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分难舍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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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分难舍

望着面前这个精明的女子,百川文泽嘴角微微上扬,仰首笑道:“那便好,今日算他走运,下一次,定让他丧命我手!”

阴冷的笑声,令风灵心中打了个寒颤,他聪明绝世,天资不凡,曾经潇洒的行走在天地之间,却因为她的一句气话,硬生生背上滔天仇恨,而且还是替他最恨的人报仇,变成如今这副城府极深的模样,风灵懊悔不已。

即便明白他是打着为兄报仇的幌子,挥兵进犯青州,如今也是没有退路,今日一战,战堂虽有所损失,却未动其根本,况且沙场征战,变数颇多,决战之日,胜负难料。

时至深夜,白山大营,除了来回巡逻的卫队,整个营地篝火稀落,寂静非常,虞子君率先返回帐内,于桌前凝眉深思,细细梳理今日这一战,其中的纰漏。

秦震则在帐内来回踱步,整理书籍,与一些琐物,虞子君瞟了眼横在另一侧的冷锋,剑鞘之下,阵阵低鸣,除了秦震与瑾,这把剑,陪他度过了几千个漫长的日夜。

正逢秦震伸手握剑,虞子君抬手制止:“这把剑许久未曾嗜血,过几日还有一场大战,就不必擦拭了,你先出去吧!”

“是,主上。”

秦震缩回手掌,神色异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帐外走去,刚掀起帐帘,他忽地顿住了脚步,望着面前来人,惊道:“沐姑娘?”

虞子君闻声忽地放下手中竹简,起身朝帐外走去,唤退秦震,沐夕神情依旧略显悲伤,不过有明显的好转,至少註视着虞子君的眸子里,少了许多冷漠。

两人默然相视,他清楚的记得,建康城里短暂欢快的时光,记得那日陈皇下旨,与沐家结亲时的欣喜,皇宫深院,剑舞成双,望月楼上,伊人翘楚,也记得收到慕云欢书信时,得知她明白一切真相后的不知所措,一字缘浅,一生情深。

“你说得对,是我害死了琸量,还有你的那些属下。”

沈默良久,沐夕轻轻启唇,她的声音,断续凝滞,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清脆动人,每一个字,都在刺痛着虞子君的心。

面前的女子,始终是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无论她如何变,也不会变得完全陌生,虞子君上前一步,离她唯有咫尺距离,徐徐道:“他们的命,可以用百川文泽的血来偿,可你的命,谁也偿还不了。”

沐夕楞了一瞬,面上忽地阵阵笑意乍现,那笑意很冷,话声更冷:

“我的命?不过是那日在花神会,你用来引出杀手的诱饵,既然一文不值,又如何偿还不了?”

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将委屈埋在心里,始终不是她的性子,这么久了,给与她的呵护,远远不及那日穿心一剑,鹊桥之上,那一剑将两具身体连在一起,却没能将两人的心连在一起。

“你还想说什么,一并说了吧。”

虞子君淡淡开口,丝毫没有否认,他清楚,既然沐夕心中已经认定了黑白,便没有了再回旋的余地。

那句话,本是带着最猛烈的敌意,却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沐夕心中不甘,继续道:“你接我进皇宫,是皇上旨意,牵制阿爹?”

话落,虞子君忽地剑眉一横,伸手握住她双肩,凝声道:“是谁告诉你的?”

他的力道很大,沐夕疼得咬牙切齿,也未出声,恶狠狠的註视着他,颤声道:“你承认了?”

虞子君缓过神来,迅速缩回手臂,将视线移至她身后的一片黑夜里,脸色如冰如铁,恼怒丛生。

“那一纸婚约……”

沐夕欲再度开口,虞子君双眸一凝,猛地凑上前去,紧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异常激动:

“那一纸婚约,是十三年前就已经定下的,附有媒妁之言,如今父皇昭告天下,即便天塌下来,我也定要娶你做皇妃,若是有人胆敢反对,我便率龙影卫追杀至天涯海角,也要灭他九族。”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在沐夕心中响起,她已经来不及述说往日的是非,面前的男子,神色坚毅,话声凛然,言语间却又透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幼稚,令她哑然苦笑几声:

“若是那个反对的人是我呢,你又当如何?”

虞子君语气决然:“我既已说出这番话,自然没有一丝例外。”

嗒!

一滴清泪从两人中间滑落,击打在他指尖之上,飕飕凉意随之沁入心间,他曾说过,不会让怀中女子流泪,这日,他的誓言终是落了空。

见此情形,万分伤感,他又于心何忍,嘴角轻颤,终改口道:“罢了,若是你不愿,谁又能勉强,这几日,你先在此住下,等战事平定,再寻去处不迟。”

一字一句,轻松不已,听在沐夕耳里,万分失落,只以为他不愿挽留,既然心有不甘,为何还将那桩十几年前的婚约放在心上,甚至不惜恶语相逼,此刻忽地放手,又是为何?

