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书名:方外有山仙 作者:千百莳

字:

第63章

从前泉珃独自巡山,都是卯足了劲儿脚底生风,神识外放,六识大开,飞也似得在方外山巡游一圈,风过无痕。

而今有人陪着巡山,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有纪云玦陪着,那些枯木和顽石都可爱了几分,何况他么有说不完的话,这巡山再也不是什么苦差事。

这一日,两人从山下回来,已是入夜,泉珃还不打算回府休息,拉着纪云玦坐在府外的观海崖上赏景。

“这才不过百年,山下就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了。”泉珃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纪云玦在脑海中一想,怪不得今日非要步行上山,原来结癥在这儿,不由低笑,“好在这一次,山下没有闹鬼。”

泉珃也跟着笑,两人都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纪云玦还叫司青宽,而那时的泉珃尚对人修深恶痛绝。

第一次交手算是毫不留情,后来算是不打不相识,司青宽还曾将她认作世外高人,敬称了好几声前辈。

泉珃乐得憋不住,“那时,你可太笨了,傻得没边儿。”

纪云玦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看她笑得这么欢,无可奈何的嘆息道:“当时你不撇清,现下我们可是乱辈分了。”

泉珃脸一红,扭过头去不理他,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一歪,往日种种,此时再想起,竟有另一番甜蜜。

过了一会儿,泉珃“唔”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方外仙君何时出关吶。”

纪云玦心头一紧,问道:“怎么了?有难办的事吗?”

“也没什么,”泉珃仰着头看星空,并未察觉纪云玦的神情有什么不对,她想到从前的事,就不免想到讹兽,想方外仙君当初处置讹兽,将她扔在渺无人烟的西南荒,是不是早就料到这讹兽是个祸种。

而且魔将傲狠的残魂还在方外手里,也不知是谁洩露的消息,天庭那边来催过几次了,想同仙君一起审问傲狠,看魔族到底有什么阴谋。

纪云玦这边却在想,最近三界难得有几天太平日子,似乎并没有需要方外出面的地方。

“你还记得,那一世将你害死的凶手吗?”泉珃说,“它是个魔族,我当时还没有飞升,不对,飞升了我也打不过它,要不是仙君出手,我都去轮回石下走一圈了。”

纪云玦不明白泉珃为何突然提起旧事,只能点着头模棱两可的附和。

泉珃自顾自说道:“你想想那么厉害的魔族,都被方外仙君收拾了,那可是魔将啊,可一转头,仙君就从外头重伤归来,能将他伤到闭关这么久的,实力该有多么恐怖。”

纪云玦在心里苦笑,她再细究下去,自己的身份就要瞒不住了,可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泉珃解释,说出实情需要一个契机,显然,此时还不到时机。

不能让泉珃再胡思乱想下去了,纪云玦突然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广袖一挥,云海上出现了一只竹筏,搁浅在观海崖边。

他回头伸手对泉珃说:“别胡思乱想了,走,随我泛舟夜游去。”

方外山巅的云海常年不散,泉珃平日里只拿它当个景物,还真没想到这处去。

这一新奇,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愁绪立时抛到脑后,她握住纪云玦的手,站了起来,利落道:“好唉,我要撑船。”

纪云玦站在竹筏尾,用竹篙在观海崖的山石上一撑,一叶轻舟便徐徐往云海深处荡去。

泉珃则站在竹筏头,手里同样拿着竹篙,手忙脚乱地学着纪云玦的样子撑船。

“哎,明明你才是养尊处优的王侯世子,怎么倒像是作惯粗活的样子。”

泉珃累得气喘却只是在添乱,这一叶竹筏自离开了观海崖后,就一直在原地打转,纪云玦无奈地请她坐下,独自掌舵充当船夫。

纪云玦乘着竹筏,说道:“王侯世子是最后一世,之前不也还有司青宽人修那一世么。”

“这么说,你历经了许多凡世?”泉珃回头看他,按不住好奇心,问:“除了人修和世子,你还经历过什么?”

纪云玦认真想了想,道:“将军,王侯,商贩,农夫,反正你能想到的,我大多都经历过,”只是到最后殊途同归都会步入修仙之道,这是他唯一能左右的事。

“哇,”泉珃咋舌,“我听幽冥司的人说,投胎要入轮回石受粉身碎骨之苦,你历经这么多凡世,岂不是轮回石下的常客?”

纪云玦说:“我也只是成仙之后才想起来前世,做凡人时不记事,也就不会记得自己曾受过轮回石的苦了。”

泉珃点点头,宽慰道:“飞升成仙,总算没有白白受苦,”她以为凡人修成仙必经此途,心说,也不比妖族修仙来得容易。

“是,确实没有白白受苦,”纪云玦笑说。

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丝苦涩,泉珃觉得自己可能戳到纪云玦的伤心处了,默默转回头四下观景,

云变海,鸟作鱼,起伏的山头变作礁岛,有风吹来,似乎还真夹杂了海水的咸腥味。

轻舟在云海上飘飘荡荡,泉珃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待她醒过来时,纪云玦丢带了竹篙,正坐在她身边。

“醒了?”

