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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我小时候腿疼,从来没人管。

书名: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作者:龙湵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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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我小时候腿疼,从来没人管。

韦红霞说:“那就吃三天呗。”

她拎着篮子往村东头走。赵大彪家那间土房在村东头最边上,院墙比刘平奎家还矮一截,拿碎石垒的,门板裂着缝。

走到院门口往里瞅了一眼,院子里拾掇得挺齐整,靠墙码着劈柴,墙根底下有三只鸡,一只公鸡两只母鸡,在土里刨食吃。

赵大彪正蹲在院子里拿斧头劈木头,一斧头下去木头裂成两半。

韦红霞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大彪。”

赵大彪抬起头,看见是她,把斧头搁下了,站起来。

韦红霞把篮子递过去:“篮子还你,里头搁了点心和几个馍。”

赵大彪走过来接过篮子,看了一眼,说:“拿回去给平奎吃。”

韦红霞说:“专门给你拿的,你收着。”

赵大彪站了一会儿,把篮子拎进屋里搁在桌上,又出来站在门口。

韦红霞说:“鸡蛋我收下了,下回别送了,你自己留着吃。”

赵大彪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韦红霞看他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搁的样子,说:“那我回去了,灶上还烧着水。”

赵大彪说“嗯”,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回去接着劈木头。

回去的路上,韦红霞心想:这人话少得可怜,送东西倒大方。

到家刘平奎问她送回去没有,她说送了,把点心馍也搁里头了。

刘平奎说“行”。

韦红霞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灶上添了把柴,把锅里的水烧开了,从坛子里拣了两颗赵大彪送的鸡蛋搁进去煮。

煮熟了捞出来拿凉水冰了冰,剥了一颗搁嘴里咬了一口,黄儿油汪汪的,比供销社卖的新鲜多了。

刘平奎从外头进来闻见鸡蛋味儿,说:“你煮了?”

韦红霞说:“尝尝大彪送的。”把另一颗递给他。

刘平奎接过去剥了壳,咬了一口,嚼了嚼说“香”,三两口吃完了,拿手背擦了擦嘴,说:“大彪那鸡喂得好,净喂粮食,不掺糠。”

韦红霞说:“那他养几

只鸡也费不少粮食。”

刘平奎说:“他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粮食省下来喂鸡,鸡下蛋他换点盐和油,够活。”

韦红霞把蛋壳收起来扔灶膛里烧了,心想:下回蒸了馍再给他送几个,老收人家的鸡蛋,心里过意不去。

肚子过了七个月,韦红霞夜里开始腿抽筋。

头一回是半夜里,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右小腿肚子忽然绷紧了,像有人拿绳子从两头使劲拽,拽得她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她闷哼了一声,拿手去够小腿,够不着,肚子挡着,只能侧过身来拿拳头捶了两下。捶不开,疼得她咬住了被角。

刘平奎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咋了?”

韦红霞松开被角,说:“腿抽筋,没事,一会儿就好。”

刘平奎已经坐起来了,掀开被子去摸她的腿。他的手热乎乎的,贴在她小腿肚子上,使劲揉了两把。

他手劲儿大,揉得她有点疼,但筋慢慢松开了,脚趾头能伸直了。她长出了一口气,说“好了”。

刘平奎没停手,接着揉,从小腿肚子揉到脚后跟,又揉到脚趾头,一根一根给她捋。揉了一会儿问:“还疼不?”

韦红霞说:“不疼了。”

刘平奎把手收回去,躺下来。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韦红霞刚迷糊着,左腿又抽上了。

这回她还没出声,刘平奎已经坐起来了,把她的左腿搁在自己膝盖上,拿手掌根从下往上推,推了十几下,筋松开了。

他又揉了一会儿,说:“明天我去镇上问问大夫,看有啥法子。”

韦红霞说:“不用问,怀孕都这样,刘婶子说她怀孩子的时候也抽。”

刘平奎说:“刘婶子抽了她家那口子也不管?”

韦红霞想了想,说:“不知道,没问过。”

刘平奎说:“那我明天还是去问问。”

第二天他从镇上回来,带了一小包晒干的虾皮,说药铺的老先生说了,腿抽筋是缺钙,拿虾皮炖汤喝管用,又买了半斤豆腐,说豆腐也补钙。

晚上他做了个虾皮炖豆腐,搁了点酱油,端上来让韦红霞吃。

韦红霞尝了一口说“腥”,刘平奎说“腥也得吃,为了腿”。韦红霞捏着鼻子吃了大半碗,剩下的刘平奎自己吃了。

吃了几天虾皮炖豆腐,抽筋没见少。刘平奎又去问了,这回老先生说“月份大了都这样,孩子压着经络呢,生完就好了”。

刘平奎回来跟韦红霞说了,韦红霞说“我就说吧,你还不信”。刘平奎说“那我晚上多醒两回,你抽了我就给你揉”。

从那以后,他夜里睡得跟站岗似的,隔一个多时辰醒一回,醒了就摸摸她的腿,看她没抽筋才接着睡。

韦红霞有时候醒过来发现他在摸她的腿,就说“没抽,你睡吧”。

刘平奎应一声,翻个身又睡了。

有一回,韦红霞抽筋抽得厉害,两条腿一块儿抽,疼得她脑门上全是汗。

刘平奎给她揉完这条腿揉那条腿,揉完了拿热毛巾给她敷了一会儿。

韦红霞靠在被垛上,看着他蹲在炕上揉腿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平奎,我小时候腿疼,从来没人管。”

刘平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韦红霞说:“在韦庄的时候,冬天下河洗衣裳,腿冻得跟木头似的,回来蜷在灶膛口烤火,烤半天才能伸直。我娘从我跟前走过去好几趟,没问过一句。有一回我腿疼得走不了路,我爹说‘小孩儿哪有腿疼的,别装了’。我就没再说过。”

刘平奎蹲在那儿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毛巾搁在盆里,说:“以后有人管了。”

韦红霞说:“嗯。”

刘平奎把盆端下去倒了,回来躺在她旁边,黑暗里说了一句:“一辈子都有。”

韦红霞没接话。她把腿伸了伸,刘平奎刚揉过的筋还松泛着,热乎乎的。

她把手搁在肚子上,孩子动了一下,又不动了。她闭上眼,心想:以前在韦庄,疼了就忍着,忍忍就过去了,没人问也没人管,自己也不觉得有啥。可这会儿有人管了,她反倒觉着以前那些疼都是疼的,没白疼,现在有人替她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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