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证长生 三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第149章 证长生 三
第149章 证长生 三
炽尊狼姥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头上的角朝防御壁抵去,想要弄破它。
轰地一声,最后一道巨雷从天而降,重重地劈了下来。就在那一剎, 炽尊狼姥猛地撞了上去, 恰好当了替死鬼。
“嗷嗷嗷——”
它惨叫一声, 身体已然被雷劈得粉碎,带着火焰坠落下去, 重重地摔在了石堆上。
它硕大的翅膀铺展着, 黑色的羽毛散落了一地。段星河等人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谁也没动一动。雷电消失了,风雨也渐渐小了。伏顺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炽尊狼姥, 低声道:“死了?”
赵大海道:“应该……死了吧,那么大一道雷, 谁能顶得住啊。”
他捡了根树枝,过去戳了戳它。炽尊狼姥的身体已经被雷劈碎了,残余的肢体变得焦黑。赵大海拎着翅膀把它翻了个面,就见刘正阳大睁着双眼, 已经没气了。他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稍微一碰, 他的一个耳朵掉了下来,已经被烧焦了。
李如芝还有一口气,极不甘心, 生命却已经到了头。他的表情狰狞,道:“虺神不会放过你们, 教主也绝不会……不会饶了你们……”
他的脸痉挛着,终于闭上了眼。伏顺在旁边看着, 怜悯道:“啧,都说了别人渡劫别上赶着往前凑,倒霉了吧,下辈子註意点啊。”
步云邪刚才施法消耗了大量的力气,此时有些疲惫,坐在一块石头上直倒气。他远远地道:“怎么样?”
赵大海咧开了嘴,大声道:“都死得透透的了,哈哈哈!”
这讨厌鬼总算死了,步云邪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又有些惆怅。毕竟是从小认识的人,一路争斗过来,没想到他的终点在这里。其他人的感觉也差不多,刘正阳他们虽然像苍蝇一样讨厌,但他真的没了,还有些不习惯。
雨停了,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一道金色的阳光洒了下来。光芒照在墨墨身上,它的伤口渐渐愈合了。段星河身上的鳞片也相继消散,他低头一看,见黑色的指甲也渐渐飞散,生出了正常的指甲。
他通过了天道的考验,获得了神的恩赐,身体得以重塑了。段星河若有所感,抬头向上望去,就见云间生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阶梯,放出淡淡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他。
步云邪十分激动,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道:“成了,他成了!”
伏顺和赵大海也兴奋的不得了,像猴子一样又蹦又跳,哈哈大笑,比自己成仙了还高兴。
段星河拍了拍墨墨,道:“走,登阶了。”
墨墨昂起了头,咴地一声叫,张开了硕大的翅膀,向天空中飞去。
他沐浴在金色的光芒里,心中一片宁静。他穿过了云层,随着金光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凤神站在他面前,周身笼罩着灵光,散发着一股威严而又慈爱的气质。段星河终于见到了它,有种百感交集的心情。他哑声道:“凤神,我来见你了。”
凤神微微一笑,道:“我等你很久了。”
它伸出了手,按在段星河的胸口上,金色的灵力如流水一般,涤荡了他全身。虺神的诅咒被金光消解,彻底消失了。
段星河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仿佛回到了初生时那般安宁,又变得无比强大。他彻底斩断了与虺神之间的联系,获得了新生。
凤神註视着他,缓缓道:“你承诺过的事要做到,不然我会把这一切收回来。”
段星河想起了从前欠下的债,心里沈甸甸的,认真道:“我知道,我会做到的。”
凤神虽然严格,却也一直在暗中庇佑着他,要不然也不会让四灵神为他所用。正邪二气在世间交锋,段星河身为其中的变数,就是凤神与虺神相争的关键。一直以来他坚持自己的道心,承受了许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磨难,终于通过了考验。
凤神微微一笑,有种母亲般的慈爱,温声道:“去吧,用你的力量拯救更多的人,我一直与你同在。”
步云邪等人在山谷中等了许久,都有些惴惴不安,忽见段星河骑着灵貘从空中飞了下来。他眉心有一点金色的灵光,已经脱去了凡身,到达了大乘境界。
众人欢呼着一拥而上,墨墨一落地,伏顺等人就把他紧紧抱住了。
伏顺兴奋道:“让我摸摸,哎呀,我还没摸过神仙呢哈哈哈!”