“嗯……”泉珃赧然,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被眼前璀璨的景致晃晕了眼。

目之所及皆是点点星辰,他们早已飘出了云海,融入进一片星河之中。

泉珃回过神来,伸手去捞游荡在竹筏边的星光,触手所及却是湿润的水意。

“这里是……?”

纪云玦道:“此地名银湾,是九重天上的一处秘境。”

“九重天?”泉珃连忙坐正身子,左右四顾,“我们到了天庭的地盘?不会有仙人来驱赶我们吧?”

看她那副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样子,纪云玦不由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放心吧,此地只有你我二人。”

得了保证,泉珃利索地竹筏上站起,双手张开欢呼道:“太美了,这是三界最美的地方。”

纪云玦笑,时光回溯,这话也曾从他口中说出。

少女站在船头迎风而立,回过头来璀然一笑,她眸中的神采,比银湾中的繁星还要夺目。

纪云玦看痴了,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将她拉入怀中。

不料,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仙,居然一个纵身跃入了水中。

“哗啦”,迎面飞溅来丝丝凉意,纪云玦捞了个空,方才的旖旎也被这一入水声惊的烟消云散。

“泉珃,”他站在竹筏边,往水中呼唤。

“哗啦。”

又是一道破水声,泉珃从银湾中探出头来,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银湾清澈见底,借着星辰之光中隐约能看见水下的鱼尾,她脸上水光莹润比寻常更添了两分媚态,是水族特有的媚态。

但她本人不自知,在水中翻滚,绕着竹筏游来游去,咧齿傻笑,娇憨又娇媚。

纪云玦深深地望着她,一瞬不瞬。

“怎么了?”泉珃湿漉漉的手攀在竹筏上鱼尾款摆,从水中探出上身,逼近纪云玦。

少年喉结上下滚动,良久低哑着嗓子说:“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嗯?”泉珃不懂。

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间,“去吧,玩得痛快,”纪云玦说。

泉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如此辽阔的水域中游潜了,她虽然心里痒痒,但怎么也不能把纪云玦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忽然,两道传信破出虚空,携风声分别落入两人手中。

神念一动,两人神色微变。

泉珃从水中跃出,落到竹筏上,对纪云玦道:“凤玳传信,堇乔逃离炼狱海,不知所踪。我得回方外山看看情况。”

“长琴仙君也让我速回榣山,”纪云玦握了握泉珃的手,叮嘱道:“不管如何,一定要先护好自己。”

榣山和炼狱海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泉珃急匆匆离去,纪云玦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流云之中,亦踏风离开了银湾,却不是朝着榣山的方向。

此时,仙界各方都接到了魔凰逃离炼狱海的消息,除了天庭和凰族的人赶去炼狱海查看情况,其他仙族皆是按兵不动。

炼狱海是什么地方,单凭魔凰,怎可能独自出逃,定是魔族余孽将她救出来的,此事就像一个信号,预示着魔族就快要卷土重来了。

各仙府议事殿都在紧张讨论,如何抵御魔族。

凰族九凤臺的气氛更是紧张。

“陛下,魔族现在连个影子都还没出现,只敢偷偷摸摸行鬼祟之事,你此时就让族中老幼迁往秘境,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对啊,不战而逃,也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议事殿中,凰族宗亲长老济济一堂,自堇乔入魔被拘,堇栾山便掩鼓息旗再不理事,如今凰族中凤玳说一不二,但此事关乎子孙生存大计,其余分支的长老唯恐金凤抢占了太多的名额,纷纷冒出头来反驳。

凤玳不紧不慢道:“堇乔若是卷土重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凤岛,魔族的手段,在座诸位还不了解吗?”

“主君想要未雨绸缪是不错,但此令一出,怕是会引起恐慌啊,不知事的小凰闹起来,凭白添了许多麻烦。”

凤玳看了他一眼,笑道:“那就请长老一并进去,维持灵谷秩序吧。”

长老心头一喜,但看四周目光不善,连忙推辞,“那,那如何使得,凰族生死攸关之时,我怎可做了逃兵。只是……”他话音一转,“这迁入秘境的人选,我觉得应当再斟酌斟酌。”

“长老的意思是该如何办?”凤玳耐着性子和他扯皮。反正凤衍早带了诏令去办事了,她也不急。

就在凰族众仙七嘴八舌商讨迁入秘境的名额时,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凤玳眉头微促,就有凤卫惊慌失措跑了进来。

“陛下,东北方发现魔息!”

一语惊动四座,长老们连声追问,凤玳已率先站了起来,走出门去。

一见殿外场景,亦是大惊失色。

东北方向黑色魔息冲天而起,犹如一根擎天立柱,贯彻天地。

怪不得凤卫会如此慌乱,此时不仅是凤岛,恐怕三岛十洲九重天没有一处不慌乱的了。

未完待续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