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子腿好了

东宫正殿的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浓重的苦涩药味顺着宫墙飘出去好几条街。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被挂在辕门上吹了半天冷风，在家躺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开始作妖。

太子半月不理朝政，赵国公府的门客便开始在市井间疯狂散播消息。

说太子在云州落了重病，旧伤复发，如今已经烂在东宫的床上了，随时准备咽气。

几名御史甚至在太极殿上公然上疏，以国本不稳为由，恳请皇帝早作打算，另择贤明。

这些折子全被李世民留中不发，但朝野上下的猜测却越发沸沸扬扬。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早已经散去。

李承干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右腿平放在矮凳上。

孙思邈净了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一点一点剪开缠在李承干腿上的厚重绷带。

老头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三个人挤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小顺子跪在旁边，手里端著个铜盆，紧张得直咽唾沫。

“啪嗒。”

最后一块沾著黑色药渣的夹板掉在地上。

李承干那条右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半个月不见天日，腿上的皮肤透著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最关键的是，那块原本高高凸起、畸形扭曲的骨节，不见了。

整条小腿的线条虽然看着还有些赢弱，却笔直顺畅。

孙思邈伸出手指，在重新接好的骨头缝处按压了几下。

“疼吗？”

“有点酸，不疼。”

李承干盯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发干。

孙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把剪刀扔进铜盆里。

“骨头正过来了。”

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殿下，您可以试试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门口的三个女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小顺子赶紧膝行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

“滚开！”

李承干一把推开小顺子的手。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承干两只脚平放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他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起初，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无力感，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站直了。

没有依靠轮椅，没有拄拐杖，更没有偏向左边。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密室中央。

李承干低头看着自己平齐的双脚，眼眶瞬间红了。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走到哪都要坐着那个破轮椅，被人指指点点叫疯子、叫瘸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试探著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掌落地。

受力。

膝盖弯曲，再撑起。

稳稳当当。

没有那一高一低的可笑姿态，没有那种随时会摔倒的失重感。

李承干猛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还有些生涩，甚至走得有些慢。

但不管是苏婉，还是侯怜儿，亦或是阿史那月，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的太子，走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孤好了！”

李承干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不能像程晚晴那样提着百斤大斧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侯怜儿那样飞檐走壁。

但对于一个被判定终身残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孤终于不是瘸子了！”

李承干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苏婉这位平日里端庄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妃，此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直接冲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承干。

“殿下！你走得真好看。”

阿史那月把脸埋在李承干的胸口，又哭又笑。

侯怜儿用力拍著李承干的后背，声音哽咽：

“明天我就去牵马，咱们去城外赛马。”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喜极而泣的欢腾之中。

老邢带着外面的重甲辅兵，直接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邦邦地磕头。

就在东宫上下陷入狂欢的时候。

东宫正殿外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影。

这黑影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袍，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此刻正像个做贼的老头，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前摸。

孙思邈进宫的消息，百骑司早就报给了他。

这半个月来，李世民在太极殿上听着长孙无忌那帮人天天唱衰太子，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样。

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来看。

他怕给了儿子希望，最后等来的又是绝望。

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李世民连王德都没带，撇下禁军，自己一个人翻墙溜进了东宫。

李世民避开院子里的暗哨，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的窗户外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凑过去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那个嫡长子，正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在大殿中央大步流星地走着。

李承干的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极其张扬自信的笑容。

没有拐杖，没有轮椅。

那条曾经萎缩畸形、让整个皇室蒙羞的右腿，此刻稳稳地踩在大唐金砖上，充满了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些年的过往。

他想起承乾刚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想起承干因为残疾变得阴鸷、暴躁，父子俩在太极殿上拔剑弩张，互相说著最伤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却不知道该把这份基业交给谁的无力感。

东宫正殿的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浓重的苦涩药味顺着宫墙飘出去好几条街。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被挂在辕门上吹了半天冷风，在家躺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开始作妖。

太子半月不理朝政，赵国公府的门客便开始在市井间疯狂散播消息。

说太子在云州落了重病，旧伤复发，如今已经烂在东宫的床上了，随时准备咽气。

几名御史甚至在太极殿上公然上疏，以国本不稳为由，恳请皇帝早作打算，另择贤明。

这些折子全被李世民留中不发，但朝野上下的猜测却越发沸沸扬扬。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早已经散去。