他搂着段星河的左臂,赵大海搂着他的右臂,试图从他身上蹭一点仙气。步云邪还惦记着他身上的诅咒,拉着他的衣襟往两边一拽,露出了他的胸膛。另外两个人都凑过来看,见他胸口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没有了。
伏顺睁大了眼,道:“大师兄,你的病好了!诅咒没了,没啦!”
赵大海也哈哈地笑了起来,发自内心替他高兴。经历了这么多,他终于不用再受诅咒的折磨了。步云邪的心头一酸,很替他高兴,却忍不住红了眼圈。
段星河轻轻一笑道:“这么好的事,哭什么。”
步云邪擦了一下眼,道:“没有……就是高兴。”
伏顺已经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刚才还高兴的不得了,此时百感交集又伤感起来。这一路他们走过来太不容易了,几个人抱成一团,哭一阵子,傻笑一阵子,把一直以来的担忧、痛苦和煎熬都发洩出来,心里终于痛快了。
伏顺道:“以后我就是有神仙撑腰的人了,这资格够不够横着走?”
赵大海道:“够吧,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段星河清楚天外有天,道:“才到大乘境界,离成仙还有一阵子。何况天界强大之人无数,不能就此止步。”
伏顺道:“啊,还得修炼?”
段星河一笑道:“陪着你们呗,什么时候大家都成仙了,咱们再一起走。”
步云邪的目光微动,悄悄松了口气。本来还怕他以后要离开兄弟们,听他这么说总算放了心。他道:“你看到的凤神是什么样子?”
主神没有固定的形象,它无处不在,可以是任何模样,投射了心中最虔诚的信仰。段星河沈默了良久,道:“它很强大,庄严……长得很像师娘。”
当初是师娘把他从流民里捡回去,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养大。没有她就没有后来的自己,他心中最感激的人便是师娘。
步云邪点了点头,忽然有些想家了。就在此时,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于九骑着一匹白马赶了过来。他骑马紧赶慢赶,还是不如炽尊狼姥飞得快,此时来到山谷中已经迟了。
炽尊狼姥的身体被雷劈得粉碎,刘正阳的脑袋歪着,不甘心的表情凝结在脸上,空洞地望着天空。
“正阳——”
于九翻身下马,急赶两步抢到了尸身跟前,见那三个人都已经没救了。他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刘正阳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他一旦没了,于九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哑声道:“他怎么死的?”
段星河道:“被雷劈的。”
炽尊狼姥身上除了被雷火烧伤的痕迹,没有别的伤口了。于九忍不住落下泪来,道:“你说你……又没什么能耐,还老想着惹事。我哪能给你收拾一辈子啊……一眼看不到,你就没了……让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一开始他还看在钱的份上为刘正阳做事,相处的久了,生出了感情,忍不住为他落了几滴伤心泪。他哭了一阵子,拿剑把刘正阳那一部分身体剖了下来。
刘正阳的身体已经与炽尊狼姥融合在一起了,完整的部分只剩下一颗脑袋。于九脱下了外衣,把他的头颅一包,提了起来。
他看向段星河,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爹让我照顾他,我没能看好人,起码得把他的遗体带回去。”
毕竟是兄弟门派的人,都已经死了,生前的事就算了。段星河道:“你要回家?”
于九嗯了一声,道:“把他埋回祖坟里去,你们要留下来打仗?”
段星河点了点头,于九道:“刀剑无眼,上战场可千万小心。”
他说着把头颅挂在了马鞍上,翻身上马,就这么离去了。
步云邪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干脆利落,倒也有几分潇洒之气。力灵使从半空中降下来,低头看着那妖物的身体,道:“这破玩意儿留着没用,烧了吧。”
它说着放出了一道烈焰,大火轰地一声烧了起来。黑色的羽毛蜷曲着,散发出焦臭的气味。李如芝狰狞的脸渐渐被大火吞没了,黑烟缓缓上升,丝丝缕缕地纠缠着,仿佛他们临终前的执念。被大风一吹,终究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渡劫后,段星河在四灵山中休息了一阵子。孩子们发现大师父又变样了,上课的时候望着段星河眉心的一点金光,十分好奇。
人还是原来那个人,但感觉就是不一样了。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平和宁静的气息,强大而又澎湃,就像无边无际的大海,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段星河正在给他们讲道德经,往下一看,一个认真听的都没有。他扳起了脸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褒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成。’是什么意思,明月你来说。”
明月站了起来,挠了挠头道:“啊……那个……”
段星河又看朝露,道:“你来说。”
朝露也张口结舌的,答不上来,悄悄拿眼睛向晓风求助。段星河道:“晓风你说。”
晓风起身道:“大音者难闻其声,大象者无固定形态,大道褒扬而无言语。也只有大道,善于化生且善于成就万物。”
不愧是好学生,什么时候都能学进去。段星河看着另外两个人道:“为师在上面讲,你们在干什么?”
