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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宫变(修) 他没人要了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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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宫变(修) 他没人要了

第156章 宫变(修) 他没人要了

“你已经和彭楚琅提过这事了?”顾越芊问。

“还未说。”

“你打算何时说?”

“本王已经派人去叫他了。这事越快越好, 以免夜长梦多。”顾九倾道,“此人有些顽固,就算裴厌辞也没有完全取得他的支持, 正因如此, 咱们还有机会,必须下猛料。”

“你倒是心急, 在问本宫意见之前就叫了人。”顾越芊冷笑。

“本王晓得以皇姐的深明大义, 一定会答应的。”

“既是谈论本宫的婚事, 本宫在场不太妥当。”她起身离开, “本宫去找陛下谈谈心。”

不多会儿, 彭楚琅身穿软甲而来, 恭敬对两人行礼。

顾越芊与顾亿随聊了将近半个时辰, 待门口一个宫女朝她使眼色, 这才告罪起身, 去了顾九倾那里。

“如何?”

其实从顾九倾霜色更重的脸上就预见了几分结果。

“眼下这局势,已经不是中立就能保全自己的了。”她眉头一挑, “难道更糟糕?”

顾九倾点点头, 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也不知裴厌辞到底给他灌了多少迷魂汤。”

“本宫倒是有个法子。”顾越芊嫣然一笑, 千娇百媚, “联姻不成, 不如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正好也更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咱们反倒能杀裴厌辞一个措手不及。”

顾九倾狐疑地看着她。

方才她连联姻都反对, 现在却愿意主动献身?

顾越芊摇着团扇,勾起一个笑容,“既然决定开始, 那就要毫无后顾之忧地放手去做。我们何时有反悔的机会了。”

不成功,便成仁!

————

裴厌辞因为棠溪追受伤,也歇了继续待的心思,早早回到裴府,叫来府医给他包扎伤口。

他的伤还好,只是当下被捏得有些痛,拿冰敷了半晌后好了不少。撕开棠溪追的衣裳,那手臂上的几个血窟窿让府医当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惊小怪,要不是他及时阻止,这窟窿还能更深。

裴厌辞冷着脸看着他包扎,等到府医叮嘱完忌口后离开,他也跟着起身。

“小裴儿,你要去哪儿?”棠溪追惶恐地叫住他。

“在你的伤好之前,我睡书房。”

“不行。”他面色闪过一丝阴狞,想也不想地拒绝。

裴厌辞乜了他一眼,语调稀冷,“没将你现在赶出府是我最后的仁慈了。”

棠溪追自知理亏,无辜眨眨眼,弱气道:“那个……我是说,书房该是我睡的,你睡卧房。”

说着,他垂头丧气地抱起枕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眼皮耷拉,偌大的身子微微弯着,显出几分无助委屈来。

裴厌辞目不斜视,漠然地任由他出了房门。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他长舒一口气。

刚才差点反悔了。

长得那么美,湿红的眼眸带上欲坠不坠的泪,泫然欲泣,总让人想对他心软。

真会装可怜。

裴厌辞,清醒点,你是忘了这货在床上的厉害吗!哪里还有那点子狐媚可怜样儿。

三个时辰后,失眠的裴厌辞翻了个身,抱着冰凉却梆硬的竹夫人,嘆了口气。

这到底是惩罚棠溪追还是惩罚自己啊。

他坐起身看了下留了条缝的窗子,又烦躁地躺回去。

今晚怎么就这么老实。

他叫了声守夜的小厮,干脆把那扇窗子开大。

“简直笨死了!”

想了想,他又道:“剩下的几扇全都打开。”

他就不信了,棠溪追今晚不会翻进来。

这般想着,抱着竹夫人又躺了回去,翻滚了两圈,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自己是不是对棠溪追太过纵容了?