李承干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右腿平放在矮凳上。

孙思邈净了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一点一点剪开缠在李承干腿上的厚重绷带。

老头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三个人挤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小顺子跪在旁边，手里端著个铜盆，紧张得直咽唾沫。

“啪嗒。”

最后一块沾著黑色药渣的夹板掉在地上。

李承干那条右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半个月不见天日，腿上的皮肤透著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最关键的是，那块原本高高凸起、畸形扭曲的骨节，不见了。

整条小腿的线条虽然看着还有些赢弱，却笔直顺畅。

孙思邈伸出手指，在重新接好的骨头缝处按压了几下。

“疼吗？”

“有点酸，不疼。”

李承干盯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发干。

孙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把剪刀扔进铜盆里。

“骨头正过来了。”

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殿下，您可以试试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门口的三个女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小顺子赶紧膝行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

“滚开！”

李承干一把推开小顺子的手。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承干两只脚平放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他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起初，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无力感，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站直了。

没有依靠轮椅，没有拄拐杖，更没有偏向左边。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密室中央。

李承干低头看着自己平齐的双脚，眼眶瞬间红了。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走到哪都要坐着那个破轮椅，被人指指点点叫疯子、叫瘸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试探著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掌落地。

受力。

膝盖弯曲，再撑起。

稳稳当当。

没有那一高一低的可笑姿态，没有那种随时会摔倒的失重感。

李承干猛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还有些生涩，甚至走得有些慢。

但不管是苏婉，还是侯怜儿，亦或是阿史那月，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的太子，走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孤好了！”

李承干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不能像程晚晴那样提着百斤大斧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侯怜儿那样飞檐走壁。

但对于一个被判定终身残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孤终于不是瘸子了！”

李承干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苏婉这位平日里端庄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妃，此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直接冲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承干。

“殿下！你走得真好看。”

阿史那月把脸埋在李承干的胸口，又哭又笑。

侯怜儿用力拍著李承干的后背，声音哽咽：

“明天我就去牵马，咱们去城外赛马。”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喜极而泣的欢腾之中。

老邢带着外面的重甲辅兵，直接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邦邦地磕头。

就在东宫上下陷入狂欢的时候。

东宫正殿外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影。

这黑影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袍，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此刻正像个做贼的老头，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前摸。

孙思邈进宫的消息，百骑司早就报给了他。

这半个月来，李世民在太极殿上听着长孙无忌那帮人天天唱衰太子，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样。

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来看。

他怕给了儿子希望，最后等来的又是绝望。

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李世民连王德都没带，撇下禁军，自己一个人翻墙溜进了东宫。

李世民避开院子里的暗哨，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的窗户外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凑过去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那个嫡长子，正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在大殿中央大步流星地走着。

李承干的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极其张扬自信的笑容。

没有拐杖，没有轮椅。

那条曾经萎缩畸形、让整个皇室蒙羞的右腿，此刻稳稳地踩在大唐金砖上，充满了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些年的过往。

他想起承乾刚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想起承干因为残疾变得阴鸷、暴躁，父子俩在太极殿上拔剑弩张，互相说著最伤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却不知道该把这份基业交给谁的无力感。

东宫正殿的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浓重的苦涩药味顺着宫墙飘出去好几条街。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被挂在辕门上吹了半天冷风，在家躺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开始作妖。

太子半月不理朝政，赵国公府的门客便开始在市井间疯狂散播消息。

说太子在云州落了重病，旧伤复发，如今已经烂在东宫的床上了，随时准备咽气。

几名御史甚至在太极殿上公然上疏，以国本不稳为由，恳请皇帝早作打算，另择贤明。

这些折子全被李世民留中不发，但朝野上下的猜测却越发沸沸扬扬。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早已经散去。

李承干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右腿平放在矮凳上。

孙思邈净了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一点一点剪开缠在李承干腿上的厚重绷带。

老头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三个人挤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小顺子跪在旁边，手里端著个铜盆，紧张得直咽唾沫。

“啪嗒。”

最后一块沾著黑色药渣的夹板掉在地上。

李承干那条右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半个月不见天日，腿上的皮肤透著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最关键的是，那块原本高高凸起、畸形扭曲的骨节，不见了。