明月惭愧地低下了头。前段时间后山地动山摇的,骇人得很。结香姐说大师父要渡劫了,他们几个都很紧张,生怕大师父失败。如今见他不但好端端的,身上的鳞片也没有了,看起来道骨仙风的。朝露憋了半天,忍不住道:“大师父……你成仙了么?”
段星河倒也坦率,道:“快了,好好修行,你们早晚也能成。”
他收起了眉心的灵光,这便显得跟常人没什么区别了。三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很兴奋,他们的师父修炼有成,四舍五入就是他们也能成了。外头的钟声响了,段星河把书一收,道:“今天讲的内容回去背熟了,下堂课为师检查。”
三个孩子答应了,收起书包向外走去。明月还恍恍惚惚的,想着大师父要成仙了,自己以后就是仙人的徒弟了,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他道:“大师父真帅啊……”
朝露懒懒道:“算了吧,之前说大师父变成鳄鱼的就是你。”
明月矢口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朝露道:“我们都听见了,你还抵赖。晓风,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晓风背着书包走在前面,悠然道:“不知道,我忘了。”
吃完饭,段星河回屋歇了一阵子。忽然见伏顺从前头跑了过来,道:“大师兄,来人了。”
段星河道:“什么人?”
伏顺挠了挠头,道:“是千机门的人,他们那个少主来了。”
段星河有些意外,自己跟那边打过两次交道,跟他们不算敌人,也不算朋友。前阵子千机门覆灭了,他们这次来,很有可能是来找自己帮忙的。
既然他们有求于自己,那就有开价的机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裴少卿虽然落魄了,手里应该还有些好东西。段星河随手敲了敲床头,发出了梆梆的声音,扬起嘴角道:“去看看他们说什么。”
花厅里,步云邪和赵大海都到了。裴少卿坐在一侧的太师椅上,渠阳子坐在他身旁,身后站着几个弟子。以前千机门鼎盛的时候,裴少卿手头从来不缺钱花,穿着罗剎国那边的衣饰,带着机械侍从,拉车的骏马都是高阶的融合兽,与这边格格不入。如今他为了避风头,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道袍,单片眼镜也摘下来了,生怕被万象门的人盯上。
段星河进屋道:“裴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裴少卿起身道:“段兄客气了,是在下突然到访冒昧了。”
先前他们请段星河等人去过通天岛,还算客气,段星河便对他们也以礼相待。裴少卿註视着他,似乎已经感到了他的力量,神色里带着一丝羡慕,道:“听说段兄到了大乘境界,恭喜。”
段星河淡淡道:“多谢。”
同样是渡劫,裴千秋修炼了几百年,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他这么年轻,却做到了连裴千秋都做不到的事。裴少卿嘆了口气,喃喃道:“都是命啊……”
段星河端起杯子,轻轻拨了拨茶叶,道:“不知裴公子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裴少卿回过了神,目光沈下来道:“前阵子千机门覆灭的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万象门的教主纪秋暝杀了我父亲,夺走了通天岛,还杀死我门下不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他们最近在大新北边,联合了燕丘和大幽的人,要打一场大仗。我打算去北边,找纪秋暝报仇。”
段星河不动声色,听着他说话。裴少卿知道他不可能出于同情帮自己,必须展示自己的实力,让他觉得加入进来有胜算。他道:“这段时间我去了其他几个分舵,集结了还在的部下,总有一万来人。我和师兄把手头的资源整合了,能养得起手头这些兵马。段兄若是肯来帮忙,这一仗就十拿九稳了。”
他说有一万人,那至少得打个六折来听。不过他们半年内能重整旗鼓,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段星河最近几天已经在收拾行装了,就算他们不来,自己也打算去北边帮忙。他答应过凤神,要护天下苍生平安,此时正是他入世的时候。
万象门作恶多端,恨他们的人太多了。这一股股势力汇聚在一起就像百川入海,任那些妖人气焰滔天,也要被浇灭。
裴少卿现在如飘萍一般,就希望能多几个助力。他期待地看着段星河,生怕被拒绝。渠阳子感觉师弟要被拿捏了,轻咳了一声,示意他求人归求人,念头别挂相。送上门的竹杠,不敲白不敲。段星河架起了腿,淡淡道:“我在深山中修行,红尘纷扰,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步云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转过了头,悄然忍着笑。裴少卿急道:“段兄如今修炼有成,自然要以苍生为念,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大新若是败了,战火烧下来,天下哪还有什么桃花源可以避祸?”
