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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证长生 二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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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证长生 二

第148章 证长生 二

段星河回去洗了把脸, 没什么事,打了一会儿坐就睡下了。次日一早,他推门出来,见石臺阶上放着一个黄苹果, 有些惊讶。

段星河把苹果拿了起来, 果皮有点皱了, 好像是收藏了很久舍不得吃的。只有墨墨喜欢黄苹果,送来就是关心自己的意思了。段星河露出了笑容, 苦肉计果然管用。

叶子簌簌作响, 墨墨从一旁的树丛里探出了头, 想看看他收下了没有。段星河在臺阶上坐下了,把苹果掰成两半, 自己啃了一口道:“好吃,一起尝尝?”

墨墨还有点闹别扭, 段星河摊开手,把另一半苹果放在手心里。墨墨飞了过来,蹲在旁边啃了一口苹果,虽然放久了水分有点少, 香气还是很足的。

段星河趁着它吃东西, 一把将它捞起来, 紧紧地抱在怀里,道:“逮到你啦!”

墨墨用鼻子顶着他,两只前腿挠了他几下, 啾啾直叫。段星河用力地蹭了蹭它,低声道:“对不起, 我以后不再伤害你了。”

墨墨挣扎了一阵子,终于放弃了。段星河抱着它, 坐在臺阶上晒了一会儿太阳,有种久违的安心感。他两口把剩下的苹果吃完,扛着墨墨站了起来,道:“走,吃饭去。”

段星河抱着墨墨在道观里走了一圈,所有人都知道他俩和好了,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吃完了饭,段星河拿了个棉垫子放在门廊下,轻轻拍了拍。阳光把棉花晒得软软的,墨墨窝在上面,打着瞌睡晒太阳,日子好像跟从前一样。

段星河静静地看了它一阵子,悄然回了屋,又开始打起坐来。

炼丹要九九八十一天,到此时才过了一半。段星河每天打坐修炼,他在幽冥鬼市吸收了夜游神残留在世间的邪力,一直在尽力控制那股力量。这是一把双刃剑,虽然让他增长了数百年修为,却也让他堕为了魔身。

他现在跟裴千秋飞升前的修为差不多,比蜀山掌教差一些,但在当世也是数一数二的修道者了。一盏灯烛照在他的脸上,段星河闭着双目,一半轮廓藏在阴影里,微微动荡。

他的心在正道,身在魔道,是要飞升成神还是彻底堕魔,就在他的一念之差了。

外头的人以为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必然要堕魔,没想到他一直没有放弃。过去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对他来说都不是大事了,最重要的是他这一世来得目的——

他要终结这一切,要偿还从前欠下的债。就算不为了自己,他多做一点,步云邪也能少受一点苦。

深夜里,四下一片寂静,虚空中传来了一个低沈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还在做这种徒劳的事?”

苍老的声音缓缓地笑了起来,是虺神。这段时间以来,它一直没放弃对他的骚扰。段星河只是充耳不闻,对它毫不理会。

“我的孩子,你怎么还这么固执?你的身体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能证明你该皈依本座么?”

段星河的心一片清明,神色也平静如水。他现在一无所有,反而什么也不怕了。

以前他还会愤怒,会不甘心,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受到这样的折磨。如今他知晓了前尘,明白痛苦从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就像一条河,静静地看着它向前流淌,有什么值得畏惧,又有什么值得痛苦?

黑暗中,依稀有一条巨蛇低头註视着他。段星河盘膝而坐,身处在一片宁静中,就算向前一步就是深渊,他也毫不动容。

“你可想好了,凤神不像本座,它不会对你有任何留情之处。如果你登阶不成,便会身死道消——你难道不怕?”

段星河早就想明白了,就当是一场豪赌,大不了下辈子从头再来。他已经决定向死而生,还何惧之有?

太一心经激发出他体内的正气,金色的光芒萦绕着他。段星河全然不为外物所动,虺神的声音渐渐消失了。黑暗中,那个硕大的身影始终笼罩着他,迟迟不肯离去。

万象门中,一头巨大的狼妖卧在一棵大榆树下。它长着一张苍老的人脸,背上生着红色的鬃毛,头上长着一双角,慵懒地打了个呵欠,正是象征着傲慢的炽尊狼姥。

于九挎着长剑,站在远一点的地方,为它站岗。几个白衣伥鬼跪在狼姥身边,有的给它梳毛,有的给它捶背,它瞇着眼很是惬意。狼姥的脖颈下有一片月牙形的白毛,里头挤着两个脑袋,却是与它融为一体的李如芝和刘正阳。

