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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状元松下联棋局

书名:民国,卦了! 作者:集虚斋小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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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状元松下联棋局

“了凡,走,我们加把劲儿,再去海门看看副厂,那个厂最新,里头的设备都是刚进口来的,上头的机油都是热的!”

张謇今天兴致很高,活动开了,腿脚都利索多了,都把拐给扔了。

袁凡一把将他拽住,“啬公,海门我就不去了,那儿太远,我今儿还得回南京。”

海门可不是唐家闸,那儿都到入海口了,所以才叫海门,眼神好点儿都能瞧见崇明岛了。

袁凡这次来南通,只是过来看个大概,又没打算写调查报告,嗯,他一外行,也写不出来。

“我都经年未归家了,原本想趁机回趟扶海垞,看来天意还是不容许我假公济私。”

张謇就是海门人,扶海垞是他家的老宅。

他眼神一黯,看看天色强自一笑,“现在日头也不早了,我带你去寒舍,尝尝什么是江海第一鲜!”

“那是,我打昨儿中午开始,就准备着肚子,就是为了您这一顿!”

袁凡呵呵笑道,“不过,待会儿到了南通城里,还是先去一趟电报局,把正事儿办了!”

张謇晦暗的脸色忽忽就亮堂起来,“了凡的意思是,大生堪能入眼?”

袁凡笑道,“啬公,我一门外汉,连个热闹都瞧不明白,哪里敢说入不入眼,这个事儿啊,还是请您跟明夷兄面谈吧!”

“妙极妙极!”

张謇的拐棍顿在河边的石板上,倍儿清脆,“算下来我与明夷老弟也是多年未见了,正好煮酒论英雄啊!”

当年老袁在位,周学熙是财政总长,张謇是实业总长,两人也是老熟人了。

不过他们两人,年龄出身都相差太多,平时并没有太多交情。

张謇半生漂泊,之前在南通并无居所,多是住在唐家闸大生纱厂。

直到十年前,他在南通置了块地,盖了一处宅子,取名濠南别业。

濠的意思,是护城河。

濠南,就是城南,护城河的边上。

濠北也是一片别墅,那是张謇的三哥张詧家。

张謇的这处别墅,是同乡孙支夏的手笔,是仿照北京西郊的畅观楼设计的。

别墅是四层,英式,虽然比盛宣怀的宅子小,但比那个漂亮。

“了凡,我这别业

,最喜这两株老藤,待得每年四五月,两藤花开,西藤开白花,我取名为泻玉,观之如同飞瀑,疑闻环珮璆然。东藤开紫花,我取名为紫茸,“喧阗醉年少,半脱紫茸裘”,一花一叶,如披紫裘,如下扬州啊!”

下车进了院子,张謇别的不说,就指着门口两株老藤喋喋不休,像是炫耀玩具的顽童。

这两株老藤,可能是花期已过,反正袁凡是没瞧出多少姿色来。

说着说着,张謇招手叫来一个老仆,“义高,徐先生在哪里?”

“徐先生在北院松坛。”

老仆躬身回禀,接着在前头引路。

这人说是老仆,年纪其实不大,也就四十来岁,骨架粗大,手上全是老茧,应该有一身把式。

袁凡跟在后头,漫不经心地笑道,“啬公,您这儿倒是森严,老仆都配着家伙。”

那老仆腰间鼓出一块,看形状就是盒子炮。

张謇还没答话,旁边的张孝若接口道,“这人叫吴义高,不是寻常的仆役,是父亲大人的护卫,曾经为大人出生入死,最是忠义不过的。”

老仆吴义高听张孝若赞他,转身谦恭地道,“老爷是万家生佛,功德无量,就是没有小的,也断不会伤了寒毛的。”

这吴义高原本是上海十六铺码头扛包的,张謇在上海筹钱的时候跟了张謇。

有一次张謇遇险,吴义高格杀五人,救得张謇脱险,他自己却身中数刀,险些丧命。

事后,张謇给了他一把盒子炮,枪柄上亲手刻了四个字,“忠义可托”。

从那以后,吴义高便枪不离身,在张家的家仆当中,也是独一号。

“了凡,你是稀客,刚好有好友到了南通,与你也是熟识的,我便请他作陪,你不妨猜猜?”

姓徐?

还与我相熟?

袁凡沿花径北走,摸着下巴,“啬公,这可真是难住我了……”

沉吟间,眼中陡然有青翠浮来,一株老松如虬龙一般,在山石之中盘旋而上,皮似龙鳞,针若龙须。

松下有一对铁鹤,两鹤之间有石桌石凳,石桌上纵横十九道,划了个棋枰,一人左手拿谱,右手执棋,正在冥思。

“我通州文华馥郁,乾隆时出了状元公胡长龄,此松便是长龄公手

植,乡邻爱我,见我置业,便以此松相送,说是“状元松宜状元居”,呵呵……”

张謇正说着,松下之人闻声回过头来,“丁”的一声,将手中棋子掷进棋罐,哈哈笑道,“了凡先生,蓟北相别,江南相遇,山水亦有情乎?”

“我道是谁,原来是小徐将军!”

袁凡也是哈哈一笑,拱手为礼。

松下独弈之人,却是徐树铮。

徐树铮与张謇是忘年交,此人眼高于顶,让他心折之人少之又少,张謇是一个。

而张謇对徐树铮也非常欣赏,徐树铮七岁能诗,十三岁中秀才,允文允武,当世罕见。

两人鸿雁不绝,在徐树铮收复外蒙之时,张謇更是作诗千里相贺。

如今徐树铮行踪诡秘,偶然在南通现身,也不足为奇。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段祺瑞的影响,徐树铮还真是棋迷,上次见他是在和吴泉下棋,今天再见,还是在下棋。

“我这独弈正是无趣,正好天上掉下个袁了凡,来吧,手谈一局再说!”

徐树铮将棋局一拂,这会儿还不到饭点,正好来一盘。

上次在段祺瑞的五岳草堂,吴泉认为袁凡的棋艺在他之上,他一直都有些不服。

袁凡却不想跟他下,徐树铮下棋的能耐他是见过的,比段祺瑞强,强得也有限,强业三弱业四,也就这样了。

跟他下,饶上两个都不虚。

“又铮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此处刚好四人,不如联棋一局啊?”

张孝若眼珠子一转,出了个主意。

他做惯了主角,今儿做了半天背景板,已经够憋屈了,再让他在一旁看棋,他是不乐意的。

但他又不能抽身,便出了这么个主意。

别说,他这个主意还不赖,看棋不语真君子,两位客人下棋,把两位主人撂一边成为两只铁鹤,确实不合适。

现在四人联棋,都有得玩儿,这叫皆大欢喜。

四人猜枚,袁凡和张孝若一边儿,张謇和徐树铮一边儿。

袁凡心里有些犯嘀咕,张孝若却是竖起手掌,“诸公但酾临江酒,我等只围别墅棋,了凡兄,多多关照!”

袁凡暗自一怔,余光晃了这厮一眼,这位莫不是孙美瑶的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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