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平与砝码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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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平与砝码

扬州城外的这片土地,从未如此安静过。

风是唯一的声响,吹过田埂,吹过那一双双呆滞的眼睛,也吹过孙老太爷那颗摆在界碑木桩旁的头颅。他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对着昔日与他一同煮酒清谈的“乡贤”们。

“呕——”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冲击,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是那个之前还叫嚣着要弹劾张十七的钱会长。他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掏出来,才能洗掉眼中那恐怖的画面。

更多的人是面如白纸,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们脑子里那些关于“法度”、“祖制”、“士可杀不可辱”的信条,在孙老太爷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面前被砸得粉碎。

杀人,他们见过。可这样杀人,把一个在扬州经营百年的士绅头脸人物,像杀一只鸡一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的祖业门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干净利落地砍掉脑袋

张十七没有理会那群己经吓破了胆的乡贤。他转过身,对着他那些同样面无表情的士兵挥了挥手。

“愣着干嘛?活儿干完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没,没完!”一个士兵机灵地回道。

“没完就继续量!”张十七吼道,“天黑前,孙家这片地,一分一毫都得给老子记在册子上!谁要是量错了一寸,就用自己的脖子去补!”

“喏!”

一百多名虎狼军士兵齐声应和。他们迈过尸体,绕过血泊,继续着之前的工作。拉绳,打桩,记录。动作依旧娴熟,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副景象,比刚才的杀戮更让人感到恐惧。

刘希夷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的官袍己经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明白,自己和钱谦益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们以为对方是来谈判的,是来博弈的。所以他们准备了口舌,准备了钱粮,准备了人脉。

可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坐上牌桌。

他是来掀桌子的。

就在这时,张十七走了过来。他每走一步,刘希夷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身边的几个士绅,己经下意识地往后退,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了最前面。

“刘大人。”张十七站定在他面前,那张黑炭似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将将军”刘希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张十七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绫圣旨,在刘希夷面前晃了晃。“孙家公然聚众,暴力抗法,袭击王师,此乃谋逆。按我大明律法,谋逆者当如何处置?”

刘希夷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当然知道该如何处置。夷三族,家产抄没入官。

可这话,他怎么敢说?他要是说了,就等于是亲手给孙家定了罪,也等于是认可了眼前这个兵痞的所有行为。他这个扬州府推官,就彻底成了虎狼军的帮凶。

张十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刘大人是读书人,是朝廷命官,总比我这个大老粗懂法。这逆贼的尸首,还有这庄子里的家产,按规矩得由地方官府来清点、查封、上报吧?”

他把问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丢给了刘希夷。

刘希夷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张十七的眉头皱了起来,“莫非刘大人觉得,孙家不是谋逆?还是说,刘大人打算包庇逆贼,与他同罪?”

“不!不敢!”刘希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尖声叫道,“孙氏顽劣,罪大恶极,公然对抗天兵,死有余辜!下官下官这就去安排人手,查封孙家庄园,清点其罪产!”

他喊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完之后,他整个人都虚脱了,像一根被抽掉了脊梁骨的黄瓜。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他喊出这句话开始,他就不再是江南士绅的一员。他成了那把杀猪刀上最顺手的一块抹布。

“这就对了嘛。”张十七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为陛下办事,要互相体谅。”

他不再理会己经面如死灰的刘希夷,而是转身,面向远处那些畏畏缩缩的百姓。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了一声炸雷。

“陛下有旨!”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嗓子震得一哆嗦,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凡大明子民,有敢举告逆贼孙氏私藏、隐匿之田产、财物者,一经查实,所得之二成,赏予举告之人!”

二成!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所有佃户和百姓的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人群中一阵骚动。

他们看着那些虎狼军,看着面如死灰的官老爷,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孙家有多少地?没人说得清。孙家有多少钱?那更是个天文数字。

二成哪怕只是举告出一处藏银子的地窖,都足够他们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可是,没人敢动。

谁都知道孙家在扬州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即便老太爷死了,庄子里还有他的儿子、侄子。那些管家、账房,哪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今天你举告了,拿了赏钱,明天,你全家的尸体可能就浮在护城河里了。

张十七似乎也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他冷笑一声,指着庄园的大门。

“弟兄们,把门给老子看好了!今天,这庄子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他又看向那群百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陛下还说了,举告之人,其身份,由军法处登记在册,任何人敢事后报复,同样以谋逆论处!”

他顿了顿,环视西周,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犹豫不决的脸。

“我再给你们加一条。”

“第一个站出来举告的,不止赏二成。我张十七做主,再把孙家在城里最好的那间铺子,一并赏给你!”

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是一个天平。天平的一端,是孙家百年积威带来的恐惧。另一端,是土地、金钱和一间旺铺带来的,足以让人疯狂的诱惑。

现在,张十七又往诱惑的那一端,加上了一块最重的砝码——虎狼军的庇护。

天平,开始倾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终于,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像根竹竿的中年汉子,喉结剧烈地耸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同样面黄肌瘦的妻儿,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庄园大门。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从人群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张十七面前。

“军爷!军爷!小人小人知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小人知道!孙家真正的地契和账本藏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刘希夷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十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堪称愉悦的笑容。他弯下腰,亲自把那个汉子扶了起来。

“好汉子。说,藏在哪?”

那汉子颤抖着伸出手,没有指向田地,也没有指向仓库,而是指向了庄园最深处,那座飞檐斗拱,气派非凡的祠堂。

“就就在祠堂里!供奉祖宗牌位的墙墙是空的!里面全是他们家这几十年来兼并土地的黑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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