这种程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甚至被蒙蔽了一些事情,哪怕在得知之后,仍旧下意识想着,棠溪追不会这样。

他的心,已经有了偏袒。

他的耳目,开始只听他想听的声音。

这是帝王大忌。

“把窗户全部关上,锁死。”

小厮一脸莫名,却还是照做。

屋里很快再次陷入无言的死寂中。

裴厌辞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纱帐。

————

那头,棠溪追今晚刚翻了别人的窗子回来,带着一身湿气,等到凈身后,天色将明。

想到裴厌辞正在气头上,之前他就说过,要是他再敢自残,就要跟他分开的话。眼下看着是忘了这事,要是再忤逆他,他的身边真的没了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想了想,他还是合衣勉强在书房的榻上瞇了会儿。

待到清早用早膳时,棠溪追才敢出现在他面前。

“大嫂,你知道徐度最近在做甚啊?”无疏道。

他突然消失在国子监,这人怎么也不派人来裴府问问。

“叫谁大嫂。”裴厌辞神色淡淡,“你大哥我还未成婚,这里没有你大嫂。”

“哦,九千岁。”无疏小声问,“你又惹大哥生气了?”

棠溪追“嗯”了一声,不咸不淡道:“忙着学末出师考核,他父亲还在死牢里,没空理你。”

裴厌辞放下了筷子,“你要真喜欢他,改日我直接去徐府提亲。”

“大哥,我就随口问问,只是当做同窗一场,真没别的心思。”无疏吓了一跳,起身给他盛了碗汤,“他还不晓得我是姑娘呢,这个大笨蛋。陛下这边我还没给他父亲求好情,昨天我试着提一嘴,陛下直接问我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裴厌辞一晚上没睡,眉眼间透着清冷恹倦,“随你,你想帮徐度就说,不想帮就算了。徐向前的死活对我干系不大。”

棠溪追手中的筷子停了停。

“小裴儿,之前你不是……”

“你说得对,我惹那一身腥做甚。”裴厌辞将汤喝了,拿了帕子擦擦嘴角,嘴角勾起一抹笑,“最近朝中事务比较忙,这事先放着。还有你,嬉皮笑脸的,我伤着了,刚好把一些政务交给你。”

棠溪追扶住肩膀,面露为难,“这不太合适吧……”

“再谈条件就给我回督主府住。”

棠溪追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还想再抓伤我?”

他烫着似的松开手,惊慌到手脚发麻,不知所措。

“小裴儿,我真不是故意的,昨晚我跟你保证过了。”

“这么慌张做甚。”裴厌辞道,“说起来你都恢覆督主身份一月有余,怎么还赖着不回去。”

“我不会走的。”棠溪追眼里浓墨翻滚,一丝异色杀机暗涌。

他敏锐地察觉到裴厌辞对他的感情似乎有点不同了。

因为不慎伤了他,自己被厌恶了吗?

不,就算死,他都不会放过裴厌辞。

今生今世,他只能是自己的人。

“我没有赶你回府的意思。最近多事之秋,外面隐隐传出专门针对我的流言,我担心会对咱们的大业有影响,先避避风头。顺便我手头的那些事务,你先帮我分担,我偷个懒,养养伤。”

棠溪追眼神怀疑地瞇起。

顷刻之间,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好。”

————

说是把事务给棠溪追做,裴厌辞还是在外面忙活了一整日,等到深夜时分才回府,看到自己屋里灯火通明,棠溪追坐在屋子里,形色如同往常。

“怎么才回来,累了吧,我已经让下人给你备好热水。”

“督主府怎么样了?”裴厌辞问。

“被封了半年,到处都是霉臭味,等霍存打扫干凈了我再进去住。”

裴厌辞点点头,又问了朝中政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后,他放下了心,以眼神示意他。

“又要去书房睡?”棠溪追顿时不会笑了。

“昨晚说过了,给你长长记性。”裴厌辞揉揉肩膀,其实已经没事了。

“小裴儿,书房好冷。”

“我命下人给你多准备张毯子。”

“我怕你太寂寞。”

“刚好养养精神。”

棠溪追看着他,突然问:“跟我在一起,你感到厌烦了吗?”

裴厌辞一怔,“怎么这么问?”