整条小腿的线条虽然看着还有些赢弱，却笔直顺畅。

孙思邈伸出手指，在重新接好的骨头缝处按压了几下。

“疼吗？”

“有点酸，不疼。”

李承干盯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发干。

孙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把剪刀扔进铜盆里。

“骨头正过来了。”

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殿下，您可以试试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门口的三个女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小顺子赶紧膝行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

“滚开！”

李承干一把推开小顺子的手。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承干两只脚平放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他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起初，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无力感，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站直了。

没有依靠轮椅，没有拄拐杖，更没有偏向左边。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密室中央。

李承干低头看着自己平齐的双脚，眼眶瞬间红了。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走到哪都要坐着那个破轮椅，被人指指点点叫疯子、叫瘸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试探著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掌落地。

受力。

膝盖弯曲，再撑起。

稳稳当当。

没有那一高一低的可笑姿态，没有那种随时会摔倒的失重感。

李承干猛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还有些生涩，甚至走得有些慢。

但不管是苏婉，还是侯怜儿，亦或是阿史那月，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的太子，走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孤好了！”

李承干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不能像程晚晴那样提着百斤大斧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侯怜儿那样飞檐走壁。

但对于一个被判定终身残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孤终于不是瘸子了！”

李承干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苏婉这位平日里端庄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妃，此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直接冲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承干。

“殿下！你走得真好看。”

阿史那月把脸埋在李承干的胸口，又哭又笑。

侯怜儿用力拍著李承干的后背，声音哽咽：

“明天我就去牵马，咱们去城外赛马。”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喜极而泣的欢腾之中。

老邢带着外面的重甲辅兵，直接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邦邦地磕头。

就在东宫上下陷入狂欢的时候。

东宫正殿外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影。

这黑影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袍，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此刻正像个做贼的老头，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前摸。

孙思邈进宫的消息，百骑司早就报给了他。

这半个月来，李世民在太极殿上听着长孙无忌那帮人天天唱衰太子，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样。

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来看。

他怕给了儿子希望，最后等来的又是绝望。

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李世民连王德都没带，撇下禁军，自己一个人翻墙溜进了东宫。

李世民避开院子里的暗哨，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的窗户外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凑过去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那个嫡长子，正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在大殿中央大步流星地走着。

李承干的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极其张扬自信的笑容。

没有拐杖，没有轮椅。

那条曾经萎缩畸形、让整个皇室蒙羞的右腿，此刻稳稳地踩在大唐金砖上，充满了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些年的过往。

他想起承乾刚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想起承干因为残疾变得阴鸷、暴躁，父子俩在太极殿上拔剑弩张，互相说著最伤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却不知道该把这份基业交给谁的无力感。

东宫正殿的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浓重的苦涩药味顺着宫墙飘出去好几条街。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被挂在辕门上吹了半天冷风，在家躺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开始作妖。

太子半月不理朝政，赵国公府的门客便开始在市井间疯狂散播消息。

说太子在云州落了重病，旧伤复发，如今已经烂在东宫的床上了，随时准备咽气。

几名御史甚至在太极殿上公然上疏，以国本不稳为由，恳请皇帝早作打算，另择贤明。

这些折子全被李世民留中不发，但朝野上下的猜测却越发沸沸扬扬。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早已经散去。

李承干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右腿平放在矮凳上。

孙思邈净了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一点一点剪开缠在李承干腿上的厚重绷带。

老头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三个人挤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小顺子跪在旁边，手里端著个铜盆，紧张得直咽唾沫。

“啪嗒。”

最后一块沾著黑色药渣的夹板掉在地上。

李承干那条右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半个月不见天日，腿上的皮肤透著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最关键的是，那块原本高高凸起、畸形扭曲的骨节，不见了。

整条小腿的线条虽然看着还有些赢弱，却笔直顺畅。

孙思邈伸出手指，在重新接好的骨头缝处按压了几下。

“疼吗？”

“有点酸，不疼。”

李承干盯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发干。

孙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把剪刀扔进铜盆里。

“骨头正过来了。”

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殿下，您可以试试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门口的三个女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小顺子赶紧膝行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

“滚开！”

李承干一把推开小顺子的手。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承干两只脚平放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他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起初，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无力感，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站直了。

