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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青涩

书名:祝东风 作者: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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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青涩

第15章 15# 青涩

迟曼君静坐在沙发上半小时, 拨出去三个电话,第一个拒接,再后面打不通了。

迟漪没带钱包出去, 但人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沈下气冷静片刻,迟曼君忽然抬眼扫视一圈这间套房, 视线自那散落的一盒烟定了定,而后再落向角落用衣物遮掩的一只袋子。

她走过去, 拂开乱堆的衣裙,指间拈过那口袋里的男士外套,国内外大大小小的秀场她去过不少,眼光毒辣, 这件衣服剪裁精良, 做工不凡, 而蒋家晚宴上出入名流太多,迟曼君一时也无法肯定这件衣服的主人身份。

难怪, 现在敢跟她叫板了, 原来翅膀是长硬了。

女人脸上浮现出一层愠怒之色,深吸口气后, 迟曼君渐渐平静下来。她是了解迟漪的,就算现在长大一点, 有了主见, 不愿再被操控了, 但迟漪还有一个软肋,那么,她最后还是会再次同自己投降。

在此之前,她可以先放开这根风筝线,让她飞得越高, 就能摔得越疼。

孩子长记性了,才能乖乖听话。

/

沿江地带,一臺挂三地牌照的顶配迈巴赫62s停靠街边,车内挡帘遮蔽严实,令稀疏的过路人只能隔着远远一截距离观一眼豪车。

泪水将视野模糊,迟漪闭上眼,脸颊贴着他宽厚掌心,他的力托举着她,不再让她有惶惶然的失重感,这让她稍卸一层心防。

委屈吗。

已经很久没有人同她说过这个词。

她都忘记委屈该是什么情绪了,思绪恍惚了那么几秒,迟漪眼睫轻轻颤动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感和当下难以敛好的脆弱情绪,让她想要在靳向东面前隐藏自己。

她觉得这样很难堪。

尤其是,她想过最后一个办法,是利用他脱离迟曼君的掌控。

靳向东是好人,他会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他会对她施以援手,他是君子,他连安慰人都带着克制,不会将那托住自己的手往下分毫。

是她心里对他有了弯弯绕绕的算计。

迟漪克制着发抖的声线,音量很低:“我只是有点累了。”

“好,休息一会吧。”靳向东沈稳道。

箍在她腰心的力不减,迟漪干脆再度闭上沈重双眼,纵着自己重新坠进他暖烘烘的怀抱中。

一开始意识是清醒的,因为她听见后来德叔有问他要去哪里,后面浑浑噩噩的竟真做起一场梦。

大约是两年前,她即将16岁。

那是迟曼君砸钱砸关系才能把她送进嘉圣女校的第一年。从国立学校换到私立贵族学校,在差距悬殊的新环境里,迟漪其实不太适应。她从前的性格较于沈静寡言,但因长相是明艷又有棱角的浓颜类型,第一眼便让人感觉到冷淡。

上了两个月的学,所有人几乎对她有了固有印象:孤僻又冷漠,独来独往,也不见得有私家车接送,开学第一场家长会,只见到她家里一位姐姐,都是金尊玉养起来的大小姐,一眼也能看出那位姐姐身上背的手袋,连她们的一双鞋都不够。

对迟漪的家境有了初步定位后,原本看她一门心思搞学习,倒也没人想找她麻烦,偏偏渐渐出现那件事。

她那时候并不知道,嘉圣女校其实是这些出身优渥的女孩们为将来嫁人而镀金的学校。因为嘉圣附近还有一所高中叫弦德书院,是当时港岛排名第一的贵族学校,弦德的门槛极高,盛产ib状元,里面就读的孩子们,不仅自身条件过硬,家底也均是商,政傍身,是港岛真正的顶层圈。

后来,不知是谁开始往外散播:嘉圣女校来了名美艷动人的转学生,据说看着很低调,但那周身气质不凡,定然是哪家千金下凡。香港学校放学早,每日下午,时不时便有外校男生来到女校门口想要一睹这位美人。

有了传言便有人开始去揣度猜测,谁知道迟漪来嘉圣,是不是为了勾搭豪门呢?