李如芝被步云邪诅咒畸变之后,身上傲慢的气息吸引到了炽尊狼姥。它将李如芝吸入了自己的身体里,顺便也吞噬了刘正阳。

这三个人从此朝夕在一起,同吃同睡。刘正阳一开始还不甘心,嚎啕大哭了好几日,但时间久了,也就认了命。李如芝反正已经变成了妖物,没什么地方可去,跟着炽尊狼姥倒也是条活路。只是他平生最讲究排场,自从跟了狼妖,天天茹毛饮血,从前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都恍如隔世了。

有时候他想起从前的时光,难过一阵,又愤怒一阵,连做梦都要咒步云邪不得好死。刘正阳最恨的也是步云邪,跟他一搭一唱地骂个没完。狼姥对他们的愤怒没什么反应,时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于九悄悄跟着他们,本来想找个机会杀掉狼姥,把他们救出来。后来他才意识到那两个人的身体已经被消融掉了,全靠狼姥的身体供养分,强行挖出来也活不成。而且炽尊狼姥的力量极其强大,于九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要不是它的胸口塞不下第三个脑袋,于九也要被它吸进去了。

于九扔不下刘正阳,索性一直跟着他们。炽尊狼姥觉得这人剑法不错,头脑也机灵,便让他一直跟着自己了。

半年前,炽尊狼姥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大幽,本来想抓几个玄鬼垫垫肚子,没想到遇上了金环使。

金环认出了它就是胭脂山大妖,顿时如获至宝。教主现在求贤若渴,要是能请到它入伙,教主必然给自己记一大功。金环使也没计较它打伤了自己的属下,当即请它加入万象门,保证想吃什么管够。炽尊狼姥除了想吃饱肚子之外也没什么别的追求,低头看了李如芝一眼,哑声道:“你……觉得呢。”

它知道刘正阳是个草包,甚至没问他的意见。万象门是邪道宗门之首,加入他们自然比流落在外强多了,而且万象门的教主纪秋暝进宫面圣之时,李如芝还曾见过他。当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钦天监司正,他还要尊称自己一声李大人,如今落魄至此,反过来要投奔在野之人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总有低头的时候。李如芝沈默了一阵子,道:“若是教主能对我等以礼相待,我们愿意为他效力。”

金环使带它去见了教主,纪秋暝果然很高兴,大为嘉奖了金环使一番,又让十来个伥鬼跟着炽尊狼姥,把它伺候得无微不至,只是要它不时出去帮自己杀人。

李如芝过上了安生日子,心里又开始憎恨起来,一心要找步云邪报仇。他几次问纪秋暝什么时候能下手。纪秋暝敷衍了几回,总说他有自己的计划,让他再等一等。

李如芝知道他正在谋划北边的战事,忙着向虺神献祭,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情。这一日,一名玄鬼过来行礼道:“狼姥,李大人,教主要见你们。”

炽尊狼姥睁开了眼,缓缓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刘正阳睡得昏天黑地,口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淌。李如芝道:“醒醒,去见教主了。”

刘正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道:“啊……什么事。”

李如芝道:“肯定又要去杀人,还能有什么事。”

狼姥走进了大殿,纪秋暝高坐在鎏金宝座上,穿着一身黑色的法袍,脸上戴着面具,淡漠地俯视着他们。炽尊狼姥低下了头,以示对他的尊重,这简直是傲慢对人的最高礼遇了。于九跟在后面,单膝跪在了地上。刘正阳做了他的奴仆,自己也只能认纪秋暝为主。于九这一生到处漂泊,昧着良心做了不少不得已的事,不能有半点自己的立场主张,真是倒了这小兔崽子的血霉。

李如芝道:“教主有何吩咐?”

纪秋暝淡淡道:“好事,你不是一直想杀步云邪他们么?段星河那小子要渡劫了,你们去想办法弄死他。”

于九一诧,下意识道:“啊……杀段星河?”

虽然他来得最晚,却也知道虺神很看重段星河。这么多年了,再没有人像他一样让虺神那么满意。虺神一心要让他觉醒成为自己的凶器,如夜游神当年那般替它荡平天下。可他这一世却叛逆得很,一门心思要投靠凤神,跟虺神作对。

纪秋暝一直没对他下杀手,只是想办法磋磨他。如今却不知为何,忽然要取他性命。

纪秋暝冷冷道:“那小子不识好歹,如今已经堕为了魔身,还是不肯屈服。虺神很失望,说与其让他彻底投敌,不如结果了他。”

纪秋暝对虺神极其忠诚,对它的吩咐说一不二。以前虺神不让杀段星河,他便照做不误,几次让他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如今虺神要取他性命,纪秋暝也不再留情,下了格杀令。

“杀了他,步云邪就是你们的了,想怎么处置都行。”

刘正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道:“好啊,咱们快去!狼姥这么厉害,肯定能杀了那小子!”