没有依靠轮椅，没有拄拐杖，更没有偏向左边。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密室中央。

李承干低头看着自己平齐的双脚，眼眶瞬间红了。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走到哪都要坐着那个破轮椅，被人指指点点叫疯子、叫瘸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试探著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掌落地。

受力。

膝盖弯曲，再撑起。

稳稳当当。

没有那一高一低的可笑姿态，没有那种随时会摔倒的失重感。

李承干猛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还有些生涩，甚至走得有些慢。

但不管是苏婉，还是侯怜儿，亦或是阿史那月，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的太子，走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孤好了！”

李承干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不能像程晚晴那样提着百斤大斧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侯怜儿那样飞檐走壁。

但对于一个被判定终身残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孤终于不是瘸子了！”

李承干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苏婉这位平日里端庄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妃，此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直接冲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承干。

“殿下！你走得真好看。”

阿史那月把脸埋在李承干的胸口，又哭又笑。

侯怜儿用力拍著李承干的后背，声音哽咽：

“明天我就去牵马，咱们去城外赛马。”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喜极而泣的欢腾之中。

老邢带着外面的重甲辅兵，直接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邦邦地磕头。

就在东宫上下陷入狂欢的时候。

东宫正殿外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影。

这黑影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袍，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此刻正像个做贼的老头，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前摸。

孙思邈进宫的消息，百骑司早就报给了他。

这半个月来，李世民在太极殿上听着长孙无忌那帮人天天唱衰太子，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样。

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来看。

他怕给了儿子希望，最后等来的又是绝望。

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李世民连王德都没带，撇下禁军，自己一个人翻墙溜进了东宫。

李世民避开院子里的暗哨，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的窗户外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凑过去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那个嫡长子，正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在大殿中央大步流星地走着。

李承干的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极其张扬自信的笑容。

没有拐杖，没有轮椅。

那条曾经萎缩畸形、让整个皇室蒙羞的右腿，此刻稳稳地踩在大唐金砖上，充满了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些年的过往。

他想起承乾刚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想起承干因为残疾变得阴鸷、暴躁，父子俩在太极殿上拔剑弩张，互相说著最伤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却不知道该把这份基业交给谁的无力感。

东宫正殿的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浓重的苦涩药味顺着宫墙飘出去好几条街。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被挂在辕门上吹了半天冷风，在家躺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开始作妖。

太子半月不理朝政，赵国公府的门客便开始在市井间疯狂散播消息。

说太子在云州落了重病，旧伤复发，如今已经烂在东宫的床上了，随时准备咽气。

几名御史甚至在太极殿上公然上疏，以国本不稳为由，恳请皇帝早作打算，另择贤明。

这些折子全被李世民留中不发，但朝野上下的猜测却越发沸沸扬扬。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早已经散去。

李承干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右腿平放在矮凳上。

孙思邈净了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一点一点剪开缠在李承干腿上的厚重绷带。

老头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三个人挤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小顺子跪在旁边，手里端著个铜盆，紧张得直咽唾沫。

“啪嗒。”

最后一块沾著黑色药渣的夹板掉在地上。

李承干那条右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半个月不见天日，腿上的皮肤透著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最关键的是，那块原本高高凸起、畸形扭曲的骨节，不见了。

整条小腿的线条虽然看着还有些赢弱，却笔直顺畅。

孙思邈伸出手指，在重新接好的骨头缝处按压了几下。

“疼吗？”

“有点酸，不疼。”

李承干盯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发干。

孙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把剪刀扔进铜盆里。

“骨头正过来了。”

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殿下，您可以试试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门口的三个女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小顺子赶紧膝行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

“滚开！”

李承干一把推开小顺子的手。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承干两只脚平放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他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起初，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无力感，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站直了。

没有依靠轮椅，没有拄拐杖，更没有偏向左边。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密室中央。

李承干低头看着自己平齐的双脚，眼眶瞬间红了。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走到哪都要坐着那个破轮椅，被人指指点点叫疯子、叫瘸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试探著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掌落地。

受力。

膝盖弯曲，再撑起。

稳稳当当。

没有那一高一低的可笑姿态，没有那种随时会摔倒的失重感。

李承干猛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还有些生涩，甚至走得有些慢。

但不管是苏婉，还是侯怜儿，亦或是阿史那月，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的太子，走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孤好了！”

