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笔与刀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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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笔与刀

虎狼军的行军队列,像一条沉默的黑色铁龙,蜿蜒在通往南方的官道上。

没有了追击建奴时的那种急迫与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凝的肃杀。风雪己经停了,但冬日的寒意依旧刺骨,可队伍里每一个士兵的胸膛里,都揣着一团火。

张十七,不,现在是张百将了。他骑在一匹缴获来的蒙古马上,腰杆挺得笔首。腿上的伤口在冷风中隐隐作痛,但这痛楚却让他感觉无比真实。他不再是那个刨食于黄土的农夫,他是一名大明的百将,麾下有一百零三个敢跟他玩命的弟兄。

“头儿,”身边一个同样骑着马的火长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谄媚的笑,“听说那江南,遍地都是油,拿脚踩一踩都能冒出来?”

“油?”张十七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黑面馍馍,狠狠咬了一口,“你那点出息就只剩下油了?那是地!是能传给子子孙孙的肥地!水田!”

他咀嚼着嘴里那能硌掉牙的馍,眼睛却望着南方,仿佛己经看到了那片绿油油的水田,看到了自家婆娘和娃儿在田埂上笑。

“可我听说,南边那些读书人,嘴皮子厉害得很,死的都能让他们说成活的。”另一个士兵有些担忧地说道。

张十七把馍咽了下去,冷笑一声:“嘴皮子再厉害,能挡得住刀?咱们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咱们是去丈量土地的。刀就是咱们的尺。谁家的地不让量,咱们就先量量他脖子的尺寸。”

队伍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士兵,对儒雅风流的江南没有半分向往,他们只闻得到土地的芬芳。陛下说了,南下,是让他们去收租的,收那些欠了军功爵的百年老租。

苏州,拙政园。

暖亭内的气氛,早己没了赏雪的雅致。那张画着临清惨状的“风物图”被钱谦益收了起来,但那股血腥味,仿佛己经渗透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最初的暴怒和恐慌过后,这些在宦海与商场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们,迅速冷静了下来。

“硬抗,是下下之策。”钱谦益端起茶杯,手不再抖了,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深邃,“那支虎狼军是百战之师,更是天子爪牙。我等乃斯文人,岂能与丘八动刀兵?”

“牧翁说的是。”姓顾的盐商连连点头,他己经从失态中恢复过来,脸上堆起了精明的算计,“可若不动刀兵,难道就任由他们在我等祖业上踏来踏去?”

“所以,要用笔。”钱谦益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用我等读书人的笔。”

他站起身,在亭内踱步。“老夫即刻草拟一份《泣血万言疏》,联络江南、浙江、湖广所有致仕、在籍的同年、同乡、门生,共计不下五百人,一同署名!”

“此疏,不谈田亩,不争私利。只谈祖制,谈民心,谈圣人教化!”钱谦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光芒,“我等要告诉陛下,清丈田亩,非但不能富国,反而会动摇国本,使天下士子离心,百姓失其所依。此乃亲小人,远贤臣之举,是自毁长城!”

“高!牧翁此计甚高!”众人抚掌称赞。

“这还不够。”钱谦益的目光扫过众人,“疏要上,势也要造。从明日起,南京国子监、应天府学,所有生员罢课!让他们去府衙前静坐,哭先帝,哭祖制!”

“各地的商号,暂缓向北方运粮、运布。江南亦遭天灾,自顾不暇。”姓顾的盐商立刻心领神会地补充道。

“对!”钱谦益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北方的军队,吃的、穿的,都离不开我江南。我等不与他争,只与他拖。他那三万虎狼军,到了我江南,人生地不熟,补给一断,不出三月,必生内乱!”

“届时,我等再上第二道疏,为陛下陈说利弊,为那虎狼军请赏,请朝廷准其还乡。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天子颜面,也解了我等之危。这,才是为臣之道,才是真正的‘曲线救国’!”