李如芝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仿佛已经抓到了步云邪,想着要怎么慢慢折磨他才好。炽尊狼姥觉得不过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杀他跟杀别人没什么不同,沙哑道:“好,我这就去。”

于九的表情有些忧虑,然而被纪秋暝看着,也不好说什么。他行了一礼,跟着炽尊狼姥走出了大殿。外头的天空阴沈,于九嘆了口气,心道:“对不住了,段兄。我不想杀你,只是各为其主,实在没办法。”

他迈步向前走去,希望段星河的运气能好一点。如果他是被上天眷顾的人,应该能活下来吧。

经过九九八十一天,步云邪开了炉,一颗金丹发出淡淡的灵光。那么多天材地宝,只炼出了这一颗精华。步云邪激动不已,喃喃道:“成了……这回真的成了!”

墨墨飞了起来,在旁边看着金丹,兴奋得睁大了眼睛。

步云邪有点紧张,不知道有没有毒,手心里渗出了汗水。他从炉子里挑了一点融化的边角料,递给儿子道:“尝尝怎么样?”

墨墨舌头一卷,把药吞了进去,等待了片刻,身体忽然微微发起抖来。步云邪一诧,低头道:“怎么了,有毒就吐出来!”

墨墨没吐出来,却落了下来。它匍匐在地上,体内放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渐渐从幼崽变为了成年的模样。长大之后,它身上的花纹消失了,变成了全黑的毛皮,鼻子也比原来长了一些,身体有水牛那么大,肌肉结实健壮。哗地一下,它展开了翅膀,双翼足有一丈长。

步云邪激动地看着它,道:“我的天,原来你是这个样子的!”

墨墨也不敢相信自己变回去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黑豆眼亮晶晶的。它蹭了蹭步云邪的手心,虽然长大了,脾气依旧温顺。它个头大了,可以骑着上天入地,也能帮主人打架了。

看来这长生丹真的炼成了,不愧是夺天地造化的灵药,竟然蕴含着这么大的力量!步云邪激动得心怦怦直跳,把金丹装在盒子里,朝段星河房中奔了过去。

段星河正在屋里打坐,忽听有人拍门。他开了门,步云邪一头撞了进来,把一个锦盒递给他,道:“成了……星哥,给!”

段星河有些诧异,道:“长生丹?”

步云邪点头,十分激动。墨墨跟着过来了,硕大一团乖乖地蹲在屋前。段星河看到了它,吓了一跳道:“瓜皮,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步云邪道:“我给它吃了点金丹,就黄豆粒那么大一点,它就变成这样了。”

这灵兽能辟百毒,它吃了有益无损,那就是真的炼成了。段星河打开了锦盒,金丹散发出灵光。他有些紧张,自己如今是魔身,登阶不成就要身死道消。一旦吃下去,就没有退路了。

他迟疑了一下,步云邪也有点犹豫,道:“等一下,今天合适么……要不要挑个好日子?”

段星河看着外头的天光,青山隐隐,风轻云淡,是个合适作为新开始的日子。他深吸了口气,平静道:“今天就挺好的,不拖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该处理的事都办完了,每天打坐修炼,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虽然心里想清楚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惆怅。对其他人,他都放得下心,唯独步云邪,他还是有些放不下。

他道:“万一我死了,你要好好活着,保护好身边的人。”

步云邪忽然有些难过,摇头道:“别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有事的。”

段星河扬起嘴角一笑,豪气道:“那就赌一把!”

庚午时,烈火炼真金,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他取出金丹吞了下去,步云邪看着他,神色极其紧张。金丹一下肚,便释放出大量灵力。段星河感觉充满了力量,经脉不住震荡,身体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的心中一片空明,比先前堕魔之时轻松多了。

他身上放出一阵阵金光,黑气萦绕在他的眉间,还不愿意就此被驱散。两股力量相争,让他有种被撕扯的痛感。

“唔……”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肌肉上裂开了一道道血色的纹路,身上的鳞片渐渐剥落下来。段星河重重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满头大汗。现在的感受远不及比他堕魔时痛苦,他知道自己能撑过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散去了,金丹赐予了他无上的力量。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现在的模样一半像人,一半像魔。步云邪担忧道:“怎么样?”