李承干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不能像程晚晴那样提着百斤大斧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侯怜儿那样飞檐走壁。

但对于一个被判定终身残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孤终于不是瘸子了！”

李承干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苏婉这位平日里端庄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妃，此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直接冲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承干。

“殿下！你走得真好看。”

阿史那月把脸埋在李承干的胸口，又哭又笑。

侯怜儿用力拍著李承干的后背，声音哽咽：

“明天我就去牵马，咱们去城外赛马。”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喜极而泣的欢腾之中。

老邢带着外面的重甲辅兵，直接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邦邦地磕头。

就在东宫上下陷入狂欢的时候。

东宫正殿外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影。

这黑影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袍，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此刻正像个做贼的老头，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前摸。

孙思邈进宫的消息，百骑司早就报给了他。

这半个月来，李世民在太极殿上听着长孙无忌那帮人天天唱衰太子，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样。

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来看。

他怕给了儿子希望，最后等来的又是绝望。

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李世民连王德都没带，撇下禁军，自己一个人翻墙溜进了东宫。

李世民避开院子里的暗哨，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的窗户外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凑过去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那个嫡长子，正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在大殿中央大步流星地走着。

李承干的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极其张扬自信的笑容。

没有拐杖，没有轮椅。

那条曾经萎缩畸形、让整个皇室蒙羞的右腿，此刻稳稳地踩在大唐金砖上，充满了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些年的过往。

他想起承乾刚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想起承干因为残疾变得阴鸷、暴躁，父子俩在太极殿上拔剑弩张，互相说著最伤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却不知道该把这份基业交给谁的无力感。

东宫正殿的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浓重的苦涩药味顺着宫墙飘出去好几条街。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被挂在辕门上吹了半天冷风，在家躺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开始作妖。

太子半月不理朝政，赵国公府的门客便开始在市井间疯狂散播消息。

说太子在云州落了重病，旧伤复发，如今已经烂在东宫的床上了，随时准备咽气。

几名御史甚至在太极殿上公然上疏，以国本不稳为由，恳请皇帝早作打算，另择贤明。

这些折子全被李世民留中不发，但朝野上下的猜测却越发沸沸扬扬。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早已经散去。

李承干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右腿平放在矮凳上。

孙思邈净了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一点一点剪开缠在李承干腿上的厚重绷带。

老头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三个人挤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小顺子跪在旁边，手里端著个铜盆，紧张得直咽唾沫。

“啪嗒。”

最后一块沾著黑色药渣的夹板掉在地上。

李承干那条右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半个月不见天日，腿上的皮肤透著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最关键的是，那块原本高高凸起、畸形扭曲的骨节，不见了。

整条小腿的线条虽然看着还有些赢弱，却笔直顺畅。

孙思邈伸出手指，在重新接好的骨头缝处按压了几下。

“疼吗？”

“有点酸，不疼。”

李承干盯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发干。

孙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把剪刀扔进铜盆里。

“骨头正过来了。”

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殿下，您可以试试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门口的三个女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小顺子赶紧膝行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

“滚开！”

李承干一把推开小顺子的手。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承干两只脚平放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他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起初，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无力感，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站直了。

没有依靠轮椅，没有拄拐杖，更没有偏向左边。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密室中央。

李承干低头看着自己平齐的双脚，眼眶瞬间红了。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走到哪都要坐着那个破轮椅，被人指指点点叫疯子、叫瘸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试探著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掌落地。

受力。

膝盖弯曲，再撑起。

稳稳当当。

没有那一高一低的可笑姿态，没有那种随时会摔倒的失重感。

李承干猛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还有些生涩，甚至走得有些慢。

但不管是苏婉，还是侯怜儿，亦或是阿史那月，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的太子，走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孤好了！”

李承干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不能像程晚晴那样提着百斤大斧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侯怜儿那样飞檐走壁。

但对于一个被判定终身残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孤终于不是瘸子了！”

李承干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苏婉这位平日里端庄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妃，此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直接冲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承干。

“殿下！你走得真好看。”

阿史那月把脸埋在李承干的胸口，又哭又笑。

侯怜儿用力拍著李承干的后背，声音哽咽：

“明天我就去牵马，咱们去城外赛马。”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喜极而泣的欢腾之中。