两人之间,咫尺之距,如隔重山,虞子君走了几步,回过身道:“对了,慕云曾说青州临淄的白云边乃北方佳酿,等过了这几日,你替他取回几壶,也好解一解他心中饥渴,免得再闹。”

这算是挽留吗?

沐夕抬起落寞的眸子,其中又浮现一丝光芒,一面之缘,尚且要用一生偿还,即便爱憎分明如她,也变得如池中莲藕,难以割舍。

沐夕註视着虞子君,徐徐点头,虞子君见她答应,这才放心的提步离去,不知为何,黑夜中,他的背影略显萧瑟,步伐也带着几分疲累,令沐夕看了,竟心生怜悯。

只一瞬,那丝怜悯又被抹平心中,不忍自嘲的扬起嘴角,他是陈朝皇子,曾经的太子,九州之内,莫敢不从,即便如今宠信不再,又有哪一点,值得她这个快一无所有的人去怜悯呢?

一场大战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沈寂,虞子君既将营帐让出,也毫无睡意,秦震跟在一旁,总爱带着面具示人的他,此刻也不显得那么神秘,沙场之上,深知虞子君的心思之人非他莫属,可此刻,在黑夜掩盖下,他冰冷的脸,比那日初临青州大营时,还要焦愁。

秦震心中疑惑许久,终是出声问道:“主上,真的要任由沐姑娘离开,那圣上那边该如何交代?”

“管不了许多了,能多留一刻,算一刻吧!”

他的语气,似乎远远没有秦震所想的那般悲伤,琸量之死,虽是万分不幸,朝政之上,唯利是图的人比比皆是,能为一个赤狼卫感到伤痛的人,零落可数,包括他自己,在乎的也只是沐夕的安危,自此一尊英魂,难入史册。

静谧无比的营地上,一声马匹嘶鸣引起了令虞子君惊过神来,侧眼望去,草棚之外,一匹红鬃烈马显得极为不安分,虞子君一眼便认出,这是今日助沐夕冲出战阵的宝马,风驰。

此刻辗动马群之中,两颗眼珠如夜明珠般清亮,见着缰绳还未系上,想必是自己从城外跑了进来,虞子君轻轻一笑,走上前去,秦震见风驰与寻常马匹性格相差太远,略显担忧的劝道:“主上,此马野性难驯,恐会伤人。”

“伤人?”

虞子君微微摇头,继续上前,拾起缰绳,细细抚摸一阵,风驰忽地变得温顺不已,声声低鸣,令虞子君升起一股强烈的爱才之心。

将风驰系好之后,虞子君轻拍双手,望了秦震一眼,吩咐道:“此战过后,你替我去向沐侯爷讨要一件东西。”

秦震楞了一瞬,面带难色的回道:“主上,这恐怕不妥,琸量将军乃沐侯爷爱将,今日殒身城外,主上虽是为了大局着想,可他的死依旧与我们脱不了干系,此时再去讨要东西,怕是会撞到那位侯爷的枪口上。”

虞子君仰首嘆道:“秦震,你可担心有朝一日会和琸量一样,命丧疆场?”

秦震微微屈身,神色忽地严肃了不少:“琸量将军是为了保护主子而死,若换成是龙影卫任何一员,我想他们都不会有一丝犹豫。”

虞子君回过身,一脸不可思议的註视着他,取笑道:“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还担心什么,不过是讨要一件东西,沐侯爷总不能将你处死。”

秦震思索片刻,勉强笑着回道:“主上说的是,等平定战乱,我去讨回来便是。”

虞子君闻声徐徐点头,心中生笑,若是有了这件东西,纵使千里之外,也能一日之内到她身边,天涯之距,不过咫尺之间,即便她执意离开,来日想要寻回,又有何难?

黎明绽放的时机,总挑选在人们沈睡的那一刻,漫长孤凉的一夜,缓缓逝去,白山城外,轻雾朦胧,依稀可见昨日遗落在战场中央的残旗短刃,羽箭兵戈,千百兵士的血液,经过一夜时间的沈淀,已与干涸的泥土融合在一起,为这片裂痕遍布的大地,带来点点生机。

虞子君一手背负,双眉紧凝,立于城楼之上,一眼望去,没有了九宫阵阻拦,视野空旷了许多,山峡的另一头,平谷,嘉兴,南峡三关依旧在东岛手里,自从上次方正率军收覆东岸三关之后,两军便没有了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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