段星河的神志还很清醒,道:“我没事,天劫要来了,你带孩子们躲起来。”

天色暗了下来,大风乍起。修道者越级飞升,三刻之内会降下天劫。最终的考验要来了,段星河穿上了珍藏已久的刑天战甲。这是他们在沼泽里打捞出来的上古神铠,他一直没舍得穿,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他手持幽冥剑,骑着墨墨往禁地奔去。

外头狂风大作,孩子们刚才还在草地上踢球,忽然天就阴了。朝露捡起了球,看着天空道:“要下雨了吗?”

步云邪从远处跑过来,大声道:“都回屋里去,没有我允许,谁也不准出来!”

孩子们听话地回去了,伏顺从一边过来,道:“怎么了?”

步云邪道:“星哥吃了长生丹,天劫要来了。”

伏顺一诧,道:“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步云邪道:“他历劫,你准备什么?”

伏顺攥起了拳头,浑身的力气没处使,大声道:“好兄弟讲义气,我去给他鼓劲儿啊,他在哪儿呢?”

狂风大作,两人的衣裳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几乎要站不住了。步云邪道:“你去把孩子们看好了,别的不用管了!”

他说着向后山禁地奔了过去,伏顺往前走了一步,大声道:“那你去干什么?”

步云邪头也不回,喊道:“我去给他帮忙,能干什么就干什么!”

段星河来到了后山,义灵使已经醒了,从山洞中飘出来道:“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风?”

段星河道:“晚辈要登阶了,请前辈保护我。”

义灵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渡劫了,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力灵使从剑庐奔了回来,道:“小子,你要渡劫了,我来帮你啊!”

段星河十分感激,道:“多谢前辈。”

力灵使化作了一团红色的光芒,和义灵使一起跟随在段星河身边。这里没什么人,能不被打扰,也免得连累无辜生灵。轰地一声,天上降下了一道雷电。雷声震耳欲聋,让山谷都为之震颤。

天劫开始了,密集的雷电打了下来,一道道追着段星河,仿佛有一双来自天道的眼睛,一直註视他,要给他最严厉的考验。

段星河骑在灵貘身上,穿行在雷电之中。义灵使用一道金光包围着他和灵貘,把雷电挡在外面。山谷中树影摆动,狂风大作,暴雨像瓢泼一样浇了下来。

狂风骤雨之中,步云邪奔了过来,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雷电追着段星河,至少还要持续半个时辰。伏顺和赵大海也赶来了,东张西望道:“在哪儿呢……啊,那边!”

步云邪怕这里危险,扭头道:“你们来干什么?”

伏顺已经穿上了皮甲,虽然没他什么事,他也全副武装上了。赵大海拿来了他的犀牛皮盾,往地上重重一搁道:“孩子们让结香看着呢,大师兄这么大的事,兄弟们怎么能不来!”

一群人站在义灵使休息的山洞里,望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暗暗给他鼓劲儿。段星河撑了一阵子,虽然电闪雷鸣的看起来不好应对,但有两位灵神护法,天劫也奈何不了自己。

天上的雷电渐渐少了,众人暂时松了口气。力灵使道:“别放松,一会儿还有一茬。”

段星河摸了摸墨墨的脑袋,道:“下去歇歇。”

周围风急雨骤,但只要不是雷电,便有喘息的机会。义灵使提醒道:“一会儿还有三道神雷,要叩问你的道心。承受不住就会身死道消,你可千万小心!”

段星河知道胜败在此一举了,咬着牙也得硬撑过去。墨墨落在了地上,刚歇了片刻,忽然见一道红色的身影驾着一道黑云,气势汹汹地从远处飞来。

伏顺註意到了那边,道:“那是什么?”

那家伙人头狼身,胸前还有两个人的脑袋,背上生着一双黑色的翅膀,古怪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那怪物就算化成灰,步云邪也认得出来。他的心猛地一沈,道:“不好……李如芝他们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死对头偏偏这时候来捣乱。雷声又响了起来,墨墨拍着硕大的翅膀飞了起来。

步云邪使出火花心念咒,提醒道:“星哥,李如芝他们来了,你小心一点。”

李如芝看见了步云邪,暗自恨得牙痒痒的,心道:“等我杀了这姓段的小子,再慢慢消遣你!”

他指挥道:“先杀了这个要渡劫的,不能让他如愿!”

