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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相交

书名:琵琶行 作者:本非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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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相交

他二人间还能说什么呢?子陵心想,从前的恩深意重也早在浅薄的缘分下烟消云散,如今纱帐清冷却早已无言以对。

她微微皱眉,再次将门关上,快步离去。

相传世间修行之人皆有执念,修仙者有了执念便容易入魔,毁了心境便会修为尽弃,神级以上则会落得万劫不覆的境地。于修魔者而言这执念却是再寻常不过,念而求之,往往要困在身边吃入腹中才可稍解心结,若求而不得则会心如火焚,受锥心之苦。

如此淡然放下,想必玉露于他也不过是身侧风景。如此轻松离去,想来自己于他不过是过眼烟云。

子陵将院门关上,重新检查了结界,一步一步走回下殿。

隔日敬兰又来禀报,子陵闻言只是轻轻颔首道:“不要声张,仍如往常般打扫。”顿了顿又说:“他若说什么,有什么吩咐你照办就是,不必来问我。”

敬兰应诺,终究忍不住好奇地问:“长老,那人是谁?”

子陵不答,一口气勾完一张符纸,将手上的羊毫笔蘸了朱砂,才低声答道:“是从前长老的故人,时常回来看看而已。”说完将一迭画好的符纸交给敬兰。

“你将这些符纸带去给你子詹师伯,下个月弟子们出门历练会用到的。”

敬兰领命而去。子陵提笔在黄色的符纸上继续写写画画,一个个红色的符篆印在纸上,灵力流转毫无滞涩,更显得案前执笔之人手指苍白。

一个小弟子从院外跑进来,直到子陵屋门口才站定,将气喘匀之后轻轻叩门。

门是开着的,子陵早见到了那个小弟子,放下笔让他进来。

那弟子恭敬道:“启禀师叔祖,弟子瀚海殿立原,奉掌门之命来请师叔祖,墨仙正在前殿相候。”

桓阡陌来了?子陵有些意外,随即想到近日听过的些许风声,想来他正是为此而来的。她点点头,从书案旁的一摞书中抽出一本放在袖中,拾了案上的拂尘搭在臂上,随立原去了。

桓阡陌正由海涛陪着在瀚海殿中喝茶,一身深蓝色锦袍绣着云纹,袖口稍稍挽起。他看见子陵走进殿中便放下茶盏向她一笑,道:“许久未见,我还以为你顺了我的书不打算还了。”

他与海涛早有要事谈过,瀚海殿中事务繁杂,海涛见子陵来了便道了过自去后殿忙了。

子陵笑着从袖中掏出书来双手递给他道:“上神的书十分玄妙,只可惜以子陵的修为还抄录不了,这才晚几天还,不想上神就追来了!”

桓阡陌随手将书放在茶几上翻了几下,抬眼看她道:“抄书不过些许小技,你若想要回头我将抄书的法子给你。这书你读着如何?”

“术法精妙,子陵只能领略十之六七。‘天下符篆之术尽在陈墨宫’,读完此书方知此言非虚。”她渡劫后倾心于符篆阵法,较之从前虽少了些攻击手段,却更加沈稳镇定。平日里也教导云泽弟子们符篆之术,近些年来弟子们下山历练都带着她画的符纸,伤亡倒少了许多。

桓阡陌也不谦虚,笑着受了她的恭维才道:“说来我这回来也是有事要求你的。”

子陵一楞,不晓得以桓阡陌的身份能有什么事用得到她,还当得一个“求”字,连忙笑道:“说得什么求呢,上神有事尽管吩咐便了。”

“我近来在钻研御兽的阵法,须得许多兽毛麟角来用,虽不甚珍贵却要得许多。”桓阡陌淡笑着与她添了茶接着道:“云泽派是修道大派,平日里下山的弟子颇多,劳你吩咐他们一声,路上若遇了兽类,不拘凡兽还是灵兽,薅些皮毛来。”

子陵听他这样说,晓得不是什么劳累的活计,却着实是要人手的。这样的事陈墨宫的仙官们不好做,云泽派的小弟子们做来却是无妨,便笑着道:“便是雁过也要留毛三根了?”言下之意有些打趣。

“正是呢。”桓阡陌听她调笑也不在意,跟着笑起来,端着茶盏啜饮一口,不着痕迹地瞥着她嘴角的笑意。

“这是小事,上神放心,我与带队的弟子说一声便是。”她笑着回话,数日里烦闷的心思一时也少了许多,忽地想起什么来,便问他道:

“上神可听说了战神征兵一事?”

桓阡陌不料她提起这事,神情倒没变,微笑道:“前些日子听了点,怎的,征兵令落到你头上了?”

子陵见他仍笑着似乎是不以为意,她却有些愁道:“说来也是云泽的业,征兵令虽然下了,要的人数也与别家一样,掌门却商量着云泽该当多出些人才好……只是到底是些旧事,与新进的弟子无干,便长老们多去几个就是了。”

桓阡陌闻言轻轻颔首,这事实则是私家恩怨,奈何事主位高权重,却将这事变成了仙魔之战。

“想来不就我云泽长老便要离开大半,到时留得一派弟子,子陵想求个人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甩了甩臂上的拂尘,犹豫道:“若上神得空,望您能时常帮衬着云泽……子陵人微力弱,却必不敢忘了上神的恩义!”

说来轻巧,却是海涛等人已做好了与之一搏的准备,拼着海字辈一代弟子身殒也要将此事了结。

桓阡陌放下茶盏淡淡瞟了她一眼,唇边却殊无笑意道:“你托我留意云泽派,我却不知道以什么名义帮衬着。”

一句话说得子陵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接话。确实,她与桓阡陌确实有些渊源,这些年来云泽与陈墨宫也因此多了些走动,但毕竟是两家门派又无利害关系,若云泽真的日后式微,却叫陈墨宫也不好直接插手。

“况且,你道我便是清闲的么?”桓阡陌看着她呆楞,沈声道:“若说起干系,只怕我与他的牵扯比你还要多些,不论是三万年前的事还是十五万年前的事。”

头一次里封印那人,他虽只是个帮手,到底是主持那八方降魔大阵亲自施法了的。后一次将子陵带回来,却是他亲自出了手又求着箫锦帮忙,实打实是他一手策划的。若说云泽派要整装备战,他桓阡陌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子陵见他严肃了脸,心知他不是说笑,二人平日里相处气氛虽融洽,却不似与箫锦那般时常插科打诨,她还是十分敬着桓阡陌的。

仔细想想,云泽派也确实与陈墨宫没什么的干系,若往深里说,若不是因着子陵,两派还有些仇怨。

她有些惭愧地笑笑,与桓阡陌闲聊几句岔开了话题。桓阡陌知她尴尬也不继续说下去,仍拾起笑容与她聊着,末了说起陈墨宫也有事要收拾,又从袖中抽出来另一本书递给她道:

“上次你问我的问题这书上都有解,你先看着。”说着又变了纸笔出来写了张条子,将抄书的法诀写给她。

“你若想抄书,便照这个法子抄,只是现下时间有些紧,不知道你抄不抄得完。”

子陵接了那法诀有些发楞,半晌才低头道:“多些上神费心。”

桓阡陌不答话,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道了句“告辞”便走了。

子陵手上拿着他的书和字条,心下有些覆杂,站了好一会儿才收拾了东西回清风殿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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