“会吗?”他不依不挠。

“不会。”他都感觉很惊讶。

因为他自认不是甚长情的人。

棠溪追这才稍稍放下心,嘴上半开玩笑半是威胁,“若是发现外面有小妖精勾引你,我非断了他的腿不可。”

“行了,你先把动不动自残的毛病治好吧。”

“若是改不了呢?”

裴厌辞沈默了片刻,垂下头。

生平第一次,他的眼里有浓浓的迷茫,与挣扎纠结。

感情不像政途,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目标,之前的人生阅历在感情上也算白纸一张,无法给他一个参考。

“我也不知道。”他实话实说道。

他真的能给棠溪追想要的吗?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温柔平静的话将棠溪追的心活生生撕成碎片。

“我不会了,小裴儿。”他想伸手挽留,却被裴厌辞一个下意识的退后吓在了半空。

两人之间蔓延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算了,今晚我睡书房吧。”裴厌辞说着去拿枕头。

“不用。”棠溪追逃也似地离开卧房。

完了,裴厌辞害怕他。

裴厌辞害怕他。

从前说的不害怕,都是假的吧。

甚至表现出来的爱意,其实也是包裹在真实的冷漠之外虚伪的伪装吧。

心里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和顾九倾、顾万崇没有任何分别,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逗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很怕某一天裴厌辞对他厌烦了,直接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那么,他怎么办?

这一天,好像已经快要来了。

他在书房里坐立难安,抬手气愤地将所有花瓶茶盏扫在地上。

已经压抑很久的阴暗想法再次从内心深处的裂缝中流渗而出,渐渐翻涌成眼底阴郁浓紫的浪。

他早就想把裴厌辞锁起来,挑断他的四肢筋脉,缠上金锁链,不让任何人看到。甚至连吃喝拉撒都只能仰仗自己,赤/裸的躯体布满怎么也消散不了的印记,跪服在床上,对着自己摇尾乞怜。

多么动人的景象。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也不必担心他的小裴儿会离开他,不用揣测他到底爱不爱自己。

他们只需要缠绵,尽情地缠绵。

甚至还能餵点药,小裴儿就能温顺又热情,主动靠坐在他身上求/欢,用他那最温柔的嗓音忘情地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棠溪追笑了出来。

裴厌辞怎么知道,这个想法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里上演着。

除了两人温存的时候——那是他离这个想法最接近的时候。

他怎么知道,自己忍得早就骨骼作响,关节发疼,肌肉酸痛,恨不得将自己剖开,撕成碎片。

他撞见过的那点小伤,才算哪到哪。

对裴厌辞的情/欲就像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发作。

雌雄莫辨的脸上落满了泪水,那张嗜血的红唇却带着欣喜的笑。

他会得到裴厌辞的,不管用多少手段。

他像一只碎裂的傀儡,狼狈不堪地跌坐在碎瓷片上,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

鲜血从身下慢慢渗出来,染湿了一地狼藉。

碎片扎进肉里的感觉,已经激不起他任何疼痛。

可是,他没人要了。

————

科举舞弊案本来不了了之,裴厌辞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安京城里的百姓倒是得了不少乐子,一会儿听说书先生拍板讲裴厌辞如何操纵科举、把持朝政,一会儿听戏院的人用化名演绎顾家皇室的重重丑闻,以前朝事隐喻今朝人。

突然有一天,有人传出来,新科状元司风正是去年带头在祥庆酒楼闹事的人,不满去年状元高中会元一事,到处散播谣言,还因这事被扼鹭监抓进去过。

之后,有人调查出,司风家境背景不简单,竟然是做漕运贩卖私盐生意的。

司风被查,连带着宋家,青城书院,还有戏院的书生,戏院掌事的越停,牵出萝卜带出泥,最后查到了裴厌辞头上。

科举主事官和新科状元去年开始就私下往来,这其中没有点猫腻谁信。

“消息从谁那里洩露出去的?”裴厌辞一掌将扎子拍到桌案上。

宋祺安擦擦汗,摇头,“查不出来,戏院人那么多,总没能防着有心人盯着。”

“年初郑家倒臺,他家还有做私盐生意吗?”

