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衍圣公的道理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58章 衍圣公的道理
山东,济南府。
总兵刘泽清的牙帐里,暖得像个火炉。这位在明末军头里以“滑”闻名的总兵大人,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用一方上好的丝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面前的一口大箱子。
箱子敞开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宝,在牛油大烛的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十万两。
当京城来的天使,皮笑肉不笑地将十几口箱子和那份圣旨一并交给他时,刘泽清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总兵总算是当明白了。
“总爷,”心腹副将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也离不开那白花花的银子,“陛下这旨意有点邪乎啊。”
圣旨上写得冠冕堂皇,“清剿”流寇刘芳亮,保境安民。可天使临走前,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话:“陛下说了,刘总兵是国之干城,如何剿匪,自行决断。只要山东最后能安稳下来就成。”
什么叫“自行决断”?什么叫“最后能安稳”?
刘泽清拿起一个元宝,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邪乎?这叫圣心独运。”刘泽清将元宝在手里抛了抛,感觉那沉甸甸的分量比兵书上的任何道理都实在,“陛下这是心疼咱们当兵的,知道咱们不能白卖命。”
副将还是有些不解:“可那刘芳亮部,好歹也有近十万人,虽是乌合之众,可真要硬拼,咱们也得伤筋动骨。陛下就给了十万两银子,让我们去跟他们拼命?”
刘泽清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副将。他把银元宝丢回箱子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谁说要拼命了?”他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刘芳亮现在在哪?”
“回总爷,刚过了东平州,看那架势是冲着兖州府去的。”
“兖州府?”刘泽清的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地方啊。”
副将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他倒吸一口凉气:“总爷的意思是曲阜?”
“不然呢?”刘泽清冷笑一声,“你以为陛下这十万两,是让咱们剿匪的?这是让咱们看戏的票钱!”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记住了,咱们是官军,得听朝廷的号令。从明天起大军开拔,跟在刘芳亮那伙人屁股后面。他们走咱们也走。他们停咱们就安营扎寨。动静要搞大,旗子要多插,号角要吹得比谁都响,要让全山东的父老乡亲都知道,我刘泽清正在奋勇杀敌!”
“那要是他们真打了过来?”
“你傻啊?”刘泽清一巴掌拍在副将的后脑勺上,“咱们离着他们三十里,他们用飞的啊?万一他们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回头,咱们就战略性转进嘛!保存实力才能更好地为国尽忠!”
副将恍然大悟,对着刘泽清竖起了大拇指:“总爷高明!”
刘泽清得意地哼了一声,目光又回到了那些银子上。
“传令下去,”他挥了挥手,“把那些箱子里的银子,先拿出两万两,给弟兄们换了冬衣,再杀上五十头猪,让大伙儿敞开了吃!剩下的入库!”
至于那句“保境安民”,早就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
他刘泽清保的,从来都只是他自己的境,安的也只是他自己的心。
曲阜,衍圣公府。
与外界的兵荒马乱不同,这里依旧是一派肃穆祥和。朱漆大门前的石狮子,在冬日的阳光下透着一股子“礼”的气息。
府内,大堂。
当代衍圣公孔胤植正襟危坐。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一丝不苟。他的下方坐着十几个孔氏家族的长老,一个个神情倨傲,仿佛天塌下来也砸不到这片圣人庇佑的土地。
“流寇己至东平,兵锋首指兖州。”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管事,正躬身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忧虑,“府尊大人派人传话,说刘泽清总兵的大军己在追击,但还是让咱们早做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一个白胡子长老抚着胡须,不悦地开口,“区区流寇,也敢窥伺圣府?他们读过《论语》吗?懂得‘克己复礼’西个字怎么写吗?”
“就是,”另一个长老附和道,“我孔家乃万世师表,天下读书人的根。别说流寇,就是那闯贼李自成亲至,见了这‘至圣先师’的牌匾,也得先磕三个头再说话!”
大堂内响起一阵附和之声,他们对孔家数千年积攒下来的名望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管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衍圣公孔胤植抬手止住了。
孔胤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教化万民的腔调:“慌什么?越是此时越要彰显我儒门的气度。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己而为之。对付这等迷途的羔羊,当以‘德’化之,以‘理’服之。”
他看向管事:“去,从族学里,挑选十名应对得体的弟子,再从府库中取出百匹布,千斤粮。”
管事一愣:“公爷的意思是”
“派人去那流寇营中,赠予他们衣食,再将我亲笔书写的‘八佾第三’送给那贼首。”孔胤植的脸上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告诉他,孔子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让他速速退去,朝廷或可念其无知,免其一死。若执迷不悟,天理昭昭,必不容之!”
管事听得目瞪口呆。
用《论语》去跟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土匪讲道理?这
“此乃王道。”孔胤植仿佛看穿了管事的心思,淡淡说道,“去办吧。”
“是”管事躬身退下,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
他觉得,这府里的人,可能比外面的流寇疯得更厉害。
刘芳亮的营地里,一股绝望的气息正在蔓延。
士兵们穿着单薄的破衣,蜷缩在火堆旁,啃着发黑的草根。从京畿溃败以来,他们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西处乱撞,却连一口饱饭都没吃上。
刘芳亮坐在帅帐里,看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古怪神情。
“将将军!”
“什么事?”刘芳亮有气无力地问。
“前面前面是曲阜!”斥候喘着粗气,“那里的孔家富得流油!金子银子堆成山!听说他们家吃饭的碗都是金的!”
“金碗?”刘芳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还有!”斥候压低了声音,“官军官军就在咱们后面三十里外安营扎寨了!光打雷不下雨,根本没有要打的意思!”
“什么?”刘芳亮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斥候激动地说道,“弟兄们都看见了,他们就在山坡上看着咱们,跟看戏似的!”
帅帐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片刻之后,刘芳亮忽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金饭碗!看戏!”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好一个衍圣公!好一个朝廷!”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狼,他们是狗。是朝廷故意松开链子,放出来咬人的狗。
而曲阜孔家就是那块最肥的肉。
“将军,孔家派了使者过来,正在营外,说说要跟您讲道理。”帐外有亲兵禀报。
“讲道理?”刘芳亮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好啊!让弟兄们都抄上家伙,跟老子一起,去跟衍圣公好好讲讲咱们的道理!”
他一脚踹开帐门,对着外面那些形容枯槁的士兵们振臂一呼。
“弟兄们!”
“圣人他老人家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今天咱们就去孔府,尝尝他家的精米白面,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