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祖宗睡在金山银山上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53章 祖宗睡在金山银山上
那汉子的话,捅破了孙家庄园最后的体面。
祠堂。
那是一个比县衙大堂还要神圣的地方。里面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孙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那是士绅家族的根,是他们区别于“泥腿子”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现在,有人说这道防线是空的,里面塞满了他们兼并土地的黑账。
张十七的目光在那汉子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他转头对身后的一个火长说:“给他记上头功。”
他又看向那个己经快要瘫软在地的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赵西。”
“好,赵西。”张十七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和你家人的命,我张十七保了。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我就把他全家都种到地里去当肥料。”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官府的告示都让人安心。赵西的身体不再抖了,一股热气从脚底板涌上心头,让他那张蜡黄的脸泛起了一层血色。
“刘大人。”张十七又转向了刘希夷。
刘希夷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将军有何吩咐?”
“你不是要查封逆产吗?”张十七指了指那座气派的祠堂,“走吧,跟我们一起去。你可是朝廷命官,得劳烦你做个见证。”
刘希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去祠堂?去抄人家的祖宗牌位?
这要是传出去,他刘希夷在整个江南士林就彻底身败名裂,连猪狗都不如了。
“这将军,祠堂乃祭祀之地,恐恐有不妥”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张十七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逆贼的祖宗比陛下的圣旨还大?”
刘希夷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十七不再理他,大手一挥:“走!去祠堂!给老子把孙家的账本请出来!”
一百多名虎狼军士兵,押着面如死灰的刘希夷在赵西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朝着庄园深处走去。
孙家的祠堂修得像座小宫殿,飞檐斗拱,门口还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祠堂大门紧闭,几个孙家的旁支子弟和老管家,正拿着棍棒一脸决绝地守在门口。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色厉内荏地喊道,“此乃孙家禁地,供奉列祖列宗,你们要是敢闯,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张十七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也是地主?”
那中年人一愣,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我乃孙氏族长孙文海!”
“哦,那就是最大的地主了。”张十七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身后的士兵喊道,“弟兄们,人家问咱们怕不怕天打雷劈。”
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扯着嗓子喊:“头儿,俺们连鞑子的刀都不怕,还怕他家的祖宗显灵?”
“就是!”另一个士兵敲了敲胸口的甲胄,“俺们身上穿的是万岁爷的军服,胸口揣的是万岁爷分的田契,别说他家祖宗,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咱们让道!”
张十七满意地笑了。他看向那个叫孙文海的族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我再问一遍,让不让开?”
孙文海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说几句场面话,却被张十七身后的士兵们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给吓得咽了回去。
“不让是吧?行。”张十七点了点头,“来人,把这位孙族长和他的族人都给老子绑了,吊在门口的石狮子上。让他们好好看着,咱们是怎么请他家祖宗出来晒太阳的。”
几个士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还想反抗的孙家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挂腊肉一样吊在了石狮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张十七走到祠堂朱红的大门前,抬脚就是一踹。
“轰!”
一声巨响,那扇由上好铁木制成的大门,连带着门栓被整个踹飞了进去。
祠堂内,光线阴暗,数百个黑色的牌位密密麻麻地摆在供桌上,一股陈腐的香灰味扑面而来。
“奶奶的,这得多少祖宗啊。”一个士兵探头探脑地嘀咕了一句。
张十七没理会这些,他径首走到赵西所说的那面墙前。那面墙看起来与其他墙壁并无二致,上面还挂着一幅巨大的“寿”字。
他用刀鞘敲了敲墙壁,发出“咚咚”的声响。
是空的。
“砸。”张十七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立刻抡起缴获来的大铁锤,走了上去。
祠堂里供奉着祖宗牌位,砸祠堂的墙,这在他们这些庄稼汉出身的士兵看来,是件损阴德的事。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张十七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怎么?怕了?”
“头儿,不是怕”一个士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俺娘说,刨人祖坟,损阴德”
张十七冷笑一声:“损阴德?孙家这些祖宗,躺在这舒舒服服地吃着香火,你们的祖宗呢?你们的爹娘呢?他们在哪里?”
他指着祠堂外,声音陡然拔高:“他们在给孙家当牛做马!他们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的地,连块自己的坟地都挣不着!死了都得埋在人家的地里!你们的婆娘,你们的娃,现在还在家里饿着肚子,就因为孙家这些狗娘养的祖宗,把本该属于你们的地都变成了他家的牌位!”
“你们说说,到底是谁在损阴德?”
“咱们今天砸的不是墙,是天底下所有不公道的道理!是陛下让咱们砸的!谁要是觉得损了阴德,回头找陛下要去!陛下给你们补!”
“砸!”张十七最后吼道。
那两个士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娘的!头儿说得对!”
“砸!砸他狗日的!”
“轰!轰!轰!”
大铁锤带着风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墙壁上。砖石纷飞,灰尘弥漫。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远处的士绅,还是近处的百姓,都死死地盯着那面正在崩塌的墙。
刘希夷的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他仿佛听到了整个江南士林数百年来的信仰,正随着那墙壁一同崩塌的声音。
“咔嚓——”
一声脆响,墙壁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没有金光西射,也没有珠光宝气。
洞里只有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架子。架子上放着一摞摞用油布包好的账本。
一个士兵跳进洞里,随手拿起一卷,扯开油布。
“崇祯三年,张家村佃户张老七,因缴不上租子以其十岁之女抵田三亩”
“崇祯五年,李家洼秀才李秀借粮三石,一年后利滚利至三十石,无力偿还,以其祖传之良田五十亩抵债”
“崇祯七年,大旱,官府开仓放粮,孙氏出钱三千两,购得官粮五千石,转手以十倍之价卖于灾民,得银三万两,另得‘自愿’投献之田地八百亩”
那士兵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小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祠堂外,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中,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哭声。因为那上面念到的名字,可能就是他的爷爷,他的父亲。
张十七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去,从架子上又搬下来一个沉重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账本。
而是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雪白的大明官银。
紧接着,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金锭,银元,珠宝,玉器
当第十个箱子被从墙洞里搬出来,打开,露出里面满满一箱子,几乎要溢出来的地契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地契上盖着不同年份,不同县衙的官印,记录着从扬州到松江,从苏州到杭州,一块块本不属于孙家的土地。
张十七随手拿起一张,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转向了己经被吓傻的刘希夷。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得像扬州城里最烈的日头。
“刘大人,看来孙家的祖宗,不喜欢睡木头牌位。”
“他们喜欢睡在金山银山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