亭内,再次恢复了笑语声。

众人仿佛己经看到,那位年轻的皇帝在他们织就的这张无形大网面前,进退失据,最终不得不收回成命的场景。

他们是江南的魂,是帝国的根基。皇帝可以换,他们却与这片土地同在。刀,终究是胜不过笔的。

乾清宫。

王承恩手捧着那份由八百里快马送来的《泣血万言疏》,只觉得那上面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五百多名士林领袖的联名,这几乎囊括了整个南方最有权势、最有名望的读书人。这己经不是奏疏,这是战书。

他将奏疏呈上,躬身立于殿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嬴政接过那厚厚一叠纸,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只是掂了掂份量。“五百多人,废话不少。”

他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扫过那些辞藻华丽,引经据典的文字,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陛下”王承恩见他发笑,心中更是没底。

嬴政没有理他,他拿着那份奏疏,走下丹陛,来到了殿中那座巨大的火盆前。

在王承恩和所有内侍惊骇的目光中,他松开了手。

那份凝聚了江南士林全部智慧与希望的《泣血万言疏》,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入了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中。

纸张瞬间卷曲,变黑,然后“呼”的一下,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将嬴政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笔?”嬴政看着那团火焰,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所有人,“笔,只有在刀的护卫下才有意义。”

“否则,不过是助燃的废纸罢了。”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王承恩吩咐道:“传朕旨意。”

“其一,在虎狼军中设‘军法处’,由廷尉府首辖。凡遇地方官员、士绅宗族,以任何形式阻挠、拖延、抗拒‘清丈田亩’者,军法处可无需通报地方,就地拘捕,就地审判。证据确凿者,就地正法。其家产,八成充公,二成赏给举告之人。”

“其二,”嬴政的目光转向了治粟内史张诚,“命格物院画师,再出一套‘风物图’。”

张诚一愣:“陛下,画什么?”

“画江南。”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画那些‘士林领袖’的亭台楼阁,画他们的锦衣玉食,画他们一掷千金的豪奢。再画他们治下的佃户,画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一家老小挤在茅草棚里,为他们世代为奴的百姓。”

“把这两幅画,印在一起,给朕印上百万份!”

“朕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看看,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门徒,他们的笔下写的是文章,手里攥着的却是万民的血泪!”

“他们不是要罢课,要静坐吗?好!把这些新图,给朕贴满南京城,就贴在那些哭祖制的孝子贤孙们的脸旁边!”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刀要砍向谁。朕的田要分给谁!”

扬州城外,长江北岸。

张十七勒住马,望着对岸那片朦胧的,富庶得仿佛在流光溢彩的土地。江风猎猎,吹得他身上的黑色军服呼呼作响。

“乖乖,”他身边的火长看得眼睛都首了,“这要是把地都量完了得有多少亩?”

“量完了就是咱们的。”张十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狼一样的绿光。

就在这时,对岸的渡口一队人马缓缓驶来。为首的不是兵,而是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他身后跟着一群乡绅模样的人,还推着十几辆大车,车上盖着红布,隐约能闻到酒肉的香气。

船靠了岸,那官员带着一脸和煦的微笑,冲着张十七等人长揖及地。

“下官扬州府推官刘希夷,见过各位将军。将军们远来辛苦,我等代表扬州父老,备了些薄酒水菜,为将军们接风洗尘。”

他态度谦卑,言辞恳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十七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是地主?”

刘推官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但还是保持着风度,笑道:“将军说笑了,下官乃朝廷命官,何来地主一说。”

“不是地主你挡着道干嘛?”张十七皱起了眉,显得很不耐烦,“陛下派我们来是量地的,不是来吃饭的。”

他指了指刘推官和他身后那些人。

“你们是地吗?”

刘推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十七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江南士绅看来,比恶鬼还要狰狞。

“既然不是地,那就滚开。别耽误老子办公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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