“听说没有了。”宋祺安忙道,“正在风口上,哪里还敢做了。”

“所以做水匪了。”宋绥禧补充道。

裴厌辞:“……有区别吗?”

“早就劝过他了,行事要低调,都是做学问的人,家世好歹也要清白些。”宋绥禧嘆道。

“裴大人,您看,能帮忙把人捞出来吗?”宋祺安为难道。

“有点难。”裴厌辞摇头。

人被大理寺带走了,若是在扼鹭监,反倒还好办点,但人家明显防着他和棠溪追。

“你让我想想办法。”裴厌辞道,“明日你带着我的拜贴,将王家大公子邀出来。”

叔侄俩惴惴而去。

第二日,王灵澈应邀来到宏图酒楼,与裴厌辞三人见面。

上次裴厌辞借着职位调动升了他的职,加上王家的能耐,短短几个月,他从大理寺丞到大理寺正,再加上上司被郑家连累犯错,又升到了大理寺少卿。

寒暄了几句,裴厌辞简单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王灵澈憨厚一笑,“贤弟,你就说要让我审出个甚样的结果来吧。”

“司风家人是普通的水上生意,正经买卖。”裴厌辞道,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王灵澈这话说的,有点奇怪。

感觉去了王家一段时间后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再看这人,还是一如既往,一眼就能把他看到底。

“我听他们的控告,还牵扯到了你。”王灵澈担心道,“你不用澄清辩解吗?”

“不用。”裴厌辞道,“关于我的事情,我会解决。”

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靠一些舆论流言就行。

刚好借着这事揪出散播流言的幕后黑手。

“行,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办到。”王灵澈保证道。

“多谢。”

“客气甚,”他笑了笑,又附耳小声道,“你是不是和扼鹭监那位分开了?”

“你问这个做甚?”

“我看到督主府重新有人进出,排场甚大,应该是他搬回去了。”王灵澈犹豫了下,道,“我能代替棠溪追。”

裴厌辞心中一跳,“你想干嘛?”

他可是一直把这人当蠢弟弟看待的,可没半点男女私情在里头。

“他能做的一切,我也都可以。”王灵澈道,“我知道你手眼通天,只有你能帮我。”

裴厌辞好像知道了他的目的。

“我们的目的,有一部分是一致的,只要你到时候别后悔。”

“你放心,我不会。”王灵澈拨弄着手腕上的血红玛瑙珠。

几人商议后走出雅间,裴厌辞随意一抬头,正巧看到棠溪追从楼上下来,还有几级臺阶就跟他们一起了。

身后的霍存敏锐感觉到了凝滞的氛围,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好巧,裴大人也来这里吃饭啊。”

他现在可不能叫义父了。

求助的目光落在裴厌辞身上,后者压根不理他,淡淡朝棠溪追点了下头,解释道:“跟照晦兄出来吃顿饭,聊点事情。”

“嗯。”棠溪追慢条斯理地撇开眼。

裴厌辞见他没说别的,更不像以往那般闹腾,心中反而生出一股别扭,转头邀请王灵澈一同先行下楼。

霍存头疼地直拍脑门,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之前问了说没吵架,可这架势,感觉关系比吵架还让人陌生。

棠溪追回到督主府后就一副很忙的样子,话变少了,行为举止正常了,府内地牢拆了,首饰纹彩全清理了,整个人穿得不是灰不溜丢的就是乌漆麻黑的。

看起来很正常,其实哪哪都不正常。

他觉得棠溪追病了,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心。”

下楼时,裴厌辞眼疾手快扶住了不慎脚滑的人。

“多谢,我总是笨手笨脚的,”王灵澈难为情地笑了笑,耳朵尖红了起来,“要是没你在,我今日又得出丑了。”

“小事一桩。”裴厌辞道。

王灵澈勾了勾唇角,借机搂住了他的后腰,“脚好像有点崴了,麻烦你先扶我下楼,我的小厮就在门口马车那候着。”

