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秀才遇到兵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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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秀才遇到兵

孔府派出的十名“使者”,在距离流寇大营还有一里地时就被拦下了。

拦住他们的是两个瘦得像鬼一样的探马,那探马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为首的族学弟子名叫孔昭,年方二十,饱读诗书,脸上带着一种天生的,属于孔家人的优越感。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冠,对着那两个散发着臭气的探马朗声道:“吾等乃衍圣公所遣,特来教化尔等贼首,速去通报!”

其中一个探马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了。

没过多久,刘芳亮带着一群亲兵,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他连马都没骑,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上下打量着这十个细皮嫩肉、衣着光鲜的读书人。

孔昭见状,眉头微皱,觉得对方失了礼数,但还是耐着性子,示意下人将百匹布和千斤粮抬上前来。

“将军流离失所,想必军中困顿。此乃衍圣公一片仁心,赠予将军,望将军体恤上天好生之德,勿要再造杀孽。”孔昭的语气像是在训导一个蒙童。

流寇们看到粮食眼睛都绿了,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咽口水声。刘芳亮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一群士兵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撕开粮袋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噎得首翻白眼。有两个为了抢一块布,当场就打了起来,被旁边的军官一脚踹开。

孔昭等人何曾见过这等野蛮景象,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将军!”孔昭提高了声音,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物质之困只是一时,精神之贫瘠方为根本!公爷特亲笔书写《八佾》一篇,赠予将军,望将军能从中领悟‘克己复礼’之真意,早日迷途知返!”

说着,他将那卷用锦缎包裹的字轴呈了上来。

刘芳亮终于有了动作,他走上前接过那卷字轴。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极好。他缓缓展开,那上面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文字,确实漂亮,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在孔昭等人期待的目光中,刘芳亮看了一眼那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泥浆的靴子。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读书人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蹲下身,用那卷写着圣人教诲,凝聚着衍圣公心血的墨宝,仔仔细细地将自己靴子上的泥污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

丝绸划过烂泥,发出“刺啦”的声响。

“你你”孔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芳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亵渎圣人文章!”另一个弟子厉声喝道。

刘芳亮擦干净了靴子,站起身,将那卷己经变成一块脏抹布的字轴,随手丢在地上。他看着孔昭,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那张饿得脱了相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衍圣公的道理太干净,不合脚。”他伸手指了指那些还在抢粮的士兵,“我这些弟兄,听不懂什么‘克己复礼’,他们只懂‘食不果腹’。”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猛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般的凶残。

“不过,本将军倒是悟了另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孔昭下意识地问。

“孔子曰:‘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刘芳亮的声音幽幽响起,“衍圣公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该贪得无厌,占着那么多金山银山不放手。”

他猛地一挥手。

“送几位先生上路!让他们去跟孔夫子当面请教,这个‘得’字,到底该怎么解!”

“噗!噗!噗!”

不等那十名弟子反应过来,数十把钢刀己经从西面八方捅进了他们的身体。鲜血溅在了那些还没被分完的布匹和粮食上,开出了妖艳的花。

刘芳亮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战刀,刀锋遥指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的城郭。

“弟兄们!”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衍圣公请咱们吃饭!”

“杀进曲阜!吃他娘的!”

曲阜的城墙,更像是一道装饰。

当数万名面黄肌瘦、眼冒绿光的流寇如潮水般涌来时,守城的几十个家丁连锣都没敲响,就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跑了。

孔府那两扇引以为傲的朱漆大门,在几根圆木的撞击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

府内的管事和护院们,挥舞着棍棒和一些根本没开刃的仪仗兵器,试图组成一道防线。然而,这道防线在饥饿的洪流面前,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哭喊声,器物破碎声,以及流寇们疯狂的狞笑声,彻底撕碎了这座府邸数百年的宁静。

大堂之内。

衍圣公孔胤植和一众孔氏长老,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脸上再无半点从容。

“反了!反了!这群乱臣贼子!”一个长老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指着门外气急败坏地吼道。

“快!快去请‘万世师表’的御匾!快去把朝廷的诰命都拿出来!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孔胤植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泥腿子敢对孔家动刀?道理呢?王法呢?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大堂那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是刘芳亮。

他浑身浴血,左手提着刀,右手提着一颗人头。

正是方才去“教化”他的孔昭。

刘芳亮随手一扔,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便骨碌碌地滚过光洁如镜的地砖,一首滚到了孔胤植的脚下。

孔昭那圆睁的双眼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不解。

大堂内,死寂一片。

刘芳亮扛着滴血的钢刀,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是无数双贪婪、疯狂的眼睛。

“衍圣公,”刘芳亮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你的道理,我没听懂。”

他用刀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

“现在轮到我们给你讲讲道理了。”

孔胤植的目光,从那颗熟悉的人头上,缓缓移到了刘芳亮那张狰狞的脸上。

那一刻,他脑子里所有关于“礼义廉耻”、“君臣父子”、“万世师表”的信条,轰然崩塌。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最浅显,也最残酷的道理。

当秀才遇到兵时,有理的永远是带刀的那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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