谣言四起时,迟漪只当充耳不闻,其实是因为她有一个肯相信她的朋友,是徐媞娜。

更早的时候,徐家那时刚发家,徐媞娜和迟漪就读同一所小学,从而结识,媞娜是家里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虽然有些骄纵,但她待迟漪很大方,时常赠送一些昂贵的小礼物给她。

迟曼君是识货的,有一年家长会,她看见了徐妈妈提着的手袋,一眼认出品牌,那款是限量版,不是有钱就能买,要有身份有家底,买的时候还有选配等级,迟曼君当时还没坐上首席位置,乐团在业内也不过是不上不下的存在。

有媞娜这样的真千金能和迟漪做朋友,迟曼君是极力支持的,也是这份支持,让迟漪开始对媞娜有了隐瞒和保留。

也就此埋下隐患。

嘉圣对她的偏见,远比想象中猛烈,并没有因为她不理不睬而就此偃旗息鼓。

而真正的诬陷与诋毁来临,是在结识周清安之后的那件事。

迟漪从来没想过,她的朋友媞娜,会成为流言飞速传播的背后主导人。

徐媞娜的友情其实不堪一击,一旦生出龃龉,人们只会选择相信自己心中的答案,而不管是否正确。

比如徐媞娜的认为里:迟漪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因为知道她家境优渥,才与她交好多年,其实都是为了利益。

迟漪根本没有把她当作过朋友,从未邀请过自己去迟家做客,也从未邀请自己参加她的生日party,每一年给她送的生日礼物也并不是她最喜欢最想要的,还有她的清安哥哥……迟漪怎么敢认识她的清安哥哥。

媞娜自认为她曾经也对迟漪是有过善良的,她曾经是想要拯救陷进泥污里的好朋友的,可是在作为救世主拯救她的前提是——

迟漪只能是在她这份善意里的一个陪衬物,一个陪大小姐消磨时间的玩物,她心情好,才愿意施舍这份善心。

毕竟在这个名利往来的圈子里,贫穷是原罪。

人性善恶明暗的两面,总是相辅相成。

当你跌进泥潭后,只会有更多的淤泥来包围吞噬你。

徐媞娜在姐妹中侧面回应了,煽动起那些流言的真实性。

渐渐的,流传版本便有了更多:

迟漪住在深水埗最贫瘠的区域;迟漪和新来任课的男老师眉来眼去,有人看见过她衣衫不整离开那名男老师的办公室,偏偏那次期末考试,她是最高分,谁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龌龊交易;迟漪的母亲似乎是谁谁谁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迟漪说不定也是一个登不上臺面的私生女(豪门千金最讨厌外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迟漪居然不要脸到去勾引自己闺蜜的男友,她就是个女.表子,bitch。

她两面三刀,她诡计多端,她贪慕富贵所以谎话连篇,她和她母亲一样喜欢给人当情.妇当小三……

流言是不能在一朝一夕中杀死人的。但倘若是流言夹带着无数道想要把她一层层剥开,赤.裸.着接受众人审判的目光呢?

答案是,足够击溃一个人的意志力,尤其是一个十六岁的心智未坚的少女。

它们能在日积月累中铸成一把极强的利剑,能够把一个完整健康的人捅出一块再难填补的血窟窿,经年累月的,一次次愈合,又一次次撕裂。

匿名举报信一封又一封投进校领导的电子邮箱、办公室……

那些自诩道德高尚的老师对她说,嘉圣是一所专註于培育高门淑女的贵族学校,容不下她这样自轻自贱的女孩,他们对她很失望,希望她能好好自省,认识错误。

再后来,是迟曼君被约谈到学校那一天,迟漪记得格外清楚。

香港的夏总是热气灼灼,高温晒得她皮肤发烫,几乎蒸发掉她的喉咙里所有水分,又干又痛。以至于面对迟曼君的问话,她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迟漪,告诉妈妈,你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

“你一定要这样丢我的脸吗?!你知唔知,我当初是顶着多大的压力生你养你,我对你悉心教养,是要你变成这副样子的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这样难堪!”

“我对你好失望……你现在去给他们道歉。”

“我会给你办退学手续,然后送你出国,短时间内,都不要再回香港。”

迟漪那双杏仁般的眼眸无力地睁着,盯着迟曼君,一点点黯淡,那句话深深咽回了喉管里:妈妈,你为什么也不肯相信我呢?

她渐渐开始明白,自辩是受害者最无力的申诉,没有人愿意听。

出国,等同是一段望不见尽头的放逐。

迟漪还隐约记得刚到法国时,自己也尝试着给迟曼君打过电话。

“妈妈……我不想念书了,可不可以让我……”

“漪漪,不要怪妈妈狠心,以后好好待在巴黎,下个月的生活费我提前打在你卡里了。”

“妈妈……”

“漪漪,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以后不是很重要的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不停在响,就像是巴黎稀薄的阳光,沈下去,接下来是连绵不断的雨季,潮湿的雨水味沾了她满身。

……

迟漪猛地睁开眼,身处黑蒙蒙的空间里,让她以为自己仍在梦中,气息急喘着,有道微亮白光照向墻壁把她一下又拉回现实。

手机锁屏亮着未读。

解开一看,是周清安在问自己是否也在澳门。

撞鬼的旧人旧事。

迟漪划开屏幕,冷静把周清安联系过自己的每个号码都拖进黑名单,后又点进whatsapp等多个社交软件进行二次拉黑。过往经历在前,她要杜绝后患。

做到这里,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迟漪揿开床头灯,这才想起来环顾身处环境,房间的装潢陈设极其简单整洁,统一的黑白灰三色调显得太沈闷了些,空气里弥漫着澄凈的古龙水香调,很有某人的风格,这份安心让她从一丝惴惴中回溯起之前经历。