“行。”裴厌辞也抬起手揽住了他的腰。

王灵澈干脆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裴贤弟好香,好软。

两人即将从楼梯口消失时,王灵澈淡淡撇了眼后上方,露出一抹微笑。

“义父。”霍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姓王的是甚货色,也敢挑衅您。”

“不入流的货色。”棠溪追握紧了拳头,再睁眼时,已然平覆了神色。

但他突然没了勇气。

“先回楼上,我们……等等再走。”

他没有勇气看到裴厌辞和别人走在一起,哪怕他知道裴厌辞压根看不上王灵澈。

王灵澈一瘸一拐地下楼,走到自己的马车边,松开手,朝裴厌辞道谢。

裴厌辞抬起脚步正要走,想了想,还是道:“三番两次惹怒扼鹭监督主,对你没好处。”

王灵澈脸色顿时煞白,“我、我没……”

接着,他在裴厌辞的视线中红了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俩有矛盾。”

“我知道。手段太拙劣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裴厌辞摇头,他最喜欢的就是王灵澈胸无城府,有话说话的坦诚。但想到这人从小到大哪里见过那些勾心斗角,就算想挑拨离间,做起来自然也是笨拙得可以。

甚至有点冒着傻气的可爱。

这般想着,他摸了摸王灵澈的脑袋。

“要是在大理寺那里碰到钉子了,记得跟我说,别硬碰硬。”

他都担心简吉安这么久以来没有把他吃了都是万幸,让他帮他司风的事情,可能最后还得靠自己。

“没大没小,兄长的脑袋哪里是你能碰的。”王灵澈佯怒地板起脸道,“放心,王家不至于弱到让他们欺负了去。”

“照晦兄,”他道,“以后别用这些小计俩了,我们都看都穿。你想要我帮你,你像刚才那样大方提出来就好了。下回惹怒他,我可没办法在他面前给你说情。”

“啊?!”王灵澈傻眼了,“你跟他关系这么生疏了吗?那我刚才……”

“你自求多福吧。”裴厌辞笑道。

“好贤弟,你可得帮我。”王灵澈拉扯着他的衣袖哀哀道。

裴厌辞由着他闹,被逗得哈哈大笑,“方才那么硬气,还想看你有多大能耐呢。行了,这事你别放在心上,方才逗你呢,我和棠溪的感情也很好。”

“你就耍我吧。”王灵澈嫌弃地皱皱鼻子,鼻梁上的那颗痣都生动活泼了不少。

他登上了马车,笑着与裴厌辞分别。

等看不到人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谢了下来,拿出经书,点燃熏香,开始诵读。

檀木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兰麝辛辣之气,嘴里念着清心寡欲的经文,心潮却越发翻涌,滚烫。

脑海中,熏烟里,都是裴厌辞温柔淡然、处变不惊的容颜。

曲起手指,放在鼻尖,指腹仍然残有他身上的体香。

————

裴厌辞使了点手段,通过流言的方向顺藤摸瓜,最后查到了顾九倾头上。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反而是王灵澈,没过几天司风的审理结果就出来了,清清白白地放了出来。

圣谕第二日就送到他手里,让司大人去柳州一个县城当县令,这可是朝廷重视的体现。

临别前,裴厌辞跟司风聊了一整晚,第二日,他修书一封回家,从此,司大人的家人不再是水匪,沿海边境反而多了支海兵队。

眼看这回还是动不了裴厌辞分毫,顾亿随打算稀里糊涂地把这事糊弄过去,顾九倾却在寿宴过后态度愈发强硬起来,以摄政王的名义下令将主考官和相关涉事人员判处死刑,其中就包括陈嗣宏和随路,以及国子监的两位博士。

朝中人都瞧得明白,两方算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就算动不了裴厌辞,也要剪其部分党羽。

一些左右摇摆的朝臣又再次开始动摇起来。

在死刑判决下来的同时,武成元年六月,大宇又发生了一件事。

“招不到兵?”

