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乡里乡亲的,摸一下咋了。
书名: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作者:龙湵慕
第29章、乡里乡亲的,摸一下咋了。
韦红霞说:“瞎说,就一个。”
刘二柱媳妇说:“我表姐怀双胞胎肚子就这么大。”
韦红霞把手里的盐袋子搁在柜台上,说:“那回头生出来要真是俩,分你一个。”
刘二柱媳妇哈哈笑了。
全村人都在看她的肚子。男的不好意思凑近了看,就远远瞥一眼,跟旁边人嘀咕两句。
女的凑近了看,看完了还要上手摸。
有一回韦红霞坐在院子里择菜,刘二柱他娘从门口路过,隔着院墙喊了一声“红霞”,韦红霞站起来,刘二柱他娘说“你出来让我摸摸”。
韦红霞走到院门口,老太太把手搁在她肚子上摸了一把,摸完了说“硬邦邦的,小子”,拍拍手走了。
韦红霞回屋跟刘平奎说:“今天三个人摸我肚子了。”
刘平奎正蹲在地上编筐,抬头看了她一眼:“谁摸了?”
韦红霞把名字报了一遍。刘平奎把手里的柳条往地上一搁:“下回别让她们摸了,孩子又不是她们的。”
韦红霞说:“乡里乡亲的,摸一下咋了。”
刘平奎说:“摸一下咋了?摸完了还得说你怀的是闺女,烦不烦。”
韦红霞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不是说都行吗?”
刘平奎说:“都行是都行,但人家天天搁你跟前说是闺女,你说你心里能好受?”
韦红霞说:“我又不在乎。”
刘平奎站起来把编了一半的筐往墙根底下一搁,走过来蹲在她跟前:“你真不在乎?”
韦红霞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想了想,说:“在韦庄的时候,我娘怀红兵那阵子,全村人都说是小子。后来生出来真是小子,我奶高兴得给全村散了红鸡蛋。我娘怀我之前那几个姐姐,没一个人说好话的,都说是赔钱货。”
她停了停,“我从小听的就是这套。生闺女就是赔钱货,生儿子就是金疙瘩。现在轮到我了,全村人又在那儿猜。猜小子猜闺女的,说到底不都一样?生下来不都得喂奶换尿布。”
刘平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那要是闺
女呢?”
韦红霞说:“闺女就闺女呗,我还能把她塞回去?”
刘平奎说:“我说正经的。”
韦红霞把手里的菜放下,看着他:“你正经说啥?”
刘平奎蹲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说:“上回在集上碰见个人,跟我说‘平奎你可得生个儿子,你家那头牛往后得有人接’。我没搭理他。后来又有个人说‘你爹盼孙子盼了好几年了,这回该遂心了’。我说都行,那人还笑话我,说我嘴硬。”
韦红霞问:“你嘴硬没硬?”
刘平奎说:“我跟你说实话,我真都行。小子闺女都是我的种,生下来我一样养。但要是非得说,我倒是想闺女。”
韦红霞愣了一下:“为啥?”
刘平奎挠了挠后脑勺,说:“闺女像你,温柔干净,最好了。”
韦红霞把手里的菜叶子往他脸上扔了一片:“谁温柔干净了,我啥时候温柔过。”
刘平奎把脸上的菜叶子摘下来,嘿嘿笑了:“反正我觉着好。”
韦红霞把菜择完了,端着盆站起来往灶房走。走到灶房门口她回头看了刘平奎一眼,说:“下回有人再问你,你就说‘小子闺女都行,生闺女更好’。他们要笑话你,你就说是我说的。”
刘平奎说:“你说了算?”
韦红霞说:“我说了算。”
刘平奎把筐捡起来接着编,一边编一边嘟囔:“那我下回就这么说。”
韦红霞在灶房里把菜洗了,锅烧上了,忽然想起什么,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平奎!”
刘平奎在外头应了一声:“咋了?”
韦红霞说:“要真是闺女,名字得我起。”
刘平奎说:“行,你起。”
韦红霞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心想:闺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搁在上头摸了摸,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头踏实了一点。
那天韦红霞在村里的小商店买了点东西回来,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时,赵大彪从树后头闪出来了。
她吓了一跳,往后撤了一步,定
睛一看是大彪,说:“你站这儿干啥,吓我一跳。”
赵大彪没接话,从身后拎出来一个柳条篮子,篮子底垫着干草,上头搁着十来颗鸡蛋,壳上还沾着草屑和鸡毛,一看就是刚捡的。
他把篮子往韦红霞跟前一递,说:“自家鸡下的,你补补身子。”
韦红霞往后退了半步:“你留着吃呗,你家那几只鸡下蛋也不多。”
赵大彪没收回手,胳膊伸得直直的:“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你怀着孩子,用得着。”
韦红霞说:“平奎上集给我买鸡蛋了。”
赵大彪说:“买的哪有自家的好。”
他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不等她再推,转身就走了。走得比平时还快些,好像怕她追上来还给他。
韦红霞拎着篮子,站在槐树底下。篮子里的鸡蛋搁得整整齐齐的,个头不大,但壳色红润,摸着还热乎。
她拎着往回走,路上碰见刘二柱媳妇,人家瞅了一眼篮子:“哟,大彪给你送鸡蛋了?”
韦红霞说“嗯”,刘二柱媳妇笑了一声,没再说啥,走了。
回到家,刘平奎正在院子里劈柴。韦红霞把篮子搁在窗台上,说:“大彪送的,搁村口堵着我塞过来的。”
刘平奎放下斧头过来看了一眼,说:“收着吧,大彪这人实诚,你不收他还不高兴。”
韦红霞说:“他一个人养几只鸡也不容易,都给我了,他自己吃啥。”
刘平奎说:“他那鸡下蛋勤,自己吃不完,平时也送人。上回周婶子家孙子过百天他还送了十几个呢。”
韦红霞把鸡蛋一颗一颗拣出来搁进坛子里,坛子里已经有刘婶子送的二十个,加上这十来颗,快满了。
她把篮子腾出来搁在墙根底下,想着回头给赵大彪送回去。
可送回去也不能空着。她翻了翻柜子,里头还有半包点心,是上回赶集买的,没吃完。
她把点心包好搁在篮子里,又觉得不够,又添了四个自己蒸的馍。
刘平奎看见了说:“你给他馍他也吃不了,他一个人蒸一回吃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