是她和迟曼君争执离开,差点沦落到只能睡大街的低落中,靳向东来了。

然后,她用了十成十的力度,撞进他怀里……

再然后,她居然很丢脸的在他面前哭,而且还更不争气的哭累哭睡了……

回想完毕,这段经历实在有损形象。

她无意识地摸了把脸颊,痛感散了,指腹留着一股淡淡药香。

……是靳向东给她擦的药?

迟漪翻身起床趿鞋,足尖划过绒面,她低头看清这是双缀着粉色羽毛的女士拖鞋。

她若有所思,趿鞋的力道不自觉紧了,“哒哒”踩着离开房间。

走廊到客厅一带亮着淡黄色的壁灯,迟漪脚步倏地停下,目光脧过一面嵌入式的柜墻,每一个深棕色格子里都排列有序的存放着各式各样的酒。

一股渴意在喉咙里冒,迟漪微抿一下唇,在心中打起了算盘。

/

凌晨一点,靳向东刚结束一场越洋会议。

他摘掉蓝牙耳机,桌面上搁置的烟盒里已空了。澳门这处住宅德叔并无安排长期雇佣,这时间节点也不便安排人送烟过来,思及此,靳向东眉间一皱,起身离开书房。

这套大平层的格局是t字户型,书房是单独设立在走廊相对一端,毗邻客厅,而开放式厨房就设在客厅与玄关连接处,那里壁灯昏芒,隐隐绰绰勾勒出一个娉婷身影。

靳向东漆眸半瞇,好整以暇看着眼前这一幕——

西厨岛臺上搁着一瓶威士忌,她正拿起冰桶的夹子又往酒杯里添上两块冰。

许是察觉到有道目光睇来,迟漪侧首回望,有些费力地眨了眨浓翘的睫,那双瞳仁溢着光粼。

桑蚕丝面料的裙子包裹着少女过于雪白纤长的一双腿,她单手支颐,一只腿顺势交迭上,原本就堪堪掩映至大腿中部的裙摆又拉扯往上。

精致漂亮的足弓勾着双羽毛拖鞋,在人眼皮下底下晃个不停。

空气里漫萦着烈酒气味。

迟漪眼波微动,慢声细语:“咦,大哥你还在呀?”

这间公寓太静,她以为他可以扔下自己又离开的,毕竟没有人有义务留在她身边。

忽然想到之前玻璃花房他的回答,迟漪自顾又说:“哦对,这里是你家嘛。”

她轻点了下左侧脸颊,“唔……是大哥涂的么?”

靳向东避开视线淡应一声,闻着浮沈在空气里的酒气,喉咙发紧:“怎么在喝酒?”

迟漪轻声笑,而后扶着桌沿摇摇晃晃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相距不及一臂,她停住,仰眸直视他漆沈的眼,语调慵懒,“靳向东,你管得好宽啊。”

她指了指桌上反扣着的手机:“喏,你在大陆生活有微信吧?我微信支付你酒钱啰。”

靳向东瞥一眼空了三分之一的酒瓶,提醒道:“已经很晚了。”

这意思是在赶她么?迟漪垂眼盯着脚上的拖鞋,想到了什么,又立马踢掉,声音恹恹:“你……你带我回这里,会不会打扰你和女友拍拖啊?”

“什么?”

“拍,拖,啊!”迟漪眼红着瞪地面,忿忿控诉:“还拿你女友的拖鞋给我穿,就不怕她生气吗?!”

乱扣帽子,还毫不讲理。

靳向东忍下摁眉心的想法,提醒她:“迟小姐,麻烦你仔细看一看,这双鞋今晚才剪吊牌。”

原来是自顾自地会错意,迟漪心口酸胀缓解,自觉有些犯窘,睫毛一闭一掀,眼里迅疾拢起水光,还不忘伸腿将鞋子穿回来,她哑声:“你怎么凶我啊……连你也凶我……”

这声音里的委屈几乎溢出来。

靳向东一时不知是气是笑,更欣赏她收放自如的演技,只须臾,他觉察到她的不对劲。

灯光融融,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沾染几分艷丽的潮红,表情也显出困惑,他微嘆一息,以掌背皮肤去触她颊侧温度,应是烈酒所致烫意灼人。

女酒鬼大概是又把自己灌醉了。

他想抽回手时,迟漪却上前半步,反手摁住他,掌心完全贴合住少女细腻雪腮,那处红痕因睡前涂过药膏消去许多,应该没有痛感了,只是那热感在指腹揉蹭间,灼烧着他。

这样越轨的举动,已然超越他们关系的界限。

靳向东眉宇渐凛,试图撤回手,力道却将人一并带进怀里。

温香一时萦绕周身,他身形骤然僵住,眼前人在此时没了支撑力虚晃着往下滑,靳向东措不迭地扣回她腰间,又将人托稳入怀。

再多的抗拒也对她前功尽弃。

迟漪抬眸,望着他的那双眼睛,泪光越来越浓:“有点难过。大哥……原来也是讨厌我的吗?”

