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可是大唐的太子

草庐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孙思邈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山匪，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大石头上的李承干。

老头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顺着李承干右腿夹板的缝隙摸了进去。

手指在畸形的骨节处用力一按。

李承干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但他咬著牙一声没吭。

孙思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陈年旧疾，骨骼已然长成了畸形。”

孙思邈看了李承干一眼，

“老朽有八成把握能把这骨头重新正回来。”

李承干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孙思邈话锋一转，指著院门外那几十具尸体：

“但老朽是方外之人，不喜杀戮，更不愿与朝堂权贵沾染因果。

太子殿下满手血腥，这大唐的储君之位更是踩着累累白骨坐上去的。老朽为何要救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侯怜儿脸色骤变，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直接抵在孙思邈的脖子上。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侯怜儿咬著牙，

“今天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不然我把你这草庐连人带药全烧了。”

阿史那月更直接，从马背上扯下一根粗壮的牛皮绳，大步走过来就要绑人。

“跟他废什么话？”

阿史那月抖开绳套，

“绑回长安，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看他治不治。

“都给孤滚一边去！”

李承干一巴掌拍在大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侯怜儿和阿史那月吓了一跳，虽然满脸不甘，但还是乖乖把刀和绳子收了起来，退到两边。

李承干整理了一下衣摆，看着孙思邈。

对付这种心怀天下、油盐不进的圣人，用刀子逼是最蠢的办法。

“老神仙悬壶济世，孤敬您。”

李承干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但孤问您一句，您在这深山老林里采药治病，一天能救几个人？十个？还是百个？”

孙思邈皱眉回道：“医者父母心，能救一人是一人。”

李承干冷笑出声。

“若是关中大旱，瘟疫横行，几十万百姓等著救命。

您就算长了三头六臂，把这终南山的草药全薅光了，能救活天下苍生吗？”

孙思邈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承干趁热打铁，直接抛出终极筹码。

“只要您治好孤的腿。孤以大唐监国太子的名义立誓，回长安就在东宫旁边，给您建一座大唐皇家医学院！”

“您来当这个院长！孤出钱，把您肚子里那些救命的药方全印成书，印一千万册！发给全天下所有的郎中。”

李承干越说声音越大，手指著山下的方向。

“孤还要给您招一万个学生，让您教出无数个小药王。

让大唐的百姓，哪怕是穷乡僻壤种地的泥腿子，病了也有大夫看，有药吃。”

这番话砸过去，孙思邈整个人彻底呆立在原地。

一千万册医书？

一万个学生？

这种宏大到足以改变千秋万代、惠及无数苍生的愿景，直接击穿了这个时代医者的认知极限。

孙思邈浑身剧烈颤抖，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他看着李承干，原本防备和清高的眼神，一点点变成了敬畏。

“太子此言当真？”

孙思邈的声音都在发抖。

“孤在云州城下杀十万突厥人都不眨眼，骗你一个老头有意思吗？”

李承干摊开双手。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咬牙。

“好！老朽跟你回长安！”

孙思邈死死盯着李承干的眼睛，

“但太子殿下若是日后食言，老朽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在你的药里下剧毒，拉你给天下苍生陪葬。”

李承干仰头大笑。

“一言为定！老邢，帮老神仙收拾家当，回宫！”

一行人连夜赶回长安。

东宫的大门轰然关闭。

苏婉立刻换上太子妃的正装，连夜调动东宫所有的护卫力量。

老邢带着五百重甲辅兵将东宫围得铁桶一般。

李君羡的百骑司暗卫更是把周围几条街全布控了。

长孙无忌派来打探消息的三个探子，刚靠近东宫后墙，就被老邢直接剁了手脚，扔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东宫对外放出话去：太子殿下旧伤复发，闭门静修，任何人敢硬闯，杀无赦。

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里。

热气腾腾。一个巨大的柏木桶摆在中央，里面装满了滚烫的黑色药汁，散发着极其刺鼻的药味。

孙思邈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木槌和几块崭新的精钢夹板。

“殿下，这骨头长歪了，得先用这洗髓药浴泡软筋骨。”

孙思邈面色凝重，

“等筋骨泡开了，老朽要用重手法，把您畸形的骨头硬生生敲断，再重新正位。”

孙思邈顿了顿，语气十分严肃。

“这痛楚，比凌迟还要胜上三分。常人根本扛不住。

若是中途疼晕过去，一口气接不上来，人就没了。”

李承干脱去外衣，光着身子跨进那滚烫的药桶里。

黑色的药汁瞬间没过他的胸口，一股钻心的灼热感顺着毛孔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李承干抓起旁边准备好的一条白毛巾，死死咬在嘴里。

“少废话，来！”

李承干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

孙思邈不再犹豫。

他双手按在李承干的右腿上，找准了那块畸形凸起的骨节。

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木槌猛地砸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密室里清晰地回荡。

李承干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上瞬间布满血丝。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豆大的冷汗混著药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死死咬著毛巾，双手死死抠住木桶的边缘，硬生生把厚实的柏木抠出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愣是一声没吭。

密室门外。

苏婉、侯怜儿和阿史那月并排站着。

听着里面传来的那声清脆的骨裂，以及李承干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

三个平日里谁也不服谁的女人，此刻全都没了脾气。

苏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印子都不觉得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侯怜儿眼眶通红，死死咬著下唇，右手下意识地握住刀柄，手背上青筋直冒。

阿史那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外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用突厥语念叨著草原上的祈福咒语。

“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阿史那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苏婉。

苏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史那月的手。

侯怜儿也伸出手，握住了苏婉的另一只手。

三个女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

“他连十万突厥铁骑都不怕，这点疼算什么？”

苏婉声音发颤，

“他可是大唐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