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天煞孤星?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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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天煞孤星?

顾晚背着手在前面走了两步,偷偷偏过头往后瞄了一眼,见萧峰脸上笑着,心头也跟灌了蜜似的,忍不住又弯起了唇角。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地晒在人身上,两人顺着荷花池边的石子路慢慢往前走。

池水清澈,一条尺把长的红鲤鱼慢悠悠地摆着尾巴浮上水面,萧峰凑过去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个可不能抓来吃。”

顾晚哭笑不得:“谁说要吃园子里的锦鲤了?”

“我看姑娘方才为了那几条鱼气得够呛,怕你这会儿瞧见水里的鱼还惦记着呢!”

顾晚攥紧手里的丝帕,没忍住抬手捶他一下。

“合着我在你眼里头,就那么馋嘴?”

“没有。”萧峰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说话间,前头一段青石板路刚叫洒扫的婆子泼了水,湿漉漉的泛着光,萧峰抢先一步迈过去。

转过身朝顾晚伸出了结实的小臂:“这儿石头滑,姑娘扶着我走。”

顾晚脚下一顿,隔着厚实的春衫衣袖,轻轻搭住了他的手腕。

顾晚才刚稳稳当当地跨过那片水迹,萧峰便收回了胳膊,伸手指了指侧面另一条打扫得干爽的青砖小径:“咱们走这边,这边不湿鞋。”

顾晚轻轻“嗯”了一声,与他并肩拐上小路。

两人正说着话,隔着一丛茂密的海棠花木,前头院落里忽然飘出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顾晚抬起头一看,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两人竟一路溜达到了她娘的院子外头。

院门半掩着,里头有丫鬟婆子正在撤席收拾残局,杯盘碗盏碰撞在一处,叮当作响。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一屋子人还没散呀!”

顾晚小声嘀咕了一句,正打算走上前去推门瞧瞧,里屋传出了堂姑顾寿梅的大嗓门:

“哎哟,咱们晚姐儿这孩子,可真真是有天大的福气!”

顾晚迈出去的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着,便听见赵翠芸略显迟疑的声音从堂屋里传了出来:“我晓得仙姑看中她是天大的好事,只是我家晚儿年纪还小。

我原想着,在身边再多留她一两年,挑个知根知底的妥当人家……”

堂屋里头瞬间静了片刻。

“老夫人心里头,是打算给顾晚议亲了?”

神婆开口了,声音并不高,却透着股压迫人的劲儿。

“姑娘家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赵翠芸陪着笑脸道。

“我们家也不图男方门第有多显贵,只求姑爷人品端正,知冷知热地疼她就行。

若是这会儿跟着仙姑拜了师,往后这婚嫁的事儿,还能不能……”

顾晚屏住呼吸,凑到虚掩的门缝边往里头望去,只见神婆重重地搁下手里的青花茶盏,一张老脸沉了下来。

“有些天机命数,贫道原本是不愿当着众人的面说破的。

只是今日见老夫人待我一片赤诚,又主

动提起了顾晚的终身大事,贫道便不能瞒着了。”

赵翠芸心里头“咯噔”一下:“仙姑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晚八字里的命数,与寻常闺阁女子大不相同。她是孤辰寡宿入命,刑冲身边六亲,乃是孤煞之格。”

“孤……孤什么?”赵翠芸听得一头雾水,急忙往前探了探身子,“仙姑,您把话说明白些。”

“用咱们民间的俗话讲,那便是天煞孤星。谁同她骨肉亲缘越深,受她的牵连克害便越重。

生身父母、同胞兄长,全都在这六亲的劫数之内。”

院门外,顾晚扶着门框的手猛地僵住了。

堂屋里的赵翠芸更是坐直了身子,脱口反驳道:

“这不对吧!我家晚儿最是懂事贴心,连院里干粗活的婆子病了,她都要亲自问上一声、给拿两包药。

这么仁善的孩子,她能克着谁、害着谁?”

“老夫人莫急,贫道何曾说过她心肠歹毒?”神婆微微垂下眼皮,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心性是心性,命格是命格,这两桩事从来不能混为一谈。

就好比一个人染了要命的时疫,难道那病气还会长眼睛,只去传染外头的仇家,反倒绕开自家的骨肉亲眷不成?