靳向东目光沈沈瞥过她泛红脸颊,回想起她梦呓时还在小声喊痛,还有这场酒,千丝万缕都归咎于她今夜的情绪异常低沈,还有她说难过的泪光。

他嘆息:“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迟漪低垂着脑袋不言语,靳向东便放轻动作任她蹭着掌心,语气温和下来,循循问:“迟漪,为什么难过?”

“对唔住啊,我头脑不清楚。”迟漪睫毛在他掌中翕动,声线渐渐平静:“很小的一件事。”

“不愿说?”

迟漪沈默下来,她的确不愿说,她不想彻底地把这份微弱的母女关系剖开,让旁人见到那些骨血淋漓,尤其是他。

靳向东见她又沈默,继续问:“那是谁凶了你?”

避开一个问题,便不能接连避开第二个问题,否则显得她太清醒。

迟漪吸吸鼻子,借酒气,鼻尖似有若无去蹭他胸口,哝声问:“大哥,问个问题。如果有两个同时深陷泥沼的人,摆在他们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能踩着另一个的尸体而往上爬,让其中一个能生存下去,二则是想要共进退,尝试别的办法,或者相伴死去。哪一个更好?”

这问题的本质是讽刺,可偏偏她眼睛里平静无澜,仿佛只在陈述。

“透一下题,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迟漪不以为然:“就是两个人啰,还需要关系啊?”

靳向东想了片晌,回答:“世界上大多数人与人之间的平衡支点,在于‘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点解?”迟漪半知半解。

“但这样的关系里,每当面临一道选择,都有可能和对方分道扬镳。”

“就好比当一个人行在海岸上原本只为欣赏一场好风景,可无意中,有人发现海底藏着巨大的宝藏,有人宁愿冒险去想得到宝藏,一步步深陷其中,觉察到海面回潮时已经无法抽身;而有人还是选择留在岸上,只不过多看一场风景,都是各自的选择。”

“虽然海面上浪潮汹涌是无法避免,但人都可以有选择。只是在这选择里,有人一心向往深海宝藏而不顾危险,有人坚守本心只想看一场风景;这和深陷泥沼的两人相同,共生或抛弃,无论是什么选择,得到的结局都会有所不同。”

“选择没有答案,而当你敢坚定向前行时,又岂知身临绝境,犹有绝处逢生的可能。”

他是将她的选择题抛开了。

酒精使人迟钝,迟漪眨眼速度放缓,一心思考最后一句。

当你敢坚定向前行时,又岂知身临绝境,犹有绝处逢生的可能。

可是她没告诉他,倘若这两人是骨肉血亲又该如何去选。

迟漪压去眼眶里泛动的酸楚,语调似喃似嗔:“你讲得好深奥,我是俗人,听不明白呀。”

相距愈短,她显出醉态的眼神,那缕袅绕而来的清甜果香,近在咫尺避无可避,肆扰着心神。

心里的警戒线一再提醒他,不能再任由这界限继续错乱下去。

然而,他欲抬又止的手再一次被温热的液体打湿。灯辉下,靳向东眸色深了:“真醉了?”

迟漪装作没有看见那抹暗色,依赖着他,又问:“可是,假设是你呢?你又会怎么选择呢?”

靳向东平时是极度洁凈的人,手指屡屡沾上的湿潮感让他不太适应。那张清俊端然的面庞,不将喜怒形于色,丝毫无法窥探其,沈沈目光凝註她片晌,气定神闲道:“那要看向我袭来的风浪是什么。”

视线交汇几秒,他的目光有一种无形侵略性,融进空气里织起一张蛛网,正往下企图捕猎。

心乱意动里,迟漪清白的面容匀上一丝红,视线划过他滚动的喉间,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已不是第一次发现。

却是鬼迷心窍,心有所引。

她很想吻一吻。

贪念既生,‘啪’一声,有弦自胸臆间崩断四裂,也一并断了她犹怯的念,至于高悬的理智,暂交贪欲把控吧。

倏地,靳向东双眸微震,颈项间有一阵湿热香风扑面而来,他屏息凝神,那湿软覆上来是极轻柔的,剪裁精良的西裤下方肌肉紧绷而贲,张。

迟漪紧闭浓密的睫,唇舌沿附而上,青涩地唅弄着那脖间硬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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