老邢带着外面的重甲辅兵，直接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邦邦地磕头。

就在东宫上下陷入狂欢的时候。

东宫正殿外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影。

这黑影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袍，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此刻正像个做贼的老头，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前摸。

孙思邈进宫的消息，百骑司早就报给了他。

这半个月来，李世民在太极殿上听着长孙无忌那帮人天天唱衰太子，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样。

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来看。

他怕给了儿子希望，最后等来的又是绝望。

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李世民连王德都没带，撇下禁军，自己一个人翻墙溜进了东宫。

李世民避开院子里的暗哨，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的窗户外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凑过去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那个嫡长子，正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在大殿中央大步流星地走着。

李承干的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极其张扬自信的笑容。

没有拐杖，没有轮椅。

那条曾经萎缩畸形、让整个皇室蒙羞的右腿，此刻稳稳地踩在大唐金砖上，充满了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些年的过往。

他想起承乾刚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想起承干因为残疾变得阴鸷、暴躁，父子俩在太极殿上拔剑弩张，互相说著最伤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却不知道该把这份基业交给谁的无力感。

东宫正殿的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浓重的苦涩药味顺着宫墙飘出去好几条街。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被挂在辕门上吹了半天冷风，在家躺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开始作妖。

太子半月不理朝政，赵国公府的门客便开始在市井间疯狂散播消息。

说太子在云州落了重病，旧伤复发，如今已经烂在东宫的床上了，随时准备咽气。

几名御史甚至在太极殿上公然上疏，以国本不稳为由，恳请皇帝早作打算，另择贤明。

这些折子全被李世民留中不发，但朝野上下的猜测却越发沸沸扬扬。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早已经散去。

李承干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右腿平放在矮凳上。

孙思邈净了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一点一点剪开缠在李承干腿上的厚重绷带。

老头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三个人挤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小顺子跪在旁边，手里端著个铜盆，紧张得直咽唾沫。

“啪嗒。”

最后一块沾著黑色药渣的夹板掉在地上。

李承干那条右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半个月不见天日，腿上的皮肤透著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最关键的是，那块原本高高凸起、畸形扭曲的骨节，不见了。

整条小腿的线条虽然看着还有些赢弱，却笔直顺畅。

孙思邈伸出手指，在重新接好的骨头缝处按压了几下。

“疼吗？”

“有点酸，不疼。”

李承干盯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发干。

孙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把剪刀扔进铜盆里。

“骨头正过来了。”

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殿下，您可以试试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门口的三个女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小顺子赶紧膝行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

“滚开！”

李承干一把推开小顺子的手。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承干两只脚平放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他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起初，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无力感，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站直了。

没有依靠轮椅，没有拄拐杖，更没有偏向左边。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密室中央。

李承干低头看着自己平齐的双脚，眼眶瞬间红了。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走到哪都要坐着那个破轮椅，被人指指点点叫疯子、叫瘸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试探著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掌落地。

受力。

膝盖弯曲，再撑起。

稳稳当当。

没有那一高一低的可笑姿态，没有那种随时会摔倒的失重感。

李承干猛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还有些生涩，甚至走得有些慢。

但不管是苏婉，还是侯怜儿，亦或是阿史那月，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的太子，走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孤好了！”

李承干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不能像程晚晴那样提着百斤大斧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侯怜儿那样飞檐走壁。

但对于一个被判定终身残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孤终于不是瘸子了！”

李承干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苏婉这位平日里端庄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妃，此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直接冲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承干。

“殿下！你走得真好看。”

阿史那月把脸埋在李承干的胸口，又哭又笑。

侯怜儿用力拍著李承干的后背，声音哽咽：

“明天我就去牵马，咱们去城外赛马。”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喜极而泣的欢腾之中。

老邢带着外面的重甲辅兵，直接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邦邦地磕头。

就在东宫上下陷入狂欢的时候。

东宫正殿外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影。

这黑影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袍，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此刻正像个做贼的老头，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前摸。

孙思邈进宫的消息，百骑司早就报给了他。

这半个月来，李世民在太极殿上听着长孙无忌那帮人天天唱衰太子，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样。

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来看。

他怕给了儿子希望，最后等来的又是绝望。

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李世民连王德都没带，撇下禁军，自己一个人翻墙溜进了东宫。