“是。”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齐齐站在甘宸宫内,面对顾亿随的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小皇帝近来越发觉得吃力,一件事背后的关系千丝万缕,还没明白过来,往往就要他当场拍板做决策。身为皇帝,他还必须一言九鼎,不能食言,最近话都被迫少了许多。

当然,也没人愿意听他说话。

“这就要问问户部了。”兵部尚书阴阳怪气道。

大宇的统军府制度是建立在户籍之上的,在裴厌辞废除只有军户出身才能入伍的制度之后,兵部立刻着手征兵以扩充军队力量,按理说征兵会比之前更加容易,却不曾想遇到了困难。

“之前不是招了几十万跟着姜逸上前线了?”顾九倾坐在一旁道,“怎么遇到征召安京护卫军就开始推三阻四的?”

“摄政王说得没错,所以臣才奇怪。”兵部尚书道。

“难说不是户部在其中捣鬼。”

“摄政王何必如此疾言厉色,倒是像是要往谁头上扣帽子似的。”棠溪追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好歹听听户部的难处。”

每天掰着手指头算天数,已经有三十二天了。

可惜这话并没有引来裴厌辞任何侧目。

刘彦苦笑了声,解释道:“臣提前了解过,权贵圈地现象向来十分严重,去年以来,更是无数百姓丢了地,只能被迫成为流民,躲进了山里。很多户籍空有名字,却找不到人,这个臣也实在无能为力。”

顾九倾心中一突,道:“既然上次流民能主动参兵,这次一样也可以。”

“上次估计是因为先帝之死引起了四海之内极大的愤慨,这才让百姓们自愿参军。”裴厌辞将话题拉回来,道,“这事怎么是从去年以来突然变得这么严重的?”

户部尚书道:“大人忘了,去年咱们施行了新的税策。”

“我是忘了,”裴厌辞恍然一般想起来,“要说这税法新举措,还是摄政王殿下亲自拟定颁布的,当时可说是利国利民的,现在却连几个兵都征召不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顾九倾握着椅子前端的手愈发收紧。

果然,这次是针对他来的。

自己还未对裴厌辞下手,他倒是先对自己动手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对面的裴厌辞也正好看向他。

“摄政王,对此,你有何要辩解的吗?”

“陛下,还有一事。”刘彦又道,“根据如今的征兵情况,已经可以预见今年秋季的粮食恐怕将远低于预期,若还是按照以往的标准收税,冬季将有不少人饿死。”

“陛下登基第一年,可以适当减免部分税收。”顾九倾想要挽回部分局面,“这有前例可循。”

“摄政王就别在这假惺惺的了。”棠溪追阴阴笑着,说着风凉话,“太/祖颁布下来的税法动不得,当初多少臣子劝诫与你都不听,非要动摇国策。如今大宇外患在前,还被你所制定的税法之策连累,导致税收混乱,无端制造内忧。今冬若是尸横遍野,来春百姓必定起义造反,你让陛下怎么办?”

这话是对顾九倾说的,却把顾亿随吓得半死,起义造反,多让人脖颈发凉的词啊。

国内兵力空虚,就算想征兵抵御那些暴民都没办法。

说到底,还是顾九倾的罪责,最后却要他被戳着脊梁骨骂。

“摄政王,你这事做得太不厚道了。”顾亿随不满道。

凭何自己在朝中一点话语权都没有,遇到这种倒霉催的事情,却得扣在他头上。

“臣知错。”顾九倾从善如流地起身赔礼。

“摄政王的嘴可真金贵,这三个字,能抵御几十万饥饿的暴民围攻安京吗?”棠溪追轻飘飘地问。

“臣,愿为此事全权担责。”顾九倾咬牙道。

“陛下不准备说点甚?”裴厌辞问。

顾亿随心里有点慌,但比起自己性命,牺牲顾九倾的命就不算甚了。

“来人,解除摄政王身上一切职务,先将他押下去吧。”

顾九倾挥退左右禁卫军侍卫,目光阴鸷,“本王自己走。”

“太傅,这样处理你可还满意?”顾亿随小心问道。

“不是臣满意就行的,还得天下人满意,咱们是要给百姓一个交代。”裴厌辞道。

顾亿随讪讪笑着,“是,是。”

过了两刻,李仁安从外面进来,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

顾亿随心头猛跳,“怎么这么早?”