她心里头越是亲近谁、在乎谁,谁就越容易替她背上血光灾祸。

便是顾晚姑娘自己百般不情愿,这天定的煞气也由不得她做主啊!”

赵翠芸张了张嘴,脸色发白地辩解道:“可、可我们这一大家子,如今不都过得好端端的么……”

“眼下劫数未曾彻底爆发,不代表这煞气就不存在。”道婆重重说道。

“老夫人,前些日子,令郎在折羽岭九死一生的险境,您这么快就忘干净了?”

“我家渊儿那是在外头领兵打仗遇上了恶贼!”赵翠芸急得站起来,慌忙替闺女分辩:

“前阵子晚儿听说她大哥在外头出了事,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连饭都咽不下去,天天往观里头跑着磕头祈福!

她若是晓得您把她大哥的伤说成是她克出来的,那……这孩子心里头该有多伤心!”

道婆正色道:“正因为令郎在外头有刀兵之险,内宅里又有至亲的命数相冲,两相叠加,才险些酿成大祸!

这一回能够逢凶化吉,靠的是你们县主府积下的福泽护持。

可做父母的,难道往后还能回回都拿亲生儿子的性命去赌这个万一么?”

赵翠芸扶着八仙桌沿的手猛地一颤,僵在原地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门缝外头,顾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眶瞬间烧得滚烫。

大哥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来,满府上下欢喜了还没两天。

如今这个老妖婆坐在她们家堂屋里,吃饱喝足了把嘴一抹,轻飘飘几句话,竟把大哥挨的那一刀全扣在了她的头上!

身旁的萧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抬

脚便要往里冲。

顾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用力摇了摇头,一双泛红的眼睛仍旧盯着屋里的娘。

她想听娘把道婆这番屁话狠狠骂回去。

娘方才不还拍着桌子替她说话的吗?

娘从小把她拉扯大,最晓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顾晚咬着嘴唇,却听见屋里的赵翠芸带着哭腔急声道:“仙姑,您老再仔细给晚儿排排八字看看,会不会是哪儿算劈叉了?

我家晚儿才十几岁的年纪,她打小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她什么都不晓得啊……”

“正因为她年纪轻、什么都不晓得,贫道今日才肯破例点醒你们。

倘若一味由着她留在家里头糊涂度日,等将来父母兄长真应了死劫,她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岂不是要痛悔终身、生不如死?”

旁边的顾寿梅赶忙凑上去,一把紧紧攥住赵翠芸冰凉的手背:

“嫂子,你快醒醒神吧!仙姑这全是一片慈悲心肠,是实打实地心疼咱们家晚姐儿啊!”

赵翠芸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再开口时,嗓音已经虚得完全没了底气:

“那……那要是我不留她在娘家了,赶明儿,寻个人家把她嫁出去,叫她不常住在家里头,这刑冲能不能就避过去了?”

院门外的顾晚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屋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娘信了?

她的亲生母亲,当真觉得只要她还住在这个家里,就会害死爹娘、害死哥哥嫂子?

神婆缓缓摇了摇头:“老夫人糊涂。婚嫁乃是结两姓之好、另起一段至亲姻缘。

一旦拜了堂做了夫妻,夫家的公婆丈夫便成了她新的六亲,这身上的孤煞之气又如何避得开?

嫁过去之后,往轻了说,夫家病灾不断、家财散尽,往重了说,那是会克得人家家破人亡、人口凋零的!

老夫人光惦记着给自家闺女寻个下半辈子的归宿,难道就半点不替人家无辜的儿郎想一想么?”

顾晚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萧峰。

萧峰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笑模样,抱着新鞋包袱的胳膊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来,紧盯着堂屋大门。

察觉到顾晚看过来,他立刻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顾晚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萧峰便抢先一步压低嗓音道:“姑娘别听那老虔婆满嘴放屁!”

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怒火。

萧峰把怀里的包袱塞到左手臂弯里夹紧,空出来的那只右手猛地攒成拳头,粗大的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顾晚却忽然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睛了,只觉得喉咙口像被塞了一大团棉絮,堵得她连喘气都疼。

一盏茶的工夫前,她还巴不得脚下这条石子路能修得再长一些,好叫她能跟萧峰并肩多走一会儿;

可眼下站在这扇半掩的院门外头,她却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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