李如芝为了炼丹害了不少人,最终恶有恶报,变成了这副丑陋模样。他终其一生追求的东西,没想到被这小子占了先机。他对段星河嫉妒得要命,虽然自己此生没了飞升的希望,也不能让别人成仙。

炽尊狼姥一拍翅膀,朝那边飞了过去。天上雷鸣阵阵,刘正阳的脸都被大风吹歪了,惊恐道:“不会打到咱们吧?”

李如芝道:“不会,雷是跟着他的。”

狼姥谨慎地穿行在雷阵中,抓着个没有雷电的空子,冲过去撕咬墨墨。墨墨的身体外有防护罩,它不停地用角冲撞,金光屏障被它撞出了一道裂缝,继而崩裂了半边。

它很是得意,张开大口咬下去,把墨墨的后腿咬得鲜血淋漓。墨墨疼得嘶鸣了一声,一脚蹬了过去,把它踢开了。墨墨跌跌撞撞地向上飞去,想要甩掉它,炽尊狼姥却偏要死跟着他们不放。

段星河扭头道:“你干什么?”

刘正阳吼道:“自然是趁你病要你命!”

炽尊狼姥重重地撞了墨墨一下,防御壁被顶得不住震荡。段星河怒道:“你来找雷劈?”

“遭雷劈的是你,”刘正阳恨声道,“臭小子,你死了你的东西可就都是我的了。我要睡你老婆,打你孩子,把你的钱都花光——”

他故意要激得段星河心神大乱,被雷打中了才好。段星河知道他存什么心思,根本不上他当,冷冷道:“老子没老婆,也没儿子,要不然你喊我声爹来听听!”

刘正阳怒道:“我呸,你喊我爹我还嫌晦气。就凭你还飞升,给我下来吧!”

天空中风雷涌动,天命即将降临。刘正阳想起了玉蝉仙对自己说过的话——你才是被上天选中的人,段星河那小子抢夺了你的气运。杀了他,他的一切就是你的了。

他眼红得厉害,胸中有一股愤怒鼓动着,这飞升的机会本来应该是自己的,绝不能让他如愿!

炽尊狼姥又是一记头槌顶了过去,墨墨被撞到一道轻雷上,防御壁猛烈震荡起来。它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去。

伏顺在旁边看得着急,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大声道:“癞皮狗,滚蛋——”

石头没能砸到那妖物身上,力灵使不胜其烦,大怒道:“什么玩意儿,丑成这样还见不得人好!”

它冲过去,把炽尊狼姥撞开了。它的力气极大,炽尊狼姥陡然被它撞到了石壁上,愤怒地嚎叫了一声。力灵使挡在它面前,不让它过来捣乱。义灵使始终盘旋在段星河周围,用灵力保护着他。

段星河此时无暇顾忌别的,只感到一股威严的力量降了下来。一道狂雷落下来,劈在了他面前,仿佛有人在他脑海中道:“你的道心是什么?”

那声音庄严,是天道的叩问。段星河大声道:“自在——”

周围风雨大作,他的声音穿过雨幕,坚定有力,毫不动摇。

那个声音缓缓道:“何为自在?”

段星河道:“遵循本心,随心所欲,不悖天理,即为自在。”

又是一道巨雷劈了下来,击穿了他周身的防护罩。墨墨承受不住那股力量,从半空中坠了下去。它的腿受了伤,鲜血汩汩地淌下来,跪在了地上。

那声音又道:“你可得自在?”

段星河道:“我一生追求自在,虽不能事事做到,却无愧于心。日后得道,也将贯穿始终——”

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划过,第三道雷即将降下。墨墨已经遍体鳞伤,动弹不得了。段星河抱住了它的头颈,用灵力护着它道:“别怕,咱们在一起。”

赵大海举起了盾牌,想过去保护他。伏顺急了眼,拉住他道:“那是雷啊,你哪里扛得住!”

剎那间,步云邪用尽全身灵力使出金光咒,将一个穹顶形的防御罩笼在段星河身上。力灵使和义灵使也将力量加护在段星河身上,三重金光笼罩着他,要帮他抵挡过最后一击。

那是最后的考验了,李如芝知道那一击的厉害,尚在犹豫。刘正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度过这一劫,喃喃道:“我能成仙,玉蝉仙说我能成……他能行,为什么我不行?”

积累了这么久的愤怒、嫉妒和不甘一瞬间爆发出来,刘正阳嘶声吼道:“冲破他的防御壁!”

炽尊狼姥顿时咆哮一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朝那边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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