“是。”

“那个……几位爱卿,看着天色不早了,你们都留下来陪朕用膳吧。”

“陛下,扼鹭监事务繁忙……”棠溪追第一时间拒绝。

“多谢陛下。”裴厌辞拱手道。

“既然事务更多的裴祭酒都留下来了,臣还有甚推辞的理由。”棠溪追立刻改口,看向裴厌辞时,却见他一脸云淡风轻,察觉到他的目光时,还露出一抹温和疏离的笑。

好似和从前一样,又好像变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可以不再偷偷摸摸旁敲侧听,而是堂而皇之掌握他的所有关系。

两人答应了皇帝的用膳,两位尚书自然也不好推辞,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御膳很快端了上来,五人入座,没滋没味地吃了些许便放下了筷子。

顾亿随胃口也不是很好,只动了几筷子。

“陛下今晚似有心事?”裴厌辞疑惑道。

“怎么会,”顾亿随勉强笑道,又立刻改口,“也不是,就是户部那里一团糟,太傅,还得劳烦您好好整顿一番。”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裴厌辞颔首笑道。

早在他叫户部将这事捅出来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应对措施。

“那朕就放心了。”顾亿随笑道,心里并没有放松多少。

“时辰不早了,陛下早些休息,臣等不便再在宫中打扰了。”

“倒也不用如此着急。”顾亿随阻止道,“宫门都还未落钥。”

这话不仅裴厌辞,在场的人都怀疑起来。

顾亿随紧张得结巴起来,“无疏,对,无疏还在宫里。”

“她这个时辰不回家,在宫里逗留做甚?”

“下午似乎吃坏肚子了,朕让她去后宫歇息了,你既然来了,刚好将她带回去。”

裴厌辞半信半疑,“那臣便去看看。”

“李仁安,带裴大人过去。”

“裴大人,这边请。”李仁安谄媚弯腰道。

“陛下不跟着一起吗?”

顾亿随讪讪笑着,“必须一起吗?这个……好吧。”

走了几步,棠溪追跟了上来。

“户部那个烂摊子,我之前已经想好了对策,明日你呈递上去。”裴厌辞耳语道,“越快实施越好,事关百姓身家性命。”

棠溪追耳朵感受着他吹出的热气,心痒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裴厌辞道:“好像有声音。”

说着,他快走了两步,将他甩在身后。

一触即离,棠溪追想抓都抓不到。

他的眼里闪过疯意,嘴角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督主府的牢笼,快要打造好了。

他的小裴儿,眼里只要有他就可以了。

甚天下苍生,黎明百姓的身家性命,这些他都不必烦恼。

才刚走出宫门,他们就听到铠甲摩擦的金鳞之声,以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四面八方,由远及近,声音团团将他们包围。

裴厌辞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棠溪追,后者也对此意外感到震惊而困惑。

顾亿随已经失声尖叫道:“逆贼在此!”

说着,他就往旁边跑去。

棠溪追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宫变。

一场有预谋的宫变,针对裴厌辞而来。

棠溪追抓住裴厌辞,“快跑!”

整个皇宫成了一个坚固的牢笼。

原本该被抓的顾九倾手持一把长剑,当先走在前面。

不远处,崔家几个仍在安京的武将同样带着一批士兵,从右侧甬道气势汹汹而来。

“杀了裴厌辞,还我顾氏王朝!”

裴厌辞将棠溪追往里面一扯,又缩回了宫殿之内,拉上了门栓。

李仁安就要去重新拉开门,脖颈一痛,下一刻,脑袋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低垂,整个人瘫软在门边,断绝了气息。

棠溪追收回手,与裴厌辞一左一右,逼近瘫软在地上的顾亿随。

“你们、你们别过来……”小皇帝吓得在地上连连后退。

裴厌辞脸上露出一抹笑,“陛下身边有逆贼,臣怎么不知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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