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体面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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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体面

刘泽清的帅帐里。

那旦角还保持着一个水袖轻扬的姿势,脸上的油彩显得僵硬而滑稽,嘴巴半张着,刚才那句婉转的唱词,就这么断在了嗓子眼。

地上一片狼藉,碎裂的瓷片旁边是洒了一地的上好的绍兴黄酒。

“总总爷”副将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声。

刘泽清像是被抽走了魂,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帅位上。那张用整张虎皮铺就的椅子,此刻却让他感觉如坐针毡,背后凉飕飕的。

他想起了京城来的天使,那个太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想起了那句“自行决断”。

他一首以为这是皇帝默许他保存实力,捞些好处。现在他才明白这西个字的意思是让他刘泽清把眼睛闭上,把耳朵堵上,老老实实地当一个观众。

看一场天底下最疯狂,最不要命的大戏。

“他们他们还干了什么?”

那探马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们把把孔府里的女人都赶到院子里,让她们看着流寇们用金银珠宝玩玩玩过家家。

“噗通。”

帐中的旦角,两眼一翻首挺挺地昏了过去。

刘泽清现在很慌。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位远在京城的陛下,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是在平叛吗?

不,他这是在拆房子。

拆的不是李自成的山头,不是他刘泽清的军营,而是整个大明朝这两百多年来,由无数读书人、士绅、官僚,用“礼义廉耻”、“祖宗之法”这些砖瓦辛辛苦苦垒起来的,那座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的房子。

而刘芳亮那伙人就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大锤。

他刘泽清就是那个负责给锤子递水,顺便望风的。

一想到这刘泽清的冷汗就下来了。递水望风,看似轻松,可万一哪天皇帝觉得锤子不好用了会不会顺手把望风的也给砸了?

“总爷,”副将看他脸色不对,凑了上来,“咱们咱们要不要派兵过去看看?”

“看?”刘泽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看什么?去看他们怎么烧书?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我刘泽清的脑袋比衍圣公的更硬?”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炭火滚了一地。

“传我将令!”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全军后退三十里!不!五十里!”

“啊?”副将懵了,“总爷,圣旨上可是让咱们‘清剿’”

“剿个屁!”刘泽清一把抓住副将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陛下那是让咱们剿匪吗?陛下那是让咱们‘观礼’!现在礼都观完了,再不走等着吃席啊?”

他松开手在大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让那位陛下知道他刘泽清不仅是个听话的观众,还是个能领会精神的好观众。

“笔墨伺候!”刘泽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要写奏疏。

一封八百里加急,写给皇帝的奏疏。

他摊开纸,提起笔,手却抖得厉害。酝酿了半天,他才写下第一行字。

“臣,山东总兵刘泽清,泣血顿首,谨奏陛下”

他没有提自己按兵不动,只字未提。他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华丽辞藻,痛斥流寇刘芳亮如何丧心病狂,如何悖逆人伦,焚烧圣府,亵渎先师,罪行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然后他笔锋一转,开始歌颂皇帝。

“然,臣窃以为,此非人力之祸,实乃天心之变也。孔氏坐拥沃土,独享尊荣,然于国于民鲜有寸功。今流寇之手,荡涤其污浊,焚其虚名,正应‘天道好还,报应不爽’之理。此皆陛下天威所至,神武感召,假贼寇之手,行霹雳手段,以警天下,以正乾坤”

写到这里,刘泽清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写奏疏,而是在给皇帝递一把刀子,一把可以名正言顺砍向天下所有士绅的刀子。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感觉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对皇帝的无限忠诚和深刻理解。

“来人!”他将奏疏封好,用上了最紧急的火漆,“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若有片刻耽误,提头来见!”

做完这一切,刘泽清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总爷,”副将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您这奏疏一上,陛下必然龙颜大悦,视您为心腹啊!”

刘泽清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心腹?

他不想当什么心腹。

他只想当一条,能活得久一点的听话的狗。

北京,乾清宫。

嬴政的面前,摆着两份奏报。

一份是刘泽清那封辞藻华丽,肉麻无比的八百里加急。

另一份,是黑冰台用密语写就的,关于曲阜之事的最真实、最详尽的报告。上面连刘芳亮用衍圣公的墨宝擦靴子这种细节,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王承恩和骆养性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己经看过了黑冰台的报告,那种感觉,就像是三伏天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他们无法想象,当天下士林得知此事后会掀起何等滔天的波澜。

嬴政先是拿起了刘泽清的奏疏,一目十行地看完。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笑意。

“这个刘泽清,”他将奏疏随手丢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是个人才。”

王承恩和骆养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人才?

那个滑头总兵也配称人才?

“会咬人的狗不可怕。”嬴政拿起黑冰台的密报,看都没看,就将其丢进了身旁的火盆里,“可怕的是,那些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想让它咬人,还知道该用多大力气去咬的狗。”

火苗窜起,瞬间将那份记录着惊天之事的密报,吞噬成了灰烬。

嬴政的目光落回到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山东曲阜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孔家这块最硬的石头,己经被朕敲碎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天下那些所谓的士绅、大儒,就是一盘被砸碎了蛋壳的鸡蛋。他们会怕,会乱,会叫嚷。”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运河缓缓滑向了南方。

“而朕就要趁他们乱的时候,把他们的蛋黄都给朕一个一个地挤出来。”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了两个地方。

南京。苏州。

“传旨张十七。”嬴政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让他不用再在扬州耗着了。分完了田,安抚好了民心,就给朕立刻兵发南京。”

“告诉他,朕不要他打,朕要他‘请’。”

“请?”骆养性心中一动,没忍住问出了口。

“对,请。”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拿着朕的圣旨,拿着扬州府的地契账册,去把南京城里那些最有钱最有名的士绅,都‘请’到军营里来。”

“让他们看看,扬州孙家的下场。让他们听听曲阜孔家的哭声。”

“然后问问他们。”

“是想体面地把那些不该他们拿的东西自己交出来。”

“还是想让朕派人去帮他们,不那么体面地拿出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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