李世民避开院子里的暗哨，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的窗户外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凑过去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那个嫡长子，正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在大殿中央大步流星地走着。

李承干的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极其张扬自信的笑容。

没有拐杖，没有轮椅。

那条曾经萎缩畸形、让整个皇室蒙羞的右腿，此刻稳稳地踩在大唐金砖上，充满了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些年的过往。

他想起承乾刚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想起承干因为残疾变得阴鸷、暴躁，父子俩在太极殿上拔剑弩张，互相说著最伤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却不知道该把这份基业交给谁的无力感。

东宫正殿的门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浓重的苦涩药味顺着宫墙飘出去好几条街。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被挂在辕门上吹了半天冷风，在家躺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开始作妖。

太子半月不理朝政，赵国公府的门客便开始在市井间疯狂散播消息。

说太子在云州落了重病，旧伤复发，如今已经烂在东宫的床上了，随时准备咽气。

几名御史甚至在太极殿上公然上疏，以国本不稳为由，恳请皇帝早作打算，另择贤明。

这些折子全被李世民留中不发，但朝野上下的猜测却越发沸沸扬扬。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早已经散去。

李承干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右腿平放在矮凳上。

孙思邈净了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一点一点剪开缠在李承干腿上的厚重绷带。

老头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三个人挤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小顺子跪在旁边，手里端著个铜盆，紧张得直咽唾沫。

“啪嗒。”

最后一块沾著黑色药渣的夹板掉在地上。

李承干那条右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半个月不见天日，腿上的皮肤透著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最关键的是，那块原本高高凸起、畸形扭曲的骨节，不见了。

整条小腿的线条虽然看着还有些赢弱，却笔直顺畅。

孙思邈伸出手指，在重新接好的骨头缝处按压了几下。

“疼吗？”

“有点酸，不疼。”

李承干盯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发干。

孙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把剪刀扔进铜盆里。

“骨头正过来了。”

孙思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殿下，您可以试试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门口的三个女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小顺子赶紧膝行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

“滚开！”

李承干一把推开小顺子的手。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承干两只脚平放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他一点点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起初，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无力感，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站直了。

没有依靠轮椅，没有拄拐杖，更没有偏向左边。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密室中央。

李承干低头看着自己平齐的双脚，眼眶瞬间红了。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走到哪都要坐着那个破轮椅，被人指指点点叫疯子、叫瘸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试探著抬起右脚，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掌落地。

受力。

膝盖弯曲，再撑起。

稳稳当当。

没有那一高一低的可笑姿态，没有那种随时会摔倒的失重感。

李承干猛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还有些生涩，甚至走得有些慢。

但不管是苏婉，还是侯怜儿，亦或是阿史那月，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的太子，走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孤好了！”

李承干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不能像程晚晴那样提着百斤大斧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侯怜儿那样飞檐走壁。

但对于一个被判定终身残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孤终于不是瘸子了！”

李承干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苏婉这位平日里端庄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妃，此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直接冲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承干。

“殿下！你走得真好看。”

阿史那月把脸埋在李承干的胸口，又哭又笑。

侯怜儿用力拍著李承干的后背，声音哽咽：

“明天我就去牵马，咱们去城外赛马。”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喜极而泣的欢腾之中。

老邢带着外面的重甲辅兵，直接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邦邦地磕头。

就在东宫上下陷入狂欢的时候。

东宫正殿外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影。

这黑影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袍，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此刻正像个做贼的老头，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前摸。

孙思邈进宫的消息，百骑司早就报给了他。

这半个月来，李世民在太极殿上听着长孙无忌那帮人天天唱衰太子，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样。

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来看。

他怕给了儿子希望，最后等来的又是绝望。

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李世民连王德都没带，撇下禁军，自己一个人翻墙溜进了东宫。

李世民避开院子里的暗哨，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的窗户外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凑过去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那个嫡长子，正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在大殿中央大步流星地走着。

李承干的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极其张扬自信的笑容。

没有拐杖，没有轮椅。

那条曾经萎缩畸形、让整个皇室蒙羞的右腿，此刻稳稳地踩在大唐金砖上，充满了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些年的过往。

他想起承乾刚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想起承干因为残疾变得阴鸷、暴躁，父子俩在太极殿上拔剑弩张，互相说著最伤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却不知道该把这份基业交给谁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