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南洋和科举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第516章 南洋和科举
林远将手中的紫砂壶放稳在竹垫上,青瓷盏盖轻轻碰了碰杯沿。
殿内沉闷的气息随着这一声脆响彻底散开。
朱棣抬手用布巾擦净了手上的炭屑,与朱樉几人正襟危坐,神情再无先前的躁动。
林远抬头看向朱标,语气平和如常。
“西北的事既然定下徐图之策,急也无用,不知工部与户部早先筹备的南洋首航船队,眼下到了何等火候?”
这话一出,朱标的面色大为舒展,眼神里甚至透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轻快。
他放下茶盏,靠在圈椅的高背上,双手交叠。
“先生问得正是时候,龙江船厂那头日夜开工,工部尚书亲自去江边盯了整整两个月,工匠们拼着免除三年徭役和额外发给的万两赏银,硬是赶着把一百艘远洋大海船全部检修加固完毕。”
朱标微微侧头,指着承华殿外南面的方向。
“船队如今已全数移驻江东门外的宽阔水域,试航了三回,已经万无一失了。”
林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清单上的压舱货物,都按早先订的章程采办齐备了?”
“一点没落下。”
朱标如数家珍,连底册都不用翻。
“景德镇赶制出来的青花深腹大罐与高足瓷壶,一共装了四万件,全是照先生吩咐改的粗口厚壁底足,耐得住大浪颠簸,松江府征调的三千匹粗细棉布也在上个月底入了舱,苏州各处铁作坊连轴转,打造出来的三万口熟铁大铁锅,全用稻草绳扎得结实,整整塞满了二十艘大船的底仓。”
坐在下首的朱棣听得满头雾水,忍不住微微低头思索。
在他的认知里,汉唐出塞征伐,带的都是强弓劲弩、甲胄铁骑。
可这回林远跟太子筹划出洋,耗费如此巨大的钱粮人力,打造这支庞大无匹的船队,里头装载的居然不是火炮弩矢,而是一船舱一船舱的铁锅、陶罐与棉布。
南洋在旧朝典籍中皆是瘴气横生之地,耗
费这等气力运些锅碗瓢盆过去,到底能成什么大器?
朱棣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探过身子低声发问。
“朝廷耗费数百万钱粮打造这百艘巨舰,为何偏要装载这些粗劣铁锅与盆罐出海?若是为了彰显天朝恩威,何不多载些金银绫罗,叫那些番王望风纳贡?”
林远闻言淡然一笑,没有立时斥责朱棣,只是端起茶盏在手中微微转动。
“燕王殿下,你觉得一口铁锅值几文钱?”
朱棣一愣,答道。
“在应天府的集市上,一口好熟铁锅,顶多卖上两百文铜钱,若是粗铁铸的,百来文也就打发了。”
林远抬眼看着他。
“可在旧港,在大海对面的那些番邦海岛上,一口来自大明的三尺熟铁大锅,能换十石饱满的上等稻谷。”
朱棣眼皮一跳,嘴唇微张。
林远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从容。
“南洋各处土质极肥,一年三熟,稻米多得堆在仓外任由雨水浇淋,可他们偏偏缺铁,那片地方没有好铁矿,更没有能把生铁化成汁水的高炉与铁匠,他们平日里煮肉熬饭,用的是易碎的泥陶罐,容易裂,煮得慢,烟熏火燎。”
林远手指在案面上轻轻一叩。
“咱们不是出海去做菩萨开善堂的,这一口口铁锅和瓷罐运过去,就是生生从南洋各邦的仓房里,把他们堆积如山的白米、香料、甚至铜矿生铁,名正言顺地换回大明!”
“一百艘海船走一趟,带回来的粮食足以充实东南各省的府库,这比你动用十万铁骑去攻城略地,收效何止快上十倍?”
朱标在旁深以为然地点头,顺势将话头转到了高丽内附之后的大政上。
“先生所言极是,不过南洋海路虽顺,乐浪那头的内务,如今却有些掣肘。”
朱标的神色重新多了一分认真。
“乐浪布政使司名号虽已定下,七府二十二县的官印也发下去了,可眼下各处署理公务的,还是那些高丽的旧胥吏
与降官,这帮人不敢明着作乱,但若是阳奉阴违、上下其手,到时候大明的法令到了开京以南,估计就推不动了,等于随改名乐浪但是骨子里依然是高丽的烂架子。”
林远面色微沉,指节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必然之势,不拔掉这层烂苔藓,大明在乐浪就永远只是个收贡赋的外人。”
林远身子前倾,语气断然。
“必须换上咱们自己的人,若无大批明习大明律法、精通钱粮算学的实务流官大换血,全盘接管各府县的正印大权,一旦有外部风浪吹动,乐浪迟早会生出反复叛乱的祸患。”
朱标抚掌一笑,眼神中透出一股早有准备的默契。
他从厚厚的公文堆底下抽出了一份用朱红绫锦装裱的折子,轻轻推到了林远的跟前。
“孤与先生想的一般无二,先生且看这个,这是礼部前日刚送上来的秋闱恩科题本。”
林远伸手翻开折子,目光在上面的条目上迅速扫过。
朱标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距离九月二十五的秋闱恩科,只剩不足一月了,这次恩科开天下士子之门,凡各省秀才监生皆可赴考,照先生早先定下的规矩,如今各省的饱学之士、寒门秀才,正顺着京杭大运河与各路驿道,往咱们应天府涌来,粗粗一算,聚在金陵城里的赶考举子,已有数千人之众!”
朱标抿了抿嘴唇,笑道。
“自从将加考乙卷实务、算学大明律的消息明发天下,那帮自命清高的士子起初在秦淮河畔议论纷纷,抱怨有辱斯文。”
“可抱怨归抱怨,当天各大书肆里的九章算术和大明律注疏,全被抢购一空,甚至数倍高价都难求一本,为了金榜题名,这帮读书人都硬着头皮钻研那些算学和大明律呢!估计今年科举倒是真能选出有用之才。”
殿内的朱棡听到此处,也微微颔首。
天下读书人嘴上讲的是文章道德,手底下追寻的终究还是那一领大红官袍与前程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