晒盐池。

“王大哥休要小看人，上回俺爹还夸————”

常茂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有人稍显不礼貌的直接推开了大门。

“监正，好消息，找到了————”

来人是常寿，他看起来挺兴奋的。

王选心说什么找到了，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总不至于帮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吧。

就在他满心狐疑的时候，常寿把一个看着跟劣等煤块的颜色有些相似的东西摆在了桌面上。

王选瞬间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钨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