他说的也有道理,打起仗来倒霉的总是百姓。段星河小时候便因为饥荒没了家人,成为了流民,受尽了离乱的苦。他的神色凝重下来,一时间沈默不语。
渠阳子碰了碰裴少卿,示意他先别说这些大道理,谈点关键的。裴少卿反应过来,道:“万象门抢走了一大批我们的机关兽,我知道它们的破绽,保证让那些东西到了他们手上就如废铜烂铁一般。还有……段兄此去辛苦,在下带了一千两银子,权做谢仪。”
千机门还在时,一千两对于裴少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然而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是个大数目了。段星河依旧没什么反应,显然是等他加码。
裴少卿搜肠刮肚,实在想不出还能给什么。他寻思了一阵子,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还有一样宝贝千金难买,天底下独此一份,足表在下的诚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庭院里,扬声道:“阿婪,哪儿去了。”
墨墨卧在一棵大梧桐树下,正在打瞌睡。裴少卿带来的大鹈鹕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它半天。墨墨现在长得像一头水牛一样大,脾气很是温和。鹈鹕看它半天都没动,便张开了大嘴,试图夹墨墨的头。墨墨抖了抖耳朵,把脑袋挪出来,也没跟它急。
鹈鹕还不肯放弃,又换了个方向夹。渠阳子看不下去了,大步过去把鹈鹕提了起来,道:“什么都夹,有点数没有?”
鹈鹕扑着白色的大翅膀,发出了不服气的叫声。
“咕嘎——”
渠阳子把鹈鹕交给了裴少卿,鹈鹕到了主人手里老实多了,眨了眨漆黑的小眼睛,看起来智慧程度跟小对眼差不多。
裴少卿道:“阿婪,你肚子里有个钥匙是不是,吐出来给我。”
这只鹈鹕象征贪婪,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根本舍不得往外吐。它紧闭着嘴,假装听不懂。步云邪忍不住笑了,想了想道:“墨墨,来。”
墨墨从树下走了过来,裴少卿心领神会,把鹈鹕递到墨墨跟前。鹈鹕下意识动了动嘴,想要夹它。墨墨的耳朵动来动去的,一脸淡定,仿佛跟它逗着玩。鹈鹕左夹右夹都夹不到,有点急了。它张大了嘴,露出了黑洞洞的嗓子眼。裴少卿立刻道:“掰住!”
渠阳子把它的嘴掰住了,裴少卿把它倒提起来,用力拍了拍它的背。鹈鹕咳嗽了几下,噗地吐出了一块紫色的小石头。众人顿时大喜,裴少卿把碧玺捡了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紫色的宝石映着阳光,放出漂亮的光芒,就是带着股鱼腥味。
鹈鹕急了眼,嘎地一声大叫,试图把石头抢回去。渠阳子一手挡住了它的眼睛,哄骗道:“这玩意儿在胃里占地方,倒个空吃点别的吧。”
裴少卿把碧玺托在手心里,道:“段兄,加上这个,咱们能不能结盟?”
若是他不给,自己要拿到手还得费好一番功夫。段星河端然道:“济世救人,本来就是我辈所愿,裴兄说这些岂不是见外了。”
他说着,跟裴少卿把手一握,达成了协议,随手把碧玺收进了腰包里。裴少卿心中一轻,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有他帮忙,这一战就十拿九稳了。
段星河安排裴少卿等人在客房住下了,转而去了后山。力灵使正在山洞里睡觉,段星河从腰包里掏出了碧玺,这段时间他积攒了红粉蓝紫四块宝石。他把宝石在手心里搓了搓,发出了格拉格拉的声音。
伏顺有些兴奋,道:“这回都能放出来了吧?”
段星河之前试过几次,已经知道宝石的安放位置了。他把色孽和贪婪放在了一组,粉色和紫色的碧玺组合在一起,颇为艷丽,旁边的石门嵌上了红色的暴食和蓝色的懒惰之石。
两道石门哗地一下子开了,烟尘弥漫在半空中。力灵使被吵醒了,化作人形从山洞里钻了出来,道:“干什么呢,谁又渡劫啦?”
一个蓝色的光团漂浮在半空中,沈默地看着周围的情况。力灵使一怔,顿时激动起来,道:“啊,好兄弟你醒了!”
蓝色的光团十分平静,虽然被关了上百年,被放出来也是波澜不兴。它淡淡道:“五百多年了,也该放出来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它看了段星河一眼,已经瞧出了他的身份。它象征着智慧,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能瞒得过它的眼睛。段星河顿时如同芒刺在背,当初就是夜游神把它们关起来的,看样子它没什么心情感谢自己,不飞过来打自己两拳就已经很不错了。
智灵使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道:“你快成仙了?”
段星河道:“是,在下已经弃恶从善,忠诚于凤神了。”
智灵使道:“你年纪轻轻,如何能渡劫的?”
段星河道:“有些机缘——”
力灵使插嘴道:“他嗑药了,就是那劳什子御龙长生丹。这小子胆子是真大,天上下雷劫撵着他打,这地上被劈得还没好呢。”
地上纵横交错的,到处都是大口子。这小子确实命挺大的,石头都被劈碎了,他人还能活下来。
智灵使轻轻一笑,道:“算了,反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啊,你们都还好吧?”
力灵使道:“我没事,义灵使不知道上哪儿溜达去了。仁慈……”
力灵使扭头看着旁边的山洞,一团绿色的光芒窝在角落里,这么大动静居然还没醒。它道:“要叫醒它么?”
众人凑过去,看着那团绿色的光芒,它发出了嗡嗡的震鸣声,似乎睡得很安逸。智灵使道:“算了吧,它一直都慢悠悠的,让它睡够了再说。”
段星河带着智灵使回到道观中,给四位灵使都安排了客房,但它们似乎更喜欢在禁地的山谷里睡觉。这么多年被关在那里,都已经习惯了。
智灵使在客房里盘旋了一圈,满意道:“多谢。”
段星河道:“前辈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智灵使遗憾道:“那些都不重要,本座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如今世间局势如何,可要辜负这天下首智的名头了。”
它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最中意步云邪,觉得他眉清目秀的,透着一股聪明劲儿。它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步云邪抬手行礼,一派潇洒从容的姿态道:“在下步云邪,是逍遥观的二弟子,在此处掌管丹房。”
智灵使喔了一声,道:“给这小子飞升的丹药,就是你炼出来的?”
步云邪道:“正是晚辈。”
智灵使说话很直接,道:“你自己怎么不吃?”
步云邪道:“晚辈修为尚浅。就算脱去凡身,也未必能渡过天劫,还不如让给师兄。”
智灵使道:“这么难得的机会,你说让就让了。难道不知天地之大,要再炼出一颗长生丹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步云邪平静道:“晚辈知道,晚辈愿意。”
智灵使沈默了片刻,道:“也罢,世间之事,千金难买一个高兴。你留下来吧,跟本座讲一讲最近的天下大势。”
步云邪便留了下来,其他人退了出去。次日一大早,赵大海去厨房做饭。他戴上了围裙,哼着歌,忽然发现自己炸的藕夹不见了。他昨天拌了猪肉大葱馅儿,一直忙活到天黑,用花生油炸了一大筐。本来想早晨热一热,给裴少卿他们吃的。
人家大老远上门来,还给了一千两银子,不能光给他们喝玉米粥。可那一大筐油汪汪的炸藕夹,确实都不见了。
赵大海抓了抓头发,气恼道:“谁偷吃了,不能这么过分吧,连筐都不给我留?”
朝露等人上完了早课,段星河把书收了起来,道:“道德经讲完了。从明天起,你们好生把经文背过。按时上早课,好好打坐,听朱雀师父的话。”
朝露眼巴巴地道:“大师父,你又要出门了吗?”
段星河道:“出去一段时间,等你们把道德经背好了,师父就回来了。”
孩子们都很舍不得,昨天外头来了一群人,叽里呱啦地劝了半天,终于把家里的人说动了。明月担忧道:“师父要去打仗么,我听说外面很危险的。”
段星河平和道:“修道之人要以天下苍生为念。将来你们修炼有成,时局需要之时,也要挺身而出,入世救人。”
孩子们面面相觑,点了点头。晓风道:“大师父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修炼,等你回来。”
段星河